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央
“玄元当年说起来也是好意，只可惜她的恨意太深，最终还是入了魔。”
程时青心中微动，这听着仿佛还有一段故事啊……
“晚辈愿闻其详。”程时青恭敬请教。
玄焱却嗤笑一声：“你这小子，作为澹台山的弟子，也想听听你们老祖的八卦？”
程时青笑笑：“若是普通八卦，弟子自然不敢听，但是现在人命关天，不得不听。”
玄焱被他这话堵得有些无语，沉默了许久，终于道：“说起来也不怪她。”
“多年前，这小苍山，其实并非人族居住之地，而是被一个大妖占据，那个大妖就是她，天生火凰得道，一化形就是太乙金仙的修为。”
“她行事虽然随性，却也并不狠毒，所以和玄元也有几分交情。”
“只是在她得道不久后，却陷入了情劫，她爱上了一个误入小苍山的凡人。”
程时青听到这儿，就知道后面的狗血剧情了，不由有些乏味。
但是玄焱却是说到了兴致上，继续道：“那凡人男子长得英俊，为人又风趣，一下子就吸引了火凰这个没见过世面没历经过红尘的大妖，她为了那男子，甚至用自己一根修炼了一千年的火凰尾羽，从玄元这儿求了适合人族修炼的功法，又去东海深处，大战东海龙王，替他夺了一枚造化丹，不仅将他不能修仙的体质改为顶级，还能延寿五千载。”
“果真情深。”程时青没什么感情的感叹了一句。
玄焱完全不放在心上，继续饶有兴致道：“你可不知道，当年因为这事儿，整个上四天都轰动了，大家都觉得火凰被凡人迷了心窍，怕是要道行不保。”
“玄元还去小苍山劝了她一回，但是她已经彻底陷了进去，还把玄元给打了出去，你可不知道，玄元那老头胡子都被烧掉了一把，狼狈的很！”玄焱幸灾乐祸的笑道。
程时青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就不用说了，他真的怕师祖降罪啊，毕竟玄元祖师据说最后可是证了大罗金仙的。
“玄元当年还在小苍山外装模作样的感叹，说什么‘情劫既起，命数难测’，又被火凰臭骂一顿，最后灰溜溜的回了澹台山，但是谁也没想到，最后竟也真的被他说中了。”
玄焱语气有些低沉：“半年后，那凡人挖了火凰的妖丹，将她打落无尽血海，而那凡人，白日飞升，得证大罗金仙。”
第17章 当年事
“那火凰呢？”程时青沉默了许久，终于问出了这个自己早有猜测的问题。
“哼……”玄焱嗤笑了一声：“不就和你看到的这样，她在无尽血海直接半步入了魔道，然后回到小苍山，想要杀了那个凡人，可惜那凡人早就飞升离去，火凰心障自起，便想要屠灭罗氏一族，后来被玄元镇压。”
说到这儿玄焱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此处有个阴穴，玄元的本意本来是想，靠着此处的神异，让她将体内的魔气转化为阴气，哪怕转修九转玄阴功，总比入魔强些，但是没想到她仇恨如此之深，哪怕舍弃肉身，转阳为阴，也要跑出来报仇。”他说道最后不由有些惋惜，
“也并非完全失去理智吧。”程时青突然开口。
玄焱一愣，火苗抖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程时青笑了笑，一步步朝着金光走去。
“若是她真的完全入了魔，早就大开杀戒，小苍村只怕也早就灭门了，可是她却没有，只是每天杀一个青壮，而且，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应该都是与那凡人有着血脉关系的罗氏一族的青壮吧。”
玄焱听了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又是何必呢。”
程时青紧紧盯着那坐在极阳之地的人，眼中全是冷冽：“为了一个男人，如此疯魔的确愚蠢，不过这世上本就是一样米养百样人，没什么好感叹的。”
不过玄元老祖还是太蠢了，一个太乙金仙的大妖，用来做什么不好，还非得将她镇压留她一命，现在可是苦了他们这些后人了。
“只是有一点我没想到。”玄焱似乎也很同意程时青的观点，沉默了许久才开了口。
