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郎是暗卫 第194章

作者:五号柚 标签: 强强 生子 布衣生活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科举 穿越重生

小孩儿的启蒙基本停留在传统的三百千上面,像《童言稚语》这样图文并茂的童蒙书,还有很大一片的空白市场。

就算是市场上有图的童蒙书籍,也是工整写实的风格,像邵景易的这种Q版插图,还是头一回见。

在一众严肃的绘本里面,突然出现个童趣可爱的画风,真的很难不引人注意,加上故事也写得有趣,自然是有潜力的。

这也是云香书坊几次写信过来跟邵景易谈的原因,他们看中了这本书潜在的市场价值,愿意赌一把,为这个尚且年轻的书坊在京城挣得一席之地。

所以云香书坊给的报酬算是很丰厚的了。

现实看来,确实已经初见成效了。

书籍出售一个多月之后,邵景易收到了书坊寄来的信件。

信上写着,京城已有六家书铺前来批货,有两家周边府城的书铺也正在商谈中,初印五百本即将售罄,正在着手再印的相关事务。

信里还附带着初印的五百本提成,当初说好的按百分之十五计算,每本售价四百文,共计三十两银子。

不得不说,京城有钱人家还是出乎了邵景易的预料,几百文一本的启蒙书籍,居然也能卖得这样快。

不过现在手里有了进账,邵景易心里也要踏实了,光靠朝廷给的俸禄,实在是有些拮据了。

一天,邵景易照常跟方彦一起下值,方彦却一反常态地没坐自己的骡车,跑来跟邵景易挤。

邵景易顶着方彦时不时投来的目光,福至心灵般地主动问道:“清和兄有话要说?”

第205章 冬至

方彦也没有犹豫, 沉思两秒便开了口:“沉积的拐卖案有了新的进展。”

邵景易点点头:“略有耳闻。”

沉积的旧案并不好查,许多的证据和人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难以追查,所以太子督办拐卖案, 也是从相隔时间不算久远的案子开始查起的。

在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连轴转了三个月之后,成功抓获了两批近期犯案的团伙。

其中有一个案犯为了立功减罪,主动交代了多年前的一桩旧案。太子的人依据这人的口供和当年的卷宗, 抓获了背后的主谋和一些相关人员。

虽然证据不算太完整,也足够给这些人定罪了,可惜的是当年涉案的孩子几经流转,大多早已寻不到踪迹,最后只找回来了一个。

但这样的成果,已经足够给此次任务,画下一个还算圆满的句号了。毕竟清查旧案,并不是要所有的案子都水落石出,只要能表明严查的态度,查了之后有看得过眼的结果, 就足够了。

太子近期便将这几个月的成果禀报上去,顺带的还有当年渎职的官员。

最后,五城兵马司的一个副指挥使和吏目,因为当年接到报案后置若罔闻,致使案犯在外逍遥多年,被撤职。顺天府那边相关的人员, 接案后未及时督办案情,因懈怠之责, 被罚俸半年。

而撤职之后留下的空缺, 自然有人补位, 至于是谁的人, 就不是邵景易一个七品小官能知道的了。

总归这场以他作为引子而闹出的事情,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邵景易:“马上年底了,这些事情也该有个结果了。”

这是太子被冷落,出关之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势必是想尽快办好,以此向昌正帝证明自己的能力。

要是拖到第二年,变数多不说,留给昌正帝的印象就截然相反的了。

就目前看来,太子的这一场翻身仗打得确实不错,近期朝堂的风向也开始转变了。

方彦:“这次你被迫卷入其中,又得了圣上的单独召见,肯定有不少人在暗中注意你的动向,还是应该小心些才是。”

邵景易点点头:“多谢清和兄提醒,我会注意的。”

邵景易却知道,方彦要说的怕不止是这些,因为方彦看向他的目光,并没有移开。

但邵景易也没有催促。

在沉默了好几秒之后,方彦果真再次开口:“我最近听同僚提起了一本童书,便去书坊看了看,故事写得确实不错,就是那画风和笔触,有些许的眼熟……”

邵景易:……掉马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清和兄好眼力,确实是我写的。”邵景易很干脆地承认了,“清和兄先前看过我的画?”

