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日青白
郁嘉噎了一下,总不能说自己遭遇这一路的经历后,不由自主地就把对方当主心骨了吧。
唉,还说是高级玩家呢,真丢脸。
邱珂对他摇了摇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恩亚对他们的对话没有反应,他的耳朵变成羽毛,不代表他听不见,就算将声音压的再低,也有可能被捕捉到。
郁嘉抹了把脸,不再说话了。
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恩亚走得很轻,脚踩上去几乎听不见声响。随后,他在尽头的门扉前停了下来。
门是木质的,铜门把泛着暗沉的光,他推开门后,门内的景象映入邱珂的眼帘。
房间里比走廊亮得多,天花板很高,拱形的穹顶上画着壁画,色彩已经斑驳了,看不清画的是什么。四面的墙壁上也嵌着烛台,火苗比走廊里的旺,空气里弥漫着蜡油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白布,白布上什么也没有,而桌子的另一头,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刘宏胜,何永言?!”
郁嘉惊道。
他看着这两个失联许久的同伴,面上满是震惊。
“你们怎么在这里?”
难道那些怪物是专门把他们抓来教堂的?
只有他们两个吗?莫丽跟戴元青呢?
他急着想要询问他们事情的经过,却发现他们的状态不太对劲。
何永言还勉强站着,刘宏胜却已经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精神恍惚,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很抱歉,刚才资格审查到一半,突然感受到你的气息,我就先来接你了。”
恩亚对邱珂道。
“来,让我们继续吧。”
他说完,便朝着何永言伸手。
“不……不……”
何永言颤抖着后退,可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不听使唤。
直到恩亚将手按在了他满是冷汗的头顶。
烛火在这时晃动了一下,何永言的身体也跟着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头顶灌入,沿着脊椎往下走,把他整个人从内部撑开。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断续的气音,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正在以不正常的频率收缩。
“告诉我,”恩亚的声音轻而缓,“你看见的神,是什么模样?”
第71章
郁嘉冷汗直冒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不逃跑。
他的视线在那扇门和恩亚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这里除了恩亚以外没有别的人,刚才那门一推就开了,甚至没有锁,为什么他们不抓住刚才恩亚离开的机会逃跑?
还是说这跟他们现在异常的状态有关,被恩亚做了什么,所以才跑不了?他紧盯着恩亚,见对方正将注意力放在何永言身上,似乎没有要管他的意思,便试探着几步来到刘宏胜旁边,摇了摇他的肩膀。
“喂,你没事吧?”
刘宏胜像是对他的问话没有反应,也没有看他,只是按着自己的头,嘴唇翕动似乎在自言自语着些什么。
那声音像是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低得郁嘉要将耳朵凑上前,努力聆听才能勉强听清。
“不要反抗他……不能反抗他……”
刘宏胜的声音干涩又沙哑。
“异教徒……谁是异教徒……我不是异教徒……”
“被发现是异教徒的话……会被处决的……处决……”
这个房间里没有椅子,没有窗户,只有四面墙壁和那张长桌。烛火跳动的时候,墙上的壁画也跟着晃动,那些斑驳的色彩像活了一样,缓慢地扭曲着。配合上刘宏胜这异常的言行举止,显得格外诡谲。
郁嘉听清刘宏胜说话的内容,脸色一变。
“处决”?什么叫“处决”?
他顿时紧张地转头看向恩亚,那只手已经按在了何永言头上。若是何永言被判定为异教徒,等待他的是什么?
郁嘉脑中已经浮现出了许多血腥的画面。
可恩亚只是重复着那句问话。
“告诉我,你看见的神,是什么模样?”
如果让何永言知道郁嘉不解他们为什么不跑,只怕会当场大喊出声����那是他们不想跑吗?!是根本跑不了啊!!
