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郎是暗卫 第224章

作者:五号柚 标签: 强强 生子 布衣生活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科举 穿越重生

第238章 查账

永泾的情况紧急, 湛文瑾要求的时限也很短,虽然派了好几个人一起清查账目,但时间还是相当紧张。

晚饭送来的时候, 众人只将就着对付了两口,又很快投入了高强度的核查之中。

几人连着赶了许久的路,一口气没歇, 又开始连夜查账。到了后半夜,这些案牍劳形,缺少锻炼的文官来说,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有些吃不消了。

周边翻动纸页的速度逐渐变慢,不时的叹息声和揉搓脸庞的动作却多了起来。

邵景易手边茶盏里的水都添了好几轮了,他品着味道淡下来的茶水,刚想跟旁边的杂役说重新换一杯,茶盏就被人拿走了。

这微小的变动没分走他的心神,转头又投身在了账目之中, 直到新的茶水被放到了他的手边。

邵景易摸着温度适宜的茶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也将这即将崩断的弦强行续上了。

他放下茶盏,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却突然注意到旁边正帮其他人添茶水的人有些眼熟, 定睛一看,不是十七又是谁?十七帮众人添完, 又拿着茶壶出去了。

邵景易借着上茅房的空挡, 出去叫住了十七。

外面值守的杂役已经困得趴在桌上睡着了, 两人的动静都没把他吵醒。

十七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在原地等他。邵景易上前便牵住了十七的手,然后拉着人去了外头一棵大树后头,借着花草的遮挡道:“你怎么还没睡?”

十七:“今晚我值守上半夜,刚换值下来,过来看看你。”

“阿竹。”邵景易轻轻抱住了十七,就像只大狗一样,将人抱了个满怀,最后还蹭了蹭十七的发丝,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十七知道邵景易他们忙,本来不想打扰他,想让他回去继续看账本的。可想起刚刚邵景易满脸的疲惫,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只抬手抱住了这人。

两人谁都没说话,隔了好一会儿,邵景易才低头吻了吻十七的额头:“太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十七抬头看向邵景易:“你还好吗?”这还有漫长的下半夜,熬起来也不好受。

邵景易却轻笑道:“没事儿,本来电量已经耗尽了,但是刚刚又充满了,再看一晚上也没问题。”

十七听不懂这人乱七八糟的词语,但还是猜到了大致的意思。他抬手碰了碰邵景易已经带着淡淡黑眼圈的眼睛:“那我走了。”

“好。”

邵景易看着十七走远了,才回屋去继续奋战。

窗外的从黑漆漆一片,到第一缕光照在大地上,最后太阳都缓慢升起了,屋子里的众人才松了口气,然后将核查完的账册和文书一一归档。

湛文瑾坐在上首,听邵景易他们汇报核查一夜的结果。

底下站着的永泾府一众官员都有些汗流浃背了,全在等着最后的审判。

不过,永泾府城账面上虽然乱了些,核查了一夜最终却还是都对上了。所以已经花出去的三万两赈灾银和粮食物资,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账目和库存理清楚了,接下来便是怎么安排和调度了。秋汛在即,堤坝脆弱的地方要补,至少要让它扛过这一波汛期才行。

永泾底下的一众县城可不比府城,瘟疫仍旧在蔓延,每天都有许多生命在流逝,急需要赈济和配套合理的防控措施。最重要的是,另外还有两个县城连路都还没打通,没人知道情况如何。

所有的问题摆在面前,亟需解决,可谓是相当的棘手。

湛文瑾从京城出发前派人去南方购买的粮食和其他物资,已经提前几天,陆续抵达了永泾。得益于永泾跟运河连接的便利交通,一路倒是挺顺畅。

知府等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全都还留在港口。湛文瑾昨晚连夜派人前去清点了一番。