他记得自己并没有在方彦面前画过。

“元宝派人去买过你们的灯笼和对联。”方彦想起之前的事情,脸上也有了些许的笑意,“你这画,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所以他看到书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方彦话音一转,又继续道:“但是你也知道,这次清查拐卖旧案并不简单,现在才刚有了结果,正是各方有所动作的时候,你写书的事情要是被人发现了,少不了被人说不务正业,于你的仕途终归是有碍的。”

邵景易:“清和兄说得对,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着想,才会说这些。

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停了。”

“之后我会更加小心的。”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次的事情是皇子间的斗争。邵景易被迫卷入其中,稍有不慎就会被贴上其中某党的标签,甚至仕途被迫中断。

虽然他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一劫,并成功在昌正帝面前留下了些微的印象。但这样敏感的时期,任何的举动都有可能被放大或者曲解,他确实该像方彦规劝的那般,尽可能低调些,不写这本书。

但他并不想一直缩着。

他可以闭门谢客,减少社交,在差事上尽可能地做到无可挑剔,不留把柄,对外树立一个不站队且无害无背景的寒门翰林官员形象,从而尽可能地减少这件事对他的影响。

但他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不管是银钱上,还是朝堂上,总归该有一点收获才行。

皇帝年岁上来了,皇子们也逐渐长大成人,这样的纷争会越来越多。

不站队、不议论、不出头确实是安全了,但同时他也把主动权交给了别人,让自己陷入了被动之中。

方彦叹了口气:“你有分寸就好,别被人抓住把柄了。”

方彦也能感觉到,自从栗哥儿走后,邵景易就变了很多,就像邵景易刚刚说的那样,他有了很多事情要做。在外人看来,可能是因为夫郎死了,伤心过度不再考虑儿女之情,从而将一切的精力投入事业之中。

但方彦却知道,栗哥儿并没有死,不仅没死,邵景易还知情,那么在这样的前提下,邵景易拼尽一切努力考入京城的动机就有待考量了。

因为邵景易先前也并不是那么执着于功名,栗哥儿身上也有很多奇怪的点。

他有着超越常人的身手,还带着一种说不上来,又异于常人的特质。以前的方彦可能说不上来,但入京接触的人多了之后,他才明白过来。

那是一种长期在刀尖舔血的人,才会留下的印记,就像昌正帝身边的禁军侍卫����疏离淡漠,又自带锋芒。

反正绝对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得出来的。

在察觉到这一点之后,方彦相当识趣地没再过多追问,他明白,自己不该知道这些。

今天提起这事,也是想让邵景易谨慎些。

邵景易:“多谢清和兄,我会注意的。”

方彦:“不过你这书写得确实不错,一看便知是读了不少书才积累下来的功底。”

邵景易:“翰林院的差事清闲,除了看书写文章,也没什么其他事情可以做,本来是想把有意思地记录下来,给念念讲故事的,后来干脆整理成册了。

清和兄要是喜欢,我这边还有一本空闲的,晚些叫长福给你送过去。”

方彦也笑道:“先前在书坊翻阅了,觉得不错,本打算等小石头大些再买,既然行之有意赠予,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骡车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往前行驶,上头的天空是铅色的,不黑,反而带着一点黄。

往常刺骨的寒风也停了下来,空气透着湿冷,又带着一点闷,但寒意丝毫不减,吸一口气,鼻尖都发凉。

早上醒来的时候,邵景易只觉得窗纸格外的白。

他起身,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冷空气顺着缝隙悄悄溜进来,冻得人一激灵,视线穿过缝隙却发现院子里已经白了,雪还在下。