“什么？”程时青诧异问道。
“当年玄元明明已经让罗家人远远的走了，为何他们还会留在此地？”
程时青心一沉，脚步也顿住了。
是啊，明知道地底镇压的是自家的死敌，又有哪个蠢人会回来自投罗网？罗家人能生出那个狡诈的凡人，绝不会是什么愚钝的人家。
“当年那个凡人叫什么名字？”程时青心中不知为何，突然疯狂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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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手中的极阳花，此时已经化成了灰烬，他自己也狼狈的很，满头大汗，衣裳也被阴风割了几道口子，但是终于……
他看着眼前最后一个阵眼，运起飞剑，毫不留情的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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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山的金伞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他们可能再撑不过一刻钟，这金伞构成的防御，只怕就要消散。
沈明山满心的绝望，咬牙道：“我管不了你们了，大家自求多福吧！”说完一收金伞，激发符��护住自身，头也不敢回，朝着东南飞去，他记得清楚，这恶灵就是从西北方突然出现的，他现在自然要竭力远离恶灵。
“师兄！”瘦长修士惨叫一声，也急忙追了上去。
“别跟着我！”沈明山朝后胡乱打了一掌，想要让着瘦长修士拖住恶灵。
“啊！”瘦长修士惨叫一声，从半空落下，他目眦尽裂的看着沈明山离开的方向，心中满是恨意。
为什么？为什么？
就算要抛弃他，也不必对他下此狠手啊！
瘦长修士满心满眼都是绝望，只能闭着眼等死。
可是过了许久，意料之中的死亡都没有来临，瘦长修士心中一惊，转过头看向恶灵的方向。
那恶灵半浮在空中，流着血泪的双眼，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根本看也不敢沈明山和瘦长修士逃跑的方向，她眼中的汹涌的恨意如同有了真形一般，瘦长修士离了这么远，也觉得心头恻然。
可是被恶灵紧紧盯着的翁明鹤却仿佛没有察觉，也定定看着他，原本一直浮在脸上的卑微和怯懦此时已经消失殆尽，转而留下的，是永恒的冷漠。
“罗明鹤！”
尖利的嘶喊声伴随着西北方突然爆发的金光大盛，瘦长修士下一瞬便被震的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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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罗明鹤，有什么问题吗？”玄焱有些好奇的问道。
程时青心中一沉，罗明鹤，翁明鹤，真的只是巧合吗？
就在这一刻，周围突然一阵震动，程时青差点就要站立不稳。
“应该是你的那个小师弟破了绝阳阵，你也别磨蹭了，快点毁了她的肉身！”玄焱急声道。
程时青皱着眉，忍着心中的不妙预感，两三步就冲到了那尸身面前，一手摸向她腰间，一手化掌提气就想摧毁肉身，谁知下一瞬，那原本看着已经生机断绝的身体，却突然睁开了眼。
程时青大惊，急忙向后暴退，这可是太乙金仙级别的真身，他决计不是对手。
刚退两步，好像撞到了什么，还不等他躲开，突然腰后横过来一只手，扶住了他。
“师兄，怎么了？”云昭担忧的声音传来。
程时青转脸看他，脸上还残留着刚刚的惊惧：“那个尸体，那个尸体……”他指向自己退出来的方向。
可是此时再看，那句尸体却好端端的坐在那儿，别说睁眼了，只怕下一刻就要崩坏，周身的血衣都黯淡了几分。
“这尸体怎么了吗？这就是那恶灵的肉身吗？”云昭好奇问，还想凑过去看看。
程时青拉住了他，目光复杂的看着那具肉身，低声道：“还是不要过去了，你现在破了绝阳阵，疏散了阴气，极阳之地也会消失，这具肉身得不到阳气的滋养也会自然崩坏的。”
“那恶灵突然爆发了！”程时青脑海中的玄焱解释道：“刚刚你看到的，可能是她设的幻想，还是将这肉身除去最好，要想等到太乙金仙的肉身崩坏，只怕至少也得好几千年。”
程时青却恍若未闻，这恶灵这么邪门，他才不想上去趟雷。
“还是破坏阴脉吧，这个比较安全。”
玄焱叹了口气，这小子，有时候看起来不要命，有时候又这么胆小如鼠，真是糟心。
云昭点了点头：“也好，毕竟这是一位前辈的尸首，毁坏总是不敬。”
毁掉阴脉就容易多了，尤其这还是自己生造出来的阴脉，云昭拿出了几个雷珠，轰隆隆炸了几声，地底的阴脉就彻底被破坏了。
而那具坐在阴脉最中心的肉身，却在这个过程中完好无损，甚至连那血衣也没有破坏一点。
程时青悚然一惊，这种上古的太乙金仙果然奇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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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明鹤！罗明鹤！你还敢来见我！”恶灵似乎完全不理会自己的老巢被人炸坏的事情，只尖利的对着眼前之人嘶吼，愤怒的想要冲破罗明鹤的控制。
而罗明鹤只单指点在身前，便定住了恶灵，神色云淡风轻。
“羽姝，多年来，你竟还是这般急切的性子。”
听到羽姝两个字，恶灵眼中的血泪更盛，血衣血色更浓，黑发四散飞舞。
“这具身体，不过是我留在上四天的一个分身，一等到踏入小苍村，感受到了你的气息，这才想起了前尘往事，你便是此时杀了他，也报不了仇。”
可是恶灵此时似乎也像事没了理智，根本不听眼前之人的解释，依旧一下下撞向他。
罗明鹤叹了口气，另一只手突然伸向西北方，只见嗖的一声，转瞬间，程时青云昭，还有那具肉身都出现在此地。
云昭还有些迷糊，程时青却一眼看向浮在半空中的翁明鹤，不，应该说是罗明鹤！
“罗明鹤！”玄焱大惊：“他怎么会在此地！”
程时青抿唇，脑中回应：“之前前辈一直在沉睡，这人本是领着我们过来的小苍山修士，叫翁明鹤。”
玄焱的火苗动了一下，许久才叹道：“看来只是一具分身，等感受到什么气息，才会回想起来往事。”
“哦？”罗明鹤看着底下的几个人，突然有些诧异，不过他没有多言，只放下程时青和云昭，一伸手，将那具尸体提了上来。
“他这是要做什么？”程时青皱着眉问。
玄焱看了一眼，许久才道：“只怕是想还阴为阳，复活火凰！”
“羽姝。”罗明鹤看着眼前不人不鬼的恶灵，语气中含着叹息：“当年我借你因果成就大罗，今日也是该到我偿还因果的时候了。”
他一下子攥紧了恶灵，周围的阳气突然如同鲸吞一般朝着他手中恶灵涌去。
“快退！”玄焱大声喝道：“这个疯子竟然想要抽干周围的阳气为火凰铸形。”
程时青被吓了一跳，赶紧拉着云昭往外跑。
云昭还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好在他比较听话，乖乖被师兄拉着，乖乖也跟着往外跑。
可是他们跑的速度，又哪里比得上一个大罗金仙的分身抽取阳气的速度，眼看体内的阳气也要被抽走，突然身后一阵轻风推助，再一恍惚，已经脱离了抽取阳气的范围。
“既然是玄元道兄的后辈，我与道兄也算有些渊源，你们及早离去吧。”
缥缈的声音在程时青和云昭耳畔回响，程时青回头看了一眼小苍村，心说放你妈的屁！之前骗我进村的时候难道不知道我们是玄元老祖的后辈吗？
想到这儿程时青默问脑中的玄焱：“他是不是看到你了？”
“应该是。”玄焱含糊的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