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央
只是不等他回应，徐师妹便接了话：“的确如此，若真的是大前辈，想要灵石不过是举手之间，何必炼丹挣钱呢，看起来的确是一位不想出风头的炼丹新人。”
程时青收回目光，只觉得口中有些发涩，云昭淡淡看了徐师妹一眼，也没说话。
倒是之前一直装冷酷的秦淮远突然开口：“的确有趣，不如我们今日过去看看。”
程时青一惊，看向秦淮远，他可不觉得这个人会做无用事，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面对程时青的目光，秦淮远云淡风轻：“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程时青看着他，轻轻笑了：“没什么不妥，那就过去看看。”
徐师妹察觉出了一丝异样，但是程时青的吩咐她不敢不听，自然讷讷应下，心中却提起了警惕之心，看起来日后门中的事情，还是少说为妙。
第52章 原是她
说要去丹霞阁，那也就不能糊弄，程时青数了数自己芥子戒里的财产，除了回来之后师父给他的补贴，再加上他之前在外面的积攒，倒也算是小有富余，今日若是去了，也能买上几个好东西。
等到了月影谷，他们便按下了飞剑，不过一下来，又遭受了一次群体性围观。
毕竟程时青和云昭大家基本上都知道长什么样，现在他们俩带着徐师妹和一个陌生男修，不用猜都知道这个男修是谁。
作为舆论的中心，秦淮远无异于是他们四个人之中最受人瞩目的，秦淮远恨不得立刻遮掩住容貌，脱离这些目光。
但是他到底做不出这么失礼的事儿，只能强忍着不满，催促他们赶紧去丹霞阁。
程时青心里笑了笑，但是倒也没有为难秦淮远，领着他们直奔丹霞阁。
丹霞阁果然和他离开的时候大为不同了。
他离开的时候，丹霞阁不过是门内的几个炼丹师合开的一个稍微大一点的铺子，但是现在，直接成为了月影谷坊市最大的一间店面，门面装修的十分华丽，门口还有几低阶修士在招揽人。
而铺子里也是人来人往，看起来十分受门中的弟子追捧。
“变得不一样了吧？”徐师妹笑眯眯道。
程时青点了点头：“的确有很大不同。”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招揽的弟子也迎了上来，笑着道：“几位前辈是第一次来吗？不如进来看看吧。”
程时青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丹霞阁，但是现在的额丹霞阁可和之前的大不相同了，所以他没有反驳，倒是云昭皱了皱眉，拦住了那个试图靠近的弟子：“这儿不用你招呼，我们都是熟客。”
迎客弟子有些抱歉的笑笑，然后礼貌的退开了，并没有纠缠。
“看起来倒是听懂礼数的。”秦淮远淡淡说了一句，想必他是被之前那些不懂礼数，总是看他的人给弄烦了。
程时青没有接话，只是笑笑，徐师妹则是充当起了知客，领着他们进了门。
“那个蕴真丹，只在三楼能买到，咱们这个时候过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不过也没关系，除了蕴真丹，还有别的高品质丹药，我们去楼上看看。”徐师妹倒是一脸兴致勃勃。
秦淮远点了点头，目光却深沉了几分，似乎想到了什么。
程时青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如此，心中倒是对这个蕴真丹更加感兴趣了。
几人上了三楼，楼口竟然有个守门的，想要上来，还需要检验一下财力。
幸好他们几人都还算宽裕，因此也被放行了。
一进来，程时青就感受到了和一楼二楼的不同，这里的人更少了，而且也没什么人说话，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各看各的。
程时青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徐师妹，想让她介绍一下，但是没想到徐师妹红了脸，低声道：“我之前只是听人说过，倒是没有来过三楼。”
程时青恍然大悟，说的也是，徐师妹不过是天仙，而这个三楼，看着更多的是卖真仙和玄仙的丹药，她自然没有来过了。