刘长福正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扫雪。

邵景易看着天气,又加了一件带棉的内衬在里面,今天是冬至祭天大典,要穿朝服,但这礼服有些薄,里面不穿厚点怕是顶不住。

他穿好衣服才推开门往外走,天还有些黑,但呼口气仍旧能看到白雾,一脚踩在雪地上便“咯吱”作响。

雪不算很厚,约莫两寸的样子,刚好没过鞋底。

他想着,念念起来一定会很高兴,小娃娃还没见过雪呢。但今天他还要上班,不能陪他一起玩儿了。

邵景易吃过早饭,临走之前去了一趟念念的屋子,把孩子露在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又叮嘱吴么么,念念出去玩儿的时候,记得让孩子把风帽戴上。

在得到吴么么的肯定回复之后,这才重新走入夜色中,上了骡车。

今天比往常出门更早,为了这场祭天大典,上到皇帝,下到文武百官,全部都要斋戒七天。

邵景易这会儿坐在骡车里,穿得单薄,嘴里也寡淡,一想到后面还有一堆繁琐的礼仪,就格外想念晚上的饭食和即将到来的三天冬至假期。

不过才凌晨四点半,仪式便开始了,邵景易全程顶着风雪,腰背挺直,耳边伴随着听不懂的乐章,机械地跟着大部队一起反复跪拜,姿势还必须得标准。

漫长又繁琐的仪式结束之后,又强打起精神,去参加庆成宴,又是对着皇帝的一番跪拜感谢、祝贺。

等到结束回家的时候,邵景易都数不清到底跪了多少次了,衣服湿了,都又被穿干了。

骡车在家门口停下的时候,戴着兔毛风帽的念念飞快地从隔壁的徐家跑出来,帽子将孩子的脑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笑得灿烂的小脸,手上还拿着一个雪球。

“爹爹!”

邵景易一把将念念抱了起来,念念把手上的球拿给他看,手上戴着兔皮的手套,但鼻尖已经被冻得发红了,也不知道这孩子在外面玩儿了多久了。

“饿了没?”

念念现在玩儿得正尽兴,哪里会觉得饿,摇了摇头,心里还惦记着继续跟阿宝和徐��川玩儿雪呢。

邵景易伸手替他把帽子上的雪拍落:“没饿吗?咱们今晚上吃羊肉锅子哦。”

念念一听吃这个,眼睛都亮了,赶忙点点头:“吃锅子!”

“阿宝!阿川哥哥!”念念朝着徐家大门喊道,“我要回家吃饭啦!”

念念说完便催着邵景易往回走,尽管已经四岁了,小屁孩还是一副有了吃的,就把一切抛之脑后的样子。

邵景易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才往家里走。

今天冬至,在这个时代也算是比较大的节日了。等菜上齐了,邵景易便让胡妈妈他们也去吃饭,不用管这边了。

家里人少,一般是他和念念吃什么,胡妈妈他们也跟着吃什么。节日里自然也不能少了,也算是犒劳一下辛苦工作的各位了。

羊肉比猪肉一类的肉食更贵,就算是节日里,多数也是等主家吃完了,他们捡着剩下的吃。像这样,单独给他们开一锅,真的是非常宽厚、仁义的主家了。

吴么么他们也高兴,再三确认这边不缺什么了,才转头出去了。

羊肉用铜锅装着,中间的小烟囱冒着炭火,周围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羊肉炖得软烂,萝卜也吸饱了汤汁。

旁边还摆着切好的白菜和粉条,吃完羊肉还能涮点其他的。

念念拿着筷子就直奔锅里的萝卜,可惜夹了一下,又从筷子上滑落了。小娃娃不死心,又继续努力,却再次滑落,把孩子急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邵景易没忍住轻笑出声,念念听到声音,想起他爹还在旁边,赶忙求助:“爹爹,我想吃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