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号柚
十七:“怎么了?”
邵景易侧头亲了亲十七的耳朵,才继续道:“没什么,就是一天没看到你了,想抱抱你。
今天孩子闹你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十七卸下身上的力气,靠在邵景易的身上,轻轻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没有,他很乖。”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在一起,这个时候,邵景易便能清晰地感觉到十七肚子里传来的动静。
虽然十七总说这个小家伙很乖,不怎么闹腾,但怀孕哪里真如他嘴里说的那样轻松。
他总想做点什么,能让十七松快一点,可这会儿发现,能做的还是太少了。
心疼,又愧疚。
两人洗完澡后,一起坐在床上,邵景易将十七有些浮肿的脚抱在怀里,十七下意识想往后缩,被邵景易拦住了:“别动,我帮你按一按。”
邵景易:“我今天去县城了,找采药人的时候顺道去大嫂之前看病那个医馆问了问,大夫教了我怎么按。”
十七垂眸静静看着邵景易满是认真的脸,和稍显生疏的动作,好半晌都没有挪开目光。
“这个力道合适吗?”
“嗯。”
一室寂静,只有两人偶尔几句简单的问话在屋里回荡。
火光映照在窄小的窗户上,随着缝隙中穿进的微风,微微闪动,不知隔了多久,这缕微光彻底暗了下去。
十七在黑暗中醒来,身旁的人将他牢牢圈在怀里,十七在继续睡,还是起来上茅厕之间纠结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起来。
他尝试着从邵景易的怀里出来,可刚动了一下,邵景易立马睁开了眼睛。
邵景易用带着鼻音的声音问道:“怎么了?”
“我想去茅房。”
邵景易坐了起来:“阿竹你先别动,等我去把油灯点上。”
“你接着睡,我自己来便好。”十七拉了一把邵景易的胳膊,却不慎碰到了他白日里的伤口,疼得邵景易条件反射地往后一撤。
虽然邵景易没有出声,但十七还是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
十七:“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儿。”邵景易说着还是若无其事地起身,将旁边的油灯点亮了。
十七没说其他的,径直拉过邵景易的胳膊,将他的长袖卷了上去,入目便是一大块被蹭掉表皮的伤痕。
在白色的皮肤上,显得尤为狰狞醒目。
邵景易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十七紧皱的眉头:“没什么大碍,就是不小心蹭到了,过两天就好了。”
十七不高兴地看着面前的人:“你怎么都不说。”
邵景易低头,抵上十七的额头,然后用鼻尖轻碰十七的鼻子,轻声道:“下次一定跟你说。”
十七抬手拥住了邵景易,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处,闷闷道:“邵景易,你要好好的。”
无论有没有我,都要好好的。
邵景易一只手揽住十七的腰,另一只手掌扣住他的后颈,轻轻摩挲着安抚道:“好。”
第二日一早,两人都早早起来了。
十七要和十九去山脚下跟郑二汇合,邵景易还要去县城一趟。
邵景易和十七在小镇上做了那么久的买卖,熟人太多了,他不想十七被认出来,索性决定在县城里面去短租几个月的房舍。
找完房子,后续还得找个合适的接生夫郎,为后续十七的生产做准备。
邵景易坐着进县城的骡车,早早进了城。
邵景易对着满身挂着货品向周围人兜售的小孩招了招手,然后给了他两个铜板,问道:“我想在县城里找短租几个月的房子,小兄弟知道哪里的牙行合适些吗?”
那小孩人不大点,说话却老道,收了钱脸上便止不住笑意了:“您这种短租的,去找房牙便好,便宜还快,比大宅院的牙行方便很多。
这条街的街口便有,县衙东边也有一个牙行,都是在县衙挂了贴的,在咱们县也做了好多年了,您去找找看,定不会出错的。”
“多谢。”
邵景易两处牙行都去看了看,最终选定了县衙所在街道那边的牙行。
牙人一看到邵景易便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笑意:“这位客官,可是要寻房子?”
