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号柚
“十七,你可以出去了。”
边栗艰难地站了起来,跟着那人从地牢深处慢慢往外走,不知走了多久,一丝光亮才从前方传来,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眯了眯眼睛,转头避开了这光线,直到这时,他才有了重获自由的实感。
回京后,他便一直在被审查,暗卫营有着一套熟练的审问流程,将人从精神和身体各方面击溃,这个时候便是提问的绝佳时期。
边栗,现在应该说十七,他在这个过程中证明了自己的忠诚,所以现在得以重新回归岗位。
“十七哥!”在外面等候已久的十九,在看到十七的那一秒,便冲了上来,看到他身上的各种伤痕,眉头都皱了起来。
“走吧。”十七轻声道。
十九想去扶十七一把,被十七避开了,两人便直直往之前的住处走去。
推开门,是一间很小的屋子,里面的东西也很少,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里面的物品陈设,也还保持着他走之前的样子。
但此时他却没心情去关心这些了,在进屋的那一刹那,十七反手就关上了大门,跌坐在了地上。
“十七哥,我去找怪老头来。”十九见状立马转头出了门,但走了也没忘记把大门给带上。
十七其实从前几天便有些不舒服了,到了这两天,肚子甚至开始隐隐作痛,他知道这不对劲,所以一直盼着这个审查能尽快出结果。
审查通过之后,他身上因此而受的伤,便是请大夫的绝佳借口,但除了洛大夫,谁都不能帮他保守秘密。
这个时候便只有十九能帮他了,所以他并没有阻止十九的动作。
其实洛大夫是被带回来专门给湛文瑾看病的,但是由于暗卫任务的特殊性,经常会受各种奇怪的伤害,也会中一些莫名的毒。
洛大夫这种爱研究的性子,自然也会来凑凑热闹,不过他看诊得看心情。
好在他也知道十七的情况,很快就来了。
洛大夫让十九把十七扶到床上,才开始给他诊脉。
洛大夫在看诊的时候,有着完全不同于往常的正经,动作也很快。
他从身上翻找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瓶子,然后将其中一瓶打开,倒了几颗药丸出来,让十七吞下去。
随后便开始拿出银针来,帮他诊治。
随着十七身上的银针越来越多,肚子里的钝痛感才逐渐消减下去,十七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在牢里久久等不到人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要失去这个孩子了。
洛大夫看着颇为狼狈的十七道:“好在你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月份了,加上老夫回京前给你的药,这才勉强支撑到了现在。
要是再等两天,老夫也无能为力了。”
十七白着一张脸道:“多谢洛大夫。”
“好好歇着吧,外伤也得治,我待会儿给你留点药,你自己抹。”洛大夫一边拔针,一边嘱咐道。
等洛大夫走了,十九才担忧道:“哥,你还好吗?”
“我没事了。”
十九看着十七的样子,没忍住红了眼眶:“这个孩子不留,行吗?他会害了你的。”
十七没说话,十九也知道说这些没用,十七哥决定好的事情,谁也拦不住,但他就是不忍心看到十七哥这样。
他抬手抹了抹眼泪,才道:“已经快五个月了,你得尽早做好准备才是,不然瞒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十九。”
第147章 机会
“殿下, 幸好这次您做了万全的准备,不然还真让太子得逞了。”一个幕僚恭敬地朝着坐在上首的湛文瑾道。
下首的另一个留着胡须的高瘦幕僚道:“在下倒是觉得,此次应该不是太子的手笔。要真是的话, 也不会在殿下回京的路上,做出如此操之过急的举动。”
上首的湛文瑾用手撑着头,连眼睛也没睁开, 只是紧皱的眉头显示着他现在心情并不好。
后面的贴身大太监见状,十分有眼力见地上前,轻轻帮他按揉着太阳穴。他知道湛文瑾这是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随着太监的动作,湛文瑾的眉头才略微松了些,但仍旧在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巡视河道的差事可不是简单的,其中牵扯的利益错综复杂,走错一步,便可能万劫不复。
不说调查期间发生的事情,就回京的路上遭遇的刺杀便有好几起,直到快到京城, 罪魁祸首操之过急,显露了马脚,让湛文瑾直接抓住了太子的把柄。
原先湛文瑾还不太懂为什么太子如此迫切地想要阻止他回去。因为父皇并没有让他深入查下去,只查了几个太子的部下。
皇帝明显是想敲打太子,又不打算真动他。
但是回京之后,湛文瑾便发现用于掩人耳目的复制版账册和供词被人动了手脚, 这些微小的改动,直接将所有矛头直接指向了太子。
而这份被动了手脚的证据一旦交上去, 只有两种可能性, 要么就是他故意捏造证据构陷太子;要么就是御下不力, 被蒙蔽了也不知道。
无论哪一种都会让父皇对他失望。
之后的朝堂之上, 太子率先发难,说湛文瑾要陷害他。可湛文瑾最终呈上去的证据,并没有被动过手脚,一切都是按照父皇的意思,点到为止。
最后太子因为这次的刺杀,被皇帝禁足,身边的心腹也全部被换了个彻底。
尽管湛文瑾已经很小心地在处置这件事,但也只得到了一些表面的赏赐,什么实权官职都没得到,因为父皇对他起了疑心。
最终两败俱伤。
他也不相信是太子干的事情,他这位皇兄愚蠢至极,要不然也干不出刺杀还落人把柄的事情。应该是有人向他透漏了什么,被人利用了。
如此歹毒的计策,一箭双雕,坐收渔翁之利,不是老四又是谁?
