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日青白
邱珂想。
如果，能给他带一把电锯就好了。
第64章
戴元青在一栋房子前停下。
那房门虚掩着，他把邱珂从肩上放下来，推门把人塞进去后闪身跟入，反手将门合上。
屋里同样暗，这似乎是个杂物间，堆着破家具，角落挂着蛛网。
戴元青靠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外头没有动静，紧绷的身子这才稍稍放松。
他的呼吸终于有些不稳，胸口起伏着，额角沁出薄汗。
“你待在这里。”他压低声音，“我去把它们引远一点。”
邱珂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行����”
“你体力跟不上。”戴元青打断他，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带着你太危险了，我一个人，能保证一晚不被抓住。”
邱珂：“……我知道的。”
要是他跟着，戴元青还得费力保护他。
“我可以召唤兔子帮你……”
“不必。”戴元青拧起眉，几乎立刻否决。
他跟兔子有旧怨，就算它如今从属于邱珂，他对它也毫无信任可言。
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在背后捅他一刀，然后向邱珂汇报说他大意之下死于“尸潮”。他明白邱珂很想做些什么，可他只希望邱珂能平安无事地待在这里。
戴元青他先把弹匣卸下来看了一眼，子弹足够，他的拇指在弹匣侧面滑了一下，把弹匣推回去，发出“嗒”一声脆响，又把枪别回腰后。
“你身上有防身武器吧？”
邱珂点头，他的手指隔着衣服碰了一下那把塞勒斯给的小刀。
“很快就天亮了，”戴元青低声安慰道，“你在这里安静地等天亮，不要出去，天亮了我会来找你，保护好你自己。”
“……好。”
邱珂道。
戴元青又摸了一下他的脸，才开门出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戴元青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过了一会儿，听见远处传来枪声。
邱珂坐在房间的角落，这里没有时钟，他身上有带着个手表，却只觉得时间无比漫长。一分一秒的流逝都过得很慢，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得像擂鼓，就这样坐了很久。
他很熟悉这种感觉，紧张、害怕、不安，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一直在担忧着未知的下一秒，像是悬在半空，踩着一层易碎的玻璃。
在孤儿院的时候，他如同现在这样，一个人蜷缩在黑暗的角落……不、不对，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他的小狗。
现在也有很多小狗，所以他并没有那么害怕。
邱珂不想让戴元青担心，现在戴元青不在，那他可以尝试之前的想法了。
“诺亚。”
他将兔子召唤出来。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波动了一下，高大的猎人出现在邱珂身前。这个杂物间本来就面积不大，他的出现让那扇半开的窗户透进来的唯一一点弱光也被他挡住了大半，带来的压迫感更重，面具上赤色的眼眸泛着冷光。
邱珂对他伸出双手，他便自然地弯腰，将人抱了起来，放稳在自己的胸前。
“新的游戏？”
兔子柔声道，他的下巴亲昵地压在邱珂的头顶上方。
邱珂还没回答，见对方面具上那对长长的兔耳立起，轻微转动了一下，捕捉到了外头细微的声响。
他抱着兔子的脖子，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安全感让他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只觉得昏昏欲睡。
但是不行，还有要做的事情。
“诺亚，”他说，“给我一把电锯。”
他的脸从兔子的肩头抬起来，下巴搁在兔子的肩窝里，说话的时候嘴唇擦过兔子颈侧。
兔子的身体在他说话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起来。
“好啊。”他应道，“去玩吧。”
他抱着邱珂，一脚踹开了杂物间的门。
门板被踹开的时候发出一声爆裂的巨响，木板和门框连接的地方被撞出了几道新的裂缝，木屑落了一地。那声响在安静的街道上几乎算是震耳欲聋，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巨大的响声瞬间吸引来了游荡的丧尸。
“这就是这次的玩具？”兔子盯着它们，“尸体？不对，真奇怪。”