程时青并未责备她，而是随手找了个侍女，轻声道：“不知道有没有蕴真丹。”
这话一说出来，程时青立刻感受到，许多或明或暗的视线看了过来，不过他一点也不在意，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侍女。
侍女倒是面不改色，温声道：“原来贵客是想要蕴真丹，不过很抱歉，三天前蕴真丹就卖完了，这几天那位丹师大人并未送新的丹药过来，所以……”侍女说到最后，满含歉意。
程时青倒也没有真的指望能买到，听闻之后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道：“那那位练出蕴真丹的丹师，还有别的丹药吗？我们想看看。”
说起这个，侍女更加尴尬：“真的抱歉，别的也没了。”
“也是三天前没了吗？”程时青有些惊讶。
侍女点了点头，然后又道：“不过我们这儿还有别的丹师新炼的丹药，效果也很好，贵客要不要看看？”
这些丹药有什么好看的，他们过来就是看蕴真丹的，因此程时青只是摇摇头：“不必了，我们随便看看吧。”
侍女有些遗憾的点点头，然后躬身退下。
等到侍女离开，那些若有似无的视线也收了回去。
程时青心中浅笑，看起来这些人过来，也是为了蕴真丹啊，可惜现在那个丹师不炼丹了，这些人也就傻眼了。
想到这儿，程时青看向秦淮远，有些抱歉道：“真是遗憾，没能看到蕴真丹，让秦公子失望了。”
秦淮远面色平静，听到这话只是摇摇头：“程道友客气了，一颗丹药而已，看不到就看不到吧。”
程时青能感受到他的心情的确是真的平静，并没有任何不甘。
程时青心中疑惑，刚刚还看起来很焦急，现在却突然平静了，看起来秦淮远之前的疑惑已经得到了解答，那么到底是什么时候得到解答的呢？程时青再三思量自己刚刚和侍女的对话，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原来如此。
云昭这时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开口：“师兄，你陪我去那边看一下吧，我想选几个仙药淬剑。”
程时青一愣，没想到云昭会突然开口，不过他倒也不会轻易拒绝他，便点了点头，正好能给秦淮远和徐师妹单独相处的机会，不管有没有感情，先说上话吧。
程时青道了一声失陪，便和云昭离开了，秦淮远倒也没说多余的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程时青一眼，程时青却对他笑笑，示意他与徐师妹多接触。
秦淮远一下子沉了脸，但是到没有反驳。
等到程时青和云昭走到一角，云昭立刻布了个消音罩，然后低声道：“师兄，我怀疑那个炼蕴真丹的人是颜师妹？”
“什么？”程时青心中早有预料，但是面上却做出惊讶神情。
“你为何会这么想？”程时青顿了顿问道。
云昭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其实之前就有所怀疑了，十年前蕴真丹突然横空出世，我就感觉有问题，然后我仔细观察门中之人，发现唯一异常的，就是颜师妹突然喜欢上了炼丹，虽然炼出来的东西和炼蕴真丹的人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她总是大额购买各种仙药，还是让我感觉有些不对。”
“之后我又仔细观察了几日，发现她进出都十分谨慎，而且还定期往月影谷跑，我就感觉应该是她，只是没有证据，我也就没有找到机会找她问清楚，毕竟这是个人的机缘，贸然询问或许会结仇。”
“后来师兄回来了，我就把这一茬忘了，没想到今日过来，我听那侍女说，三日前蕴真丹就没有了，我突然想起，天涯楼的人不就是两日前到的吗？这么算起来，天涯楼的人一到，师妹就没有心思炼丹了，而且她现在又入了后山关禁闭，更加没有机会了。”
云昭说完这些，有些忐忑的看向程时青，似乎想看看程时青的反应。
程时青却笑了笑：“好了，既然是这样，那这件事就不要往外说了，你说的没错，各人有各人的机缘，既然颜师妹不想让我们知道，那我们也不必多加询问。”
云昭见程时青没有责怪自己调查同门，顿时松了口气，不过心中还是有些不忿，低声道：“她用来买仙药的灵石，难道不是师叔给她的？否则她哪里来这么多钱仙草，而师叔的灵石，也是门中供奉的，既然有这个本事，却对我们瞒得这么紧，倒是把我们看成抢夺她机缘的坏人似得。”