湛文瑾:“账册的事情到底是谁做的,查到了吗?”
候在一边的宋贺上前回道:“回殿下,负责押送的几人都先后暴毙,但属下查到有一人是假死,坟墓里面是空的。
根据他留下的线索,暂时只查到往南边去了,这人的妻子便是青州府人士。”
湛文瑾:“派人把他抓回来,抓不回来也不能留活口。”
“是!”
身后的大太监看湛文瑾仍旧紧锁的眉头,主动问道:“殿下,要不把洛大夫叫来看看吧?”
刚刚消退的头疼,再度席卷重来,疼得湛文瑾都没法思考了,最后便烦躁地点了点头。
很快洛大夫便来了,拿着银针给湛文瑾扎针。
洛大夫:“殿下,这银针也是治标不治本,不如试试其他的法子?”
“你有办法?”
洛大夫捋了捋胡须道:“在下最近在古籍里寻到一个方子,只是需要的两味草药比较难寻,需得费点心思。”
湛文瑾:“需要什么你尽管说?”
“这两种草药只在宁安府一带生长,且数量极少,一个需得在重阳节子夜时分采摘,另一个在初冬……”
“十七,你不热啊?”屋顶上的影五抬头看着这正当头的太阳,又转头看向穿得严实的十七。
现在已经入夏了,众人都开始换上轻便的衣服,就十七还慢人一步。
十七正在观察周围的动向,今天是他和影五当值,偏生这人又是个话多的,没事儿的时候,一刻也不消停。
十七:“上次受了伤之后,便有些怕冷了。”
影五上下打量一番十七:“你这身子可真够虚的,得好好补补。
不过……我倒觉得你比之前胖了些。”
十七原本在巡视的目光微顿,手指也微微蜷缩了一下,克制住了想要往肚子上摸的动作。
肚子里的小东西,却在这个时候彰显他的存在,轻轻在里面动了动,像是小鱼吐了一串小泡泡。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十七直接愣在了当场,这还是十七头一次感受到他的存在。
“十七?”
“嗯?”十七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影五。
“我说,待会儿下值一起去吃饭吗?”
“好。”
可下值的时候,这顿饭却没吃成。十七刚从屋顶上下来,就被叫住了。
“十七,首领叫你过去一趟。”
“那你去先去吧。”影五也不在意,转头拉住来叫十七的人道,“十二,一起去吃饭?”
十七转头去了宋贺那边,没想到十九也在那边等着。
“首领。”十七招呼了一声。
宋贺:“你之前在宁安府那边的山里待过?”
十七不是很明白宋贺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本能地提高了警惕:“对。”
“现在有两个事情,一是押送证据的人逃了,极有可能去了青州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必须把人找到。
另一个事情是去宁安府那边寻找草药,具体什么药需要去问问洛大夫。十七你对那边熟悉,就你去。”
“这两个地方离得不远,你们两个先一起去清州府找人。如果能抓到活口,十九就先把人带回来,十七继续去找草药,如果人死了,就你们俩一起去宁安府。”
十七和十九一起走出房门的时候,脑子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一直在寻找的外出机会,竟然就这么来了。
十九也反应过来,赶忙问道:“哥,是那怪老头出的主意吧?”
十七点点头:“应该是,去问问洛大夫。”
洛大夫捋了捋胡须,一脸傲娇道:“是老夫提的,要在重阳节的时候找到,你至少提前两个月就得走,刚好可以避开孩子长得最快的时候。
老夫为了你,都快把那医书古籍翻烂了,翻了好久,才找到了既可以解决你的问题,又不会欺骗六殿下的主意。”
“洛大夫,请受我一拜。”十七朝着洛大夫便跪了下去。
洛大夫却不以为意道:“快别拜了,那两样东西可不好找,但你既然都去了,顺带帮我找点其他的草药,那大山里可不少好东西。”
洛大夫说完便转身回去,将早已写好的名录交给了十七。
十七:“多谢,您这些东西我一定帮您找到。”
“怪老头,我以后再也不说你了,也不跟你吵架了。”十九有些感动地看着洛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