作者:夜宵南瓜饼
操,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脑子还是发懵,怎么就突然走到这一步了?
以后,又要怎么面对。
他甚至不敢再细想这件事,“自己”居然喜欢上了男人,喜欢的对象还是他。
余沉觉得自己快绷不住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又为什么是他?怎么偏偏就要喜欢他?
他烦躁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脑袋在枕头上砸了几下。
在枕头里闷了不知道多久,心跳总算是慢慢缓下来,余沉摸过手机,离定好的闹钟还剩一个小时。
他没再躺着,坐起身靠在床头,看着天光一点点渗进窗帘。
天色渐亮,风似乎也跟着被唤醒了,关紧窗户也挡不住呜呜的声响。沉默片刻,余沉关掉还没响起的闹钟,掀开被子下了床。
连城四季多风,但冬天的风最烈,刮起来跟疯了一样,夏天那点湿润的海风彻底没了影,到了这时候只剩下刺骨的干冷。
“这窗户怎么回事,是不是坏了?”何文秀在客厅里关了好几次,总觉得有条缝关不严,冷风直往屋里钻,“我说呢,早上起来客厅这么冷,还以为咱家暖气不行了。”
她打电话约了师傅来修,才走回餐桌旁,桌面上已经摆好了小笼包和豆浆,正冒着香喷喷的热气。
“帅帅,今天新来的收银上午请了假,我得去店里盯一会儿,你自己坐公交去学校吧。”何文秀嘱咐道。
“嗯。”余沉低头吃着。
“对了帅帅,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何文秀咬着包子笑了笑,“我一醒,你都把早饭买回来了。”
“醒了就起来了,顺便买了,”余沉说,“正好省的您再弄,怪麻烦的。”
何文秀看了他两眼,迟疑着轻声问:“帅帅,你最近是不是失眠啊?”
余沉一怔:“……啊?”
“你看你那黑眼圈,”她轻轻指了指他眼下,“都重成这样了。”
其实不止今天,何文秀心里纳着闷,这几天她都感觉余沉没睡好,心神不宁,整个人看起来总是魂不守舍的。
余沉喝豆浆的动作微微一顿,放下杯子,“嗯”了一声。
一闭眼就全是陈瓒喜欢他这件事,梦也是翻来覆去的做,精神都快被磨空了。
但在何文秀面前,他只是淡淡地笑了下,承认道:“最近……是没太睡好。”
听完,何文秀顿了顿,没再说什么。等吃完包子,她才又开口:“儿子,今天周五了吧?下下周是不是要考试了?”
“……嗯。”余沉怔了一下。好像是,最近几天听这些老师念叨过好几遍,但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别太有压力,”她连忙说,“这是你转过来第一次考试,考成什么样妈都没意见,别紧张。”
余沉愣了下,才笑了笑:“我知道。”
他用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妈,我先走了。”
但拎起书包还没等出门,何文秀突然又喊住他:“哎……帅帅?”
“怎么了妈?”
“真的,儿子,你千万别有压力,”何文秀又认真说了一遍,“妈妈对你考试真的什么要求都没有,你别太累着自己。”
余沉有点察觉出不对:“嗯?”
“我看你这几天总不太对劲,”何文秀还是说了,“出门上学就皱着眉,是不是不想去学校?”
看起来心不在焉的,简直像在躲什么。她想来想去,只当是考试压力大,以为余沉这些天熬夜不休息都是在焦虑学习的事。
余沉怔了怔,喉咙一下子发干,没说出话。
他确实不想去。
……因为不想看见陈瓒。
没想到何文秀会看出他的不对劲,他更没法说实话,只能含糊顺着应:“嗯,最近……是有点紧张,怕考不好。”
“怕什么,”何文秀松了口气,笑骂一句,“多大点事儿,等周末的,周日妈带你去吃顿好的,放松放松。”
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帅帅,陈瓒最近怎么样?你跟他这几天说话了没?”
余沉心里猛地一紧,脸上却没露半点痕迹:“怎么了?”
“我不好意思直接问他,”何文秀说,“之前说的家教,小陈还做不做了?”