程时青有些无奈的笑了：“好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你操心这么多做什么，只要师妹没做坏事，那就无妨。”
程时青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心中却早就打起了小九九，既然颜苒还有这个本事，那倒是可以和她做一笔交易，只是不知道她炼丹的手段到底如何了。
云昭不知道程时青心中念头，只觉得程时青心胸宽广，面上顿时露出一脸孺慕：“师兄总是这般为他人着想，师兄什么时候想想自己就好了。”
程时青失笑，也不知道等云昭知道自己的真实面目之后，还能不能接手。
“对了，不说这个，你今日又是怎么了？自从昨天从师父殿中离开，我就感觉你怪怪的，可是被颜师妹的心思吓住了？”
程时青是怎么也想不出云昭的心思，只要直接发问。
说起这个，云昭的脸苍白了一瞬，许久才道：“我只是觉得，情之一字，竟然真的如此可怕吗？”
程时青愣住了，没想到云昭这个恋爱脑竟然会思考这种问题，他斟酌了片刻，终于道：“我曾经听师祖说起过情劫，据说十分可怕，情劫可迷惑人的心智，让人沉沦苦海不得超脱，不过若是能从情劫中走出来，那么日后大道可期，而且会比没有历过情劫的人更厉害。”
云昭脸色越发苍白了，他当然知道情劫的可怕之处，昨日突然失态，就是因为他从颜苒身上看到了自己，然后又想到了情劫。
他为了师兄，可以不在乎情劫，但是他又有什么资格把师兄拖入情劫之中呢？如果师兄不能和他两情相悦，自己死于情劫，以师兄这样的性格，定然会道心有瑕，那师兄最向往的大道前途也就是一场空了。
可是，若是自己真的远离师兄的话，那……
就在这时，他的心脏处突然一阵刺痛，似乎在警告他什么，云昭咬住下唇，忍下了这痛处。
“原来如此。”他有些虚弱的笑了笑：“多谢师兄教导。”
程时青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他到底压下了心中的不适，只点了点头：“你能明白就好。”
第53章 成婚时
程时青和云昭在这儿嘀嘀咕咕半天，那边秦淮远已经和徐师妹两人在三楼看了一圈了。
徐师妹倒是看着很文静的样子，乖乖跟在一边，也不说话。
但是秦淮远看着却已经很不耐烦了，直接走了过来：“程道友，我们已经看完了，要不然就先回去吧。”
程时青看和秦淮远不加遮掩的眼神，笑了笑：“既然秦公子想回去，那咱们就回吧。”
说完程时青看了一眼徐师妹：“徐师妹说呢？”
徐师妹柔柔一笑：“那便回吧。”
程时青心中暗自点头，看起来这位徐师妹倒是个聪明的，应该早就知道秦淮远心有所属，因此索性也不强求，云浩峰这帮执事倒是挺会办事。
要是真找一个恋爱脑过来，这婚事也就台子塌了一半。
几人各怀心思回了养吾殿，等进去的时候，清和真人似乎已经和秦楼主谈完了，见他们进来，笑着道：“玩的好吗？”
程时青笑笑，汇报了一下他们出门转悠的过程。
清和真人点了点头：“没想带你们倒是对炼丹感兴趣，要是真的想找那个人的话，我让执事帮你们找也行。”
“不用了！”秦淮远十分突兀的开了口。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看了过去，秦淮远察觉到了，面上也有些羞恼，自己还是太着急了。
“我是说，还是不必麻烦了吧。”秦淮远很快调整好了表情：“我们不过是随便问问，不必如此大张旗鼓。”他神色平和，仿佛真的不放在心上。
但是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多半都能看出些端倪，只是却没有人拆穿他。
清和真人笑了笑：“那也好，这些丹师啊，总是有些怪癖，秦公子不介意就好。”
秦淮远干笑了几声，没有接话。
最后清和真人带着两个弟子，亲自把秦楼主一行人送了出去。
看着他们回到留客居，清和真人这才看向徐师妹：“你与秦公子相处的可还好？”
徐师妹恭敬低头：“多谢师父关心，徒儿与秦公子相处的还不错，秦公子是个寡言懂礼之人，倒是与徒儿性格十分相合。”
这位徐师妹果真是个聪明人，立刻便表明了自己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