邵景易:“我夫郎临盆在即,想赁两间清净的屋子,最好离医馆近一些。”
牙人:“哎呦,这可是大喜事啊,我们这恰好有几处屋子合适,您随我来看看。”
邵景易便跟着这牙人跑了大半天,几乎将大半个县城跑了个遍,最后才在上次给杨巧兰看病的那条巷子里,找到处合适的地方。
那房东是本地的老住户了,除了房东外,院里还有两家人,几家人共用一口水井,其他都是分开的。
“西厢房住的是一对做买卖的夫妻,俩人早出晚归,大多时候都不在,耳房住了一个年轻的书生,也很安静,正适合客官带着夫郎养胎。
剩下的便都空着,房东是个老婆婆,对租客比较挑剔。”
“其实大多数的房东很忌讳你们这个情况,但老太太就一个人了,不讲究这些。将屋子赁出去也是为了找个伴。
只有一点,她要先看看人,只要她满意便没什么问题。上一个在这里住的人家便和她关系好,住了好些年,两个孩子也都是在这里生的。”
邵景易也知道古代人讲究多,甚至很多房主会直接在契约里面表明不许停丧,也不许产育。
所以找到这个牙人的时候,邵景易直接就将情况给他说明了。
他来回查看即将要赁的东厢房,采光不错,里面也挺大,三开间,中间是一个堂屋,两侧是房间,完全住得下,旁边还有一处单独的灶房。出大门穿过这条巷道,便是主街,非常的方便。
一个月六百文钱,略贵了点,但环境什么的都很合适,加上要在此生产,略贵一些也合理。
正当邵景易查看院子里的情况的时候,耳房出来了一个年轻人,身上的长袍已经洗得发白了,还有一点补丁,但打理得很规整、干净。
邵景易点头打了个招呼,书生也回了一礼,然后到院子里打了一桶水,摇摇晃晃地提着回去了。
邵景易转头道:“小哥,我看房内的墙壁上有些水痕,怕是有些漏雨,屋内的物件好多也都老旧了,都需要修整一番。”
牙人:“客官您看这样行不,屋顶的碎瓦我跟阿婆说说,剩下的您便看着修一修,一个月按五百五十文算。”
邵景易点点头:“成,那我先赁两个月的。”
牙人一听邵景易应下了,也高兴道:“您先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跟阿婆说说。”
牙人让邵景易在原地等,然后去正房的方向去敲门,没一会儿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便开了门。
牙人在那边跟她说了些什么,两人便一同转头看向邵景易的方向。邵景易见状也对着阿婆的方向打了个招呼。
阿婆也点头回礼,然后又转头和牙人嘀嘀咕咕地继续说,好半晌之后牙人才过来对邵景易道:“阿婆同意了。”
剩下的事情便很简单了,几人签订好了契约,又去跑了一趟县衙。这边离县衙也不远,很快便办完了该走的流程。
老太太将钥匙交给邵景易,再三叮嘱道:“这屋里都是老物件了,你们可得爱惜一些。”
邵景易:“您放心,我和夫郎都不是糟践东西的人,定会好好爱惜的。
另外想向您打听个事,这县里哪个接生的夫郎好些?”
老太太也是个热心的,一听邵景易问这个,便拉着他详细数了起来,说完又叮嘱道:“要提前去定好,要不然临到头,好的稳婆便不好找了。”
邵景易认真记了下来,但是这会儿天色不早了,便只好先回去,等明天再来。
一连几日,邵景易都在县城和青石镇的路上来回奔波,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不过好的消息也有,郑二确实还是有点本事的,有了他的带领,找药的事情很快便有了进展,也不用再找其他的采药人了。
邵景易便少了许多事情,就一边往县城跑,一边给他们做饭吃。
这天早上,边武赶着骡车往镇上去,背篓里装的都是送到镇上去的皮蛋,快到镇上的时候,他发现前方不远处的一个骡车上,有一个身影格外眼熟。
他想追上去看个清楚,可那骡车在镇口的分岔路口没有停下来,沿着官道继续走了,那是去县里的方向。边武则在镇口停了下来。
“这人怎么这么像景易啊。”边武嘀嘀咕咕道。
不过他想起邵景易是出远门去了,应该不会是他,只是长得像而已,要真是邵景易,都在家门口了,怎么会不回来呢?
边武本来有些疑惑的神情,又逐渐坚定起来,赶着骡车继续往镇里送皮蛋去了。
第155章 担心
“我今天在镇口遇到一个人, 从背后看着特别像景易。”边武忙完外面的事情,一回来便回屋去看杨巧兰和孩子。
“你轻一点,刚睡着。”杨巧兰拍了一下用手去戳小孩脸的边武, 才道,“有人长得像景易?”
边武:“对啊,刚开始我还以为就是他, 想上去看看,结果那人往县里去了。”
杨巧兰疑惑道:“意思是你都没看到正脸?那你怎么知道不是他?”
边武满脸笑意地看着熟睡的边佑安:“要真是他,都到家门口了怎么不回来?对吧,安安。”
杨巧兰没好气道:“咱们这附近我可没发现谁长得像景易的。
万一真回来了,还有事情要忙呢?你也不上去看看,如果需要帮忙,你去搭把手也好啊。”
邵景易的长相和身形在人群中都算是比较出挑的,哪里有那么多长得像的。
杨巧兰瞪着面前的人:“你个当大哥的,也不上点心,多关心关心他。阿栗走之前, 景易哪里有那么多事情需要出远门的?
如果真是他,可能就是因为阿栗的事情还没走出来,不想待在家里,看着阿栗留下的东西伤心。我们俩倒是得偿所愿,有了佑安,连带着整个家里都是乐呵呵的。可景易呢?他那样的情况, 看着得多难受啊。”
边武本来呲着大牙傻乐,随着杨巧兰的数落, 那笑容便逐渐消失了, 最后耷拉个脑袋道:“那我明天早点出门, 再去看看?”
杨巧兰叹了口气, 才继续道:“前不久,还有人来探景易和爹的口风,想再给他相看一个,还是个没成过亲的哥儿呢,他都没同意。”
边武震惊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没成,是爹不同意吗?”
杨巧兰:“我也是听郭婶儿说,才知道的。而且爹怎么可能会反对,这事儿还不是得看景易自己的意思。景易心里还想着阿栗,短时间肯定不会再成亲的。
但咱们得了阿栗和景易那么多的帮衬,以后无论他怎么选择,总归是还欠着一份还不完的情谊,该帮忙就得帮忙,就算帮不上忙,你作为大哥,也得多上点心,多关心关心他。”
边武:“这我也知道,我就是一时反应不过来,没想那么多。”
话音刚落,熟睡的孩子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杨巧兰把他抱起来,边武又接了过去:“我来吧。”
杨巧兰坐在床上看着抱着孩子轻哄的高大人影,也不由得放轻了语气:“我其实不光在说你,也是再说我自己,怎么会现在才想起来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