他将邱珂放下来，从虚空中抽出一把电锯，递到邱珂手里。电锯很沉，邱珂两只手才握住，引擎启动的声音炸响，震得他手臂发麻。
兔子一开始不觉得这些东西需要用到电锯这种大型杀伤武器，只以为是孩子想玩，眼见邱珂将其中一只拦腰锯成两半，对方却还在地上爬动，这才有些讶异。
“嗯？”他道，“杀不死吗？”
他蹲下来，带着研究的心态打量一番。
“打不死，会一直爬起来。”
邱珂道，脸上还有被溅射到的血。
如果打不死，那打成肉泥呢？到了明天白天，它们会恢复原样，还是维持这个模样？还是会彻底死去？
接下来的场景堪称血肉横飞。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躯体被切割成碎块，散落在地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污迹。
从邱珂拿到电锯开始，这个游戏的难度就好像瞬间降低了，之前还被追着逃跑，如今乍一看，居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恶人。
但是，还是没完没了。
它们的伤口是会愈合的，哪怕被切得再碎，速度再缓慢，只要还剩下一小块，都会蠕动着聚合在一起，然后再生。
邱珂只是想做个实验，并没有指望能通过这种手段将丧尸们一网打尽，这不起作用，也没有意义。
况且挥动电锯是一项体力活，他很快就累了，电锯差点脱手，被兔子接住了。
“还活着。”兔子看着地上那些碎块，语气里带着点新奇，“真有意思。”
更远一些的街角已经开始有人影出现在视野边缘了，它们走得很稳，正在朝这个位置聚拢。他倒是可以继续，无非机械性的屠杀动作。
“这里的‘根’很深。”兔子忽然说，声音低下来，“有什么东西在控制它们，它们只是被牵着的木偶。”
在他的“视野”里，这里存在着一个“地头蛇”，对方的根须遍布这块土地。
邱珂：“……被控制？”
是有意识地朝着他们来的吗？
仔细一想确实如此，原本奥利弗跟玛丽、以及其他丧尸在天黑之后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的，符咒完全变红以后，就直直地朝着他们来了。
哪门子的“祝福”？完全邪门。
而他们原本前行的那个方向……目的地是教堂吗？
兔子说完后，又将脸转向另外的方向，像是在辨认什么。
“还有，”他顿了顿，“这里，有‘黑狼’的气味。”
他温柔的语气变了，带了点冷意。
“或者说，那个卑劣的赝品，他也来了吗？”
“他、他是帮我把那些东西引走了！”
邱珂知道他们不对付，急忙解释道。
“诺亚，你能带我找到我的队友吗？除了这些奇怪的丧尸以外的正常人类！”
虽然他很想去教堂一探究竟，但还是等找到队友，跟戴元青汇合了再一起行动会比较好。直觉告诉他那里应该藏着关键信息，与白天时的岁月静好不一样，或许天黑之后，教堂也会展现出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
“确实不能继续待在这儿了。”
兔子扫了一眼四周靠近人影。
他弯下腰，再次将邱珂抱了起来，动作很轻，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随后脚下一蹬便跳上房顶，眨眼间将那些人影甩在身后。
他跑得比戴元青还快，邱珂被他抱在怀里，夜风灌进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把狐狸叫出来。”
兔子说。
邱珂愣了一下。
虽然兔子实际上并不想让狐狸出来争夺邱珂注意力，但现在情况特殊。
他在被邱珂召唤时，本身实力会被强行压制到与当前世界相当的程度，这能让他衡量出邱珂的新游戏难度。
像是上个世界的那两个恶魔，跟他的实力差距其实差不了多少，压制的程度微乎其微，这个世界开始时也是如此，可现在，他感觉到的压制在加强。
不是这里的对手在变弱，是对他自己的压制在单方面地变强。
他感知到的那个“地头蛇”在有意识地驱逐他，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他这个入侵者。
兔子在这片土地上的“权限”在被削减。
在彻底失衡之前，他得给邱珂留出后手，尽可能保证邱珂的安全。
他没有给邱珂解释太多，邱珂隐约察觉到些什么，于是照做。
“来了来了！”
狐狸从一团扭曲的阴影里钻出来，面具上的耳朵抖了抖，眼睛亮得惊人。
兔子半点没有要等他的意思，也没有开口解释，脚步不停，径直从他身边疾驰而过。
狐狸一愣，迅速跟上，看见心心念念的邱珂正被兔子抱在怀里。
他做作地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
“不公平！凭什么他抱着你！我也要！”他对着白兔讨要，“给我抱吧，你抱着肯定不舒服，我的胸比你大，我抱着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