何永言的精神状态本就已经被影响过,只算得上比刘宏胜好一点,可这份清醒反而让恐惧翻了倍。
这就是他们无法逃跑的原因,自从在这个教堂里醒来后,他们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那天晚上被那群丧尸般的居民抓住后,他就彻底没了意识,还以为这回要栽了,没想到还能醒过来,睁眼便发现自己身处教堂深处。
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许久,这变异的神父说着什么“来到教堂就要进行资格审查”,说要测试他们对神的信仰程度。
开什么玩笑!他们的身份只是路过的旅客,怎么会信仰这里的神??
何永言眼睁睁地看着恩亚将那只冰冷的手按在自己头顶,拼了命地想往后躲,却始终动弹不得。
“我……不……”
他连声音都在发颤。
“资格审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在他之前,刘宏胜的反应已经给他敲响了警钟。
刘宏胜可能是真的看见了些什么,可那错乱的精神状态跟胡言乱语,分明就是受到了“侵蚀”,通过了审查,人却变得不正常了!
刚才恩亚的突然离去好歹给了他一刻喘息,可他还没来得及想出脱身的办法,现在终究还是逃不过。
出乎意料的是,何永言并没有感到被攻击。恩亚似乎只是将手按在他的额头上,然后问问题而已。
那刘宏胜为什么会……
眼看恩亚还在状似耐心地等待回答,何永言咬牙。
“神是什么模样”?他压根什么都看不到!这要他该怎么回答??
刘宏胜之前甚至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表情痛苦地扭曲,然后就被恩亚放开了。
"是光。"
何永言只能撒谎,挑了一个最接近常人想象中神的模样来描述,精神绷得像一根快断的弦。
“是一团光。很亮,很温暖,照在身上的时候……”
他的话语说到一半,却十分突兀地中断,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掐住了喉咙。
恩亚轻轻叹了口气。
“很遗憾。”
他说着,收回了手。
那三个字说完的瞬间,何永言脚下的地毯塌陷了。
不,不是地毯塌陷,是他脚下的地面凭空消失了,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边缘像有生命一般在蠕动,黑色的触须从深处伸出来,瞬间缠住了他的身体。
何永言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指尖刚碰到白布,整个人就被拽了下去。
眼镜从他脸上飞出去,摔在地上,镜片上顿时多出几道裂痕。
下一刻那个黑洞迅速合拢,地毯平整如初,谁也看不出刚才发生过什么。
邱珂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一个活生生的队友就这么被“吞”掉了。
“他……他……”
郁嘉暗骂一声,整个人绷紧了。
在他心里,何永言还活着的可能已经微乎其微。这里拢共就他们几个人,恩亚那所谓的"资格审查",迟早要落到自己头上。
显然何永言回答了一个错误答案,可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后,他依旧不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这完全没有范围。
只要回答不出来,就会被视为刘宏胜口中的“异教徒”。
恩亚的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正要转向郁嘉,却被邱珂猛地上前拉住了手。
神父的身体顿时触电般颤动了一下,止住了动作。
“不、不行……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邱珂说着,紧紧抓着恩亚。
“你不能这样对我的队友……”
恩亚顿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多了几分沙哑:“我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
“要留下来,待在这里的话,这是必要的步骤。”
“不要担心,他只是下去学习了。”
至于下去哪里,又是学习什么,那就见仁见智了。
总之应当不会太“阳间”。
比起这个,邱珂将关注放在了恩亚话里的另外一个信息点上。
他不可思议道:“我们没有说要……”
他们之前说了只是短暂停留后就会离开,从来没有说要留下来啊!
邱珂的话没有说完,恩亚就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轻声道:“不,你们会留下来的。”
他的声音又轻又柔,像是从天上飘下来的羽毛。
“因为我、因为神,不会让你离开。”
“我知道你会感到寂寞,所以便只能请你的朋友们一块儿留下来,从此以后你便不会再有任何烦忧,可以幸福快乐地生活在这里。”
恩亚另一只手轻轻捧住邱珂的脸,拇指指腹在邱珂的眼睑下摩挲,带着无限的爱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