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央
程时青停下了脚步,心中觉得有些好笑,难道清和只公布了沈明山的处置,而没有公布为何处置吗?这真是太有趣了。
屋里的秦淮安不为所动,屋外爱慕颜苒的男弟子们先站不住了,忍不住叫骂:“秦道友,你对小师妹出言不逊,是你做错事在先,为何要让沈师兄受罚,你要是个男人,就出来和掌门说清楚!”
“是啊,是啊,小师妹都哭成这样了,你这个人是铁石心肠吗?还是小肚鸡肠怀恨在心?”
“这个姓秦的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今日就要为小师妹出气!”
眼看群情激奋,要打起来了,程时青终于不敢再看笑话了,急忙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诸位。”他高喊一声,将诸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沈师弟受罚,是因为这次任务,他出手伤害同门,并非因为秦道友的缘故,请诸位不要冲动行事!”
程时青怎么会容忍沈明山把他的罪责掩盖过去,直接张嘴就说明了缘由:“你们要是不信,大可去问掌门!”看着因他的话面面相觑的弟子,程时青又补充了一句。
颜苒一脸呆滞,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她急忙道:“不可能!沈师兄不是这样的人!”
程时青轻笑一声:“你若是不信,大可去问你师父,或者去问任何一位长老,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我……我……”颜苒一时语塞。
其实她也是一听说沈明山被罚,就下意识以为是秦淮安捣的鬼,直接冲了过来,根本就没去问原因,现在被程时青下了脸,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既,既然是这样,那就算了。”之前叫嚣着要教训秦淮安的弟子有些底气不足:“算我们冤枉了他,小师妹,我们走吧。”
“好,好……”颜苒脸上也有些惶然。
几人就要离开,刚刚还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几位来我门口,对我恶言相向,现在知道原委,又想一走了之吗?”秦淮安冰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颜苒脚步一顿,脸上一阵难看。
那个护着他的弟子上前挡在颜苒面前,气势汹汹的道:“那你想如何,你当初调戏小师妹的帐我们可还没有跟你算呢!”
秦淮安冷笑这看着眼前之人,就仿佛看到以前的自己。
“我调戏没调戏她,她自己心里有数,再说我就算是调戏了,你们澹台山的人把我打成这样,难道还没有报仇吗?”
“你……”男弟子一时语滞。
“师兄。”颜苒红着脸拉了拉护着他的男弟子:“你不必多言,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她深吸一口气,泪眼朦胧的看着秦淮安。
“秦师兄,是我的错,我没有搞清楚原委就以为是你做的,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了!”她一弯腰,就是一个深躬,姿态做的很足,不过看着她颤抖着的纤弱身体,在场的几位弟子,都心疼不已。
“小师妹,这么能怪你,要怪就怪……”这人说不下去话,眼睛却死死盯着秦淮安。
秦淮安冷笑一声:“怪谁?怪我吗?这位师弟真是好驭。。艳笑,是我强拉着沈明山伤害同门吗?”
男弟子语气一滞,气的一甩袖子,拉起小师妹,转身就走。
秦淮安这次并没有阻拦,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走远。
第22章 一起走
看着那些人走远,程时青这才神色复杂的走了出来,沉沉道:“秦道友,你和小师妹之前认识吗?”
这是他早就想问出口的话,可是始终没有机会,现在倒是给了他借口。
秦淮安一愣,收回了目光,看向程时青。
“你为何会这么想?”他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莫名情绪。
程时青轻笑一声:“我并非傻子,也未曾眼盲。”
秦淮安勾唇冷笑:“我倒是觉得你们澹台山的人,八成都是傻子,剩下两成都是瞎子。”
程时青并不理会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只轻声道:“秦道友要是认识,不妨直说,小师妹如今成了我们澹台山的人,但是前尘往事,除了陆师叔,却好似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心中有些不安。”
秦淮安定定看着程时青,许久才让开侧身让开:“你要想听,那就进来听吧。”
程时青微微颔首,跟着秦淮安进了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程时青终于从房间出来,只是此时,他的面色稍有不同。
他也是真没想到,颜苒在来澹台山之前,经历也是如此丰富。
按照秦淮安的说法,颜苒本是天涯楼附近一个村子的渔女,某次他突发奇想,跑出去乱转,便认识了她。
年少慕艾本是人之常情,更何况秦淮安这种浪子,他对颜苒几乎一见钟情,将她带回了天涯楼。
因为害怕他父亲反对,所以他偷偷让颜苒做了他的侍女。
“我那时年少,总觉得这样是亏待了她,便加倍对她好,她便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恨不得摘下来给她,她也对我很好,总是对我笑,对我温声软语,仿佛她的世界里只有我。”
程时青还能回想起秦淮安说这番话时的表情,带着追忆又带着一丝痛恨,仿佛那是永远都不想被揭开的伤疤。
不过这样的郎情妾意只过了很短一段时间,很快的,秦淮安同父异母的弟弟秦淮远也见到了颜苒。
就和在澹台山发生的一样,秦淮远也爱上了颜苒,而且比秦淮安这个愣头青更加激烈,甚至想要强取豪夺。
按理来说,遇到这种事,颜苒应该会痛恨秦淮远,但是不知她是怎么想的,竟然一直都和秦淮远若即若离,不拒绝也不挑明,在两兄弟之间游走,每每都会让秦淮安吃醋,然后两兄弟之间开始明争暗斗,不过每次都以秦淮安的失败而告终。
秦淮安最后一次见到颜苒,是秦淮远订婚那天,他站在紫藤花架下,看着秦淮远将颜苒摁在墙上亲,他想要上前制止,却在看到颜苒羞怯的脸庞时停住了脚步。
“我告诉你,就算是我娶了亲,你也休想逃开,我那个废物哥哥给不了你幸福的,等我成婚后,我就会禀告父亲,将你要过来,纳入房内,我会一辈子宠你的。”