湛文瑾这会儿便从随行的官员中,挑选了几个人出来,让他们带着钱粮药材,分头去往下头的县城。

京城已经执行,且证明行之有效的防疫模式,加上邵景易之前提出的那些系统赈灾方法,全都需要人去执行。这些人去的目的,不仅是指导赈灾工作,更是为了监督地方的官员。

永泾大大小小的县城加起来,有十一个,再加上隔壁府城被波及的三个,一共十四个县城。按照县城大小和灾情严重程度,每个官员负责两到三个县城不等。

最严重的渊溪和临溪县,湛文瑾决定自己带队前去。秋汛将至,堤坝垮塌的地方就在两个县城隔壁,他还要过去巡查一番,看看具体情况。

永泾现阶段的情况,急需要安抚人心,给受灾的百姓一颗定心丸,哪怕前路危险重重,既然选择来了永泾,这一趟就是必须的。

巡抚和三司留下一些人听候湛文瑾的吩咐,便又带队回去了。

巡抚负责的是一个布政司范围的工作,不止是单独的一个府县,不能长期缺位。

将事情分派下去之后,众人才散了。整个谈话过程中,永泾的属官都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全都暗暗地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发现湛文瑾没有追责,逃过一劫的地方官又生出一丝庆幸,但谁都不敢表现出来,只低着头快速退下,赶忙下去着手湛文瑾安排的事情。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湛文瑾才端起茶盏喝了口茶,然后对着仍旧站在原地的邵景易道:“你还有话说?”

邵景易拱手道:“臣昨夜核查账册,有些意外的发现,想禀报殿下。”

湛文瑾:“账册有问题刚刚怎么不说?”

邵景易:“永泾灾后的账目从账面上看,确实是没有问题的,臣想说的是其他的。”

邵景易从袖子里掏出了两本册子,将其翻到了特定的页数,才由下首站着的宋贺接过,递给了湛文瑾。

湛文瑾简单看了一下,一本是府衙的值簿,也就是排班表,还有一本则是钱粮押送的记录。

邵景易:“臣核查账册的时候,着重看了渊溪和临溪赈济粮被劫前后的记录和文书。发现此次押送中,有几个衙役顶替了原先一直负责各府县钱粮押送的熟手。而这样的变动,只在此次押送中出现了,后续押送粮食去其他县城便又恢复了原样。

臣对照着这份名录,翻看了当天的值守登记簿,发现那一千石的赈济粮出库和运送出城当日的记载有两份。”

湛文瑾闻言又拿起了值簿,前后翻了翻,确实有两页的日期是一样的,一份墨迹较淡,字迹和人名排列都比较松散潦草,显然是草拟版的。

而另一份笔迹和排列就正式多了,每个名字的旁边还有笔迹各异的签名,这是最终执行版的值班表。

邵景易继续道:“当日值簿的改动,除了仓库值守被换了的那人,其余的都跟临时调去押送赈济粮的人对上了。

由此可见,此次押送人员的变动,并非偶然,而是早就安排好的。”

“而且按照旧例来说,安排下去的值守人员有变动,实属正常,但最终留保留下来的,只会是最终执行的名册。

所以臣斗胆猜测,此次赈济粮被劫一事有蹊跷。而当日两份不一样的值簿,很有可能也是有人特意留下的。”

湛文瑾拿着这两本册子,来回翻看了好几遍,然后才开了口:“这事儿我知道了,此去渊溪两县,你跟着一起,及时注意各方动向,有事随时来报,不必等。”

“臣遵命。”

邵景易走后,湛文瑾又吩咐旁边的宋贺:“查一查这份押送名录和当日库房值守的人。另外,再派人去探探那些山匪的底。”

“是。”

邵景易回府衙的客舍,倒头便睡,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半下午才悠悠转醒。

他起来洗了把脸,出去找了找,却没看到十七的身影,反倒看到被指派去各县城的同僚在清点物资,为明日的行程做准备。

湛文瑾此行获得的赈灾银不少,按理说赈济永泾,加上周边府城被波及的县城完全是绰绰有余的。但是他此行的目的不止是赈灾,还有堤坝的重新修建。

但湛文瑾在昌正帝面前主动提出了束水冲沙的方略,昌正帝也顶着国库紧张的压力,力排众议拨了不少钱。最后要是解决不了永泾的问题,那就没有以后了。

而且没有的不止是永泾的以后,还有湛文瑾自己的。

所以邵景易发现,官员们各自领走的钱粮物资说少不少,要说多也多不了哪里去,只勉强够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

而稳定下来之后,后续灾民的生存问题,自然还有其他的法子。

邵景易没有负责的县城,所以暂时清闲了下来,他走出府衙,去永泾府城内随处逛了逛。

一天之隔,并不能让府城内有什么特别的变化,街边关门的铺子依旧不少,走远一点,进入一个满是高门大户的安静街道,却也是朱门紧闭,不见往常小厮进进出出的热闹景象。

哪怕是看似正在恢复秩序的府城,也是病着的,有能力出逃的乡绅富户会比平民百姓更早得知消息,然后迅速撤离。

留