看余沉因为学习这么费心,她觉得还是得找个靠谱的人来陪着一块学最放心,最先考虑到的人选当然是陈瓒。
而且余沉前几天还去他家吃过饭,两个孩子之前那点矛盾应该早就解开了,正好趁这机会问问陈瓒愿不愿意再过来。
“你今天碰到陈瓒,帮妈问一句,考虑得怎么样了。”何文秀说。
考虑。
这两个字砸下来,余沉瞬间又想起那个乱七八糟的误会。
那天的画面立刻跟着冒出来,陈瓒碰在他嘴角的温度,还有那句认真的“我考虑好了”。
太阳穴突突直跳,余沉没抬头,闷声应了一个字:“……好。”
说完,他外套都没拉上,抓起书包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冷风迎面拍了一脸,余沉站在公交站牌旁,伸手先往书包里摸过去,确认里面的包子和豆浆还有着余温。
冷风往领口钻,刺得他皱了皱眉,这才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严实。
最早一班的公交车没什么人,余沉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闭眼靠着,在心里默想着等会儿要怎么开口。
这几天在学校,他和陈瓒像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除了最简单的招呼,再没多说过半句话。
吃饭、放学,余沉全都刻意地走后门,避开了所有可能碰面的机会。同样的,陈瓒也没再找过他,当面没说过话,微信里也安安静静的,什么消息也没有。
就这么硬撑着熬了几天,直到今天。
心里那团乱麻总算稍微顺了点,他想,陈瓒大概也该冷静了。
余沉没抬眼,攥紧书包带,打算今天找陈瓒好好聊聊,把话彻底说明白。
书包里那份早餐,就是他开口的由头。
下了车,站在教室门口,他拧了拧眉,心里其实还是乱着。
但没办法,必须谈清楚,躲不过去。
好在他和陈瓒座位离得远,就算真说开了,今天也能慢慢避开,再加上周末两天缓冲,不至于太尴尬。
余沉深呼吸了几次,目光沉下来。
陈瓒可以喜欢任何人,甚至性取向现在都不那么重要了,喜欢谁都好,唯独不能是他。
这事拖着不清不楚,只会影响他后面想护着陈瓒的打算。
陈瓒最好,只是一时冲动。
虽然他明明比谁都清楚,这个人是陈瓒,根本不可能凭着一时冲动去亲他,去表白。
可他必须强迫自己相信,那只是青春期一时上头。
先把事情稳下来,再等一切了结,他就得离陈瓒远一点。
以后朋友肯定做不成了,别的……更不可能。
余沉没再往下想。
快到十二班门口,一阵乱哄哄的声响传来。
余沉进门先往窗边扫了一眼,脚步一顿,有些意外����这个时间了,陈瓒居然还没来。
但周建平已经到了教室,手里捏着一张叠起来的纸,正低头在粉笔盒里翻找磁力扣,看样子是打算往黑板上贴。
两个同学帮忙找着,其他人都仰着脖子看,盯着他手里的纸看,但是没人看出来这是张什么东西。
破天荒地,周建平没像往常一样管纪律,在找到扣子后直接开口:“这是咱们班新座位表,以后就按这个坐,高考前都不换了。”
“……座位表?”有人愣住,“不换了?”
眼尖的已经看见了纸上的排布,有点吃惊,“这是有同桌了?”
他们班一直是单人单桌,从来没变过,这还是头一回。
余沉本来没在意那张纸,正要往自己座位上走,听见这话,心口忽然莫名一跳,迅速转头看去。
没看清纸上的字,却先对上了周建平的目光。
周建平朝他点了点头,没说话,淡淡笑了笑。
余沉心里猛地一沉。
他抬眼望去,一排排小方格里,他和陈瓒的名字,安安静静挨在了一起。
第70章 等着
天刚蒙蒙亮,窗一推开,攒了整夜的凉气瞬间钻进屋里。
陈瓒望了一眼窗外乱晃的天色,今天明显是个阴天,最后几片残叶在半空里乱打,尘屑跟这些枯叶搅在一块往上飘。
他皱了皱眉,关紧窗户,然后掐着时间关了火。
锅盖一揭,苦涩的药香立刻漫开来,他小心地将药汁滤进碗里,风这么大,外头刮得全是土,肯定不能再开窗去晾。
想了想,陈瓒接了盆冷水,把药碗浸进去,用勺子轻轻搅着,让温度降得快些。
“瓒瓒,你赶紧去学校吧,都这个点了,再不去该晚了吧。”外婆看他守着药碗不肯动,连忙催道。
“不急,还有时间,等药弄好了我再走。”陈瓒说,“您回屋再躺会儿。”
“哎哟我的小祖宗,快上学去。”外婆叹了口气,“我就是昨天有点胸闷没睡踏实,不用你这么守着,赶紧出门吧。”
王燕芳也没想到,她夜里觉得难受睡不着,就起来找点药,没想到陈瓒那时候还没睡,一下就被他撞见了。
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多念叨了一句:“瓒瓒,你最近是不是睡得太晚了?你听听,这嗓子都哑了,是感冒了还是怎么了?这么熬身子可真不行啊。”
陈瓒轻笑了下,没应声,伸手又碰了碰碗壁。确认温度差不多了,才把碗端出来,用纸巾擦干净碗壁的水珠。
“粥和鸡蛋在桌上,您吃完饭再喝药,刚好。”陈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