秦淮远喘着粗气的声音在秦淮安耳边炸响。
而颜苒呢?她一脸羞怯的看着秦淮远,小声道:“可是这样大少爷和二少夫人好可怜,我不想做破坏别人家庭的人。”一边说着一边嘤嘤哭泣,手却紧紧扯着秦淮远的衣袖。
秦淮远却是轻蔑一笑:“他们算是什么东西,值得你操心,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颜苒默然无语。
当时程时青听到这儿的时候,已经觉得有些乏味了,可是秦淮安却是一脸痛苦的看着程时青。
“我当初想要把世上最好的东西给她,可是她宁愿当我弟弟的妾,也不愿意看我一眼,后来秦淮远的婚礼结束后,她就消失了,我以为她是因为不想做妾逃跑了,我弟弟却以为是我拐走了她,这么多年,一直针对我做了不少小动作,我失意之下离开了天涯楼,没想到竟然会在澹台山遇见她。”
“我真的没有调戏她,我只想找她问清楚当年的事儿。”
“可是……”秦淮安说到这儿,神色冷凝:“如今看起来,是不必问了,秦淮远说的果然没错,我的确是个蠢货。”
想到这儿,程时青叹了口气,蠢货不蠢货的,他不想评价,不过仔细想想,小师妹后来的爱慕者里的确有天涯楼的少楼主,也就是未来的楼主秦淮远,程时青便也相信了秦淮安的这番话。
不过说起来和小师妹有牵扯的那些男修,每个不说都是绝世天才,但也都算是一时俊才,为何会被小师妹迷住了眼,程时青有些费解。
看起来也就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那些人都疯了不成?
程时青摇了摇头,实在有些想不通这些人的脑回路,转身回了自己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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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没想到正好碰见了云昭,他正站在程时青屋外,昂着头,愣愣看着那株金边梧桐。
“云昭?”程时青喊了一句。
云昭这才回过神,看了过来:“师兄。”他露出一个笑:“这梧桐树已经这般繁盛了,也不知何时能引来凤凰。”
程时青无奈笑笑:“怎么还想着这事儿,这话不过是我那时哄你的,你倒是记得牢。”
“师兄说的话,我都记得。”他脸上带笑,定定看着程时青的眼睛。
程时青被他这般认真的态度弄得有些懵,不过还是笑着摆摆手:“走吧,有事进去说。”
两人进了屋子坐定,仆役梅清奉上清茶,云昭看了一眼,忍不住道:“师兄这儿的茶怎么这般简陋?”他冷眼看向梅清:“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梅清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这个,这个是庶务堂分发的茶叶,我……”
“好了。”程时青拦住了云昭的话:“这种小事,你为难他做什么,我觉得这茶不错。”
云昭咬了咬唇,脸上有些委屈:“我就是看不得他们慢待师兄!”
程时青笑了:“看你这样子,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受委屈的是你呢。”
云昭低下头,许久才小声道:“若是我能代替师兄,我也是愿意的。”
程时青愣住了,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云昭却很快恢复了正常,抬起头来:“师兄,我那儿有你喜欢的云雾茶,待会儿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好。”程时青也跟着笑笑:“那就多谢小师弟了。”
云昭抿着唇笑了,看着似是有些羞怯。
“你今日找我,可有事?”程时青直接单刀直入,问起了话。
云昭点了点头:“我听师父说,师兄也要去山南?”
“也要去?”程时青皱眉:“还寓此言..有谁要去?”
云昭这时才发现说漏了嘴,不过他立刻补救:“哦,我听说颜师妹他们也要去山南秘境寻找机缘。”
“颜苒要去……”程时青眉头皱的更深,若是他没有记错,他这个颜师妹可是个大杀器,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太平,看起来这次山南秘境之行应该不会太顺利了。
“师兄,我也要和你一起去!”看着程时青思索起了颜苒的事儿,云昭急忙开口。
程时青看了一眼,他原本也没想落下云昭,不过也是怪了,上一世他其实也去过这个山南秘境,不过是五十年后去的,也是那次,他找到了那个破碗,然后把破碗给了云昭,如今这件事却要提前了。
也不知道,还会不会遇见那个破碗,若是遇到了,自己也再不能给小师弟了,否则他一时兴起,又催动神器和自己同归于尽。
程时青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云昭,他这个小师弟看着单纯好说话,其实这个脾气也挺大的。
“师兄,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因为程时青古怪的视线,云昭也觉得而有些不安。
程时青笑了笑:“没事,师弟要去那也就一起去吧,这次为师父寻找灵药,可能会遇到很多危险,师弟要小心谨慎。”
云昭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怕辛苦!”
程时青点头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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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山南秘境开启,他们光准备,就准备了一个多月。
在这期间,叶闻知多次给他用药,祛除他识海中早已经祛除干净的鬼气。
其实程时青也很想告诉清和真人与叶闻知,自己的鬼气已经祛除干净,但是这个话却不好说,毕竟自己脑袋里的那位玄焱前辈,可是不能轻易暴露的。
所以他也只能忍着苦涩,一碗一碗的喝药,又隔上十天,被叶闻知扎成一个刺猬。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叶闻知是故意的,故意给他开很苦的药,故意把他扎成刺猬,然后看他的笑话。
不过这念头他也只敢在心里转一圈,不敢说出来,因为他怕叶闻知更加迫害他。
等到准备的都差不多了,叶闻知这才给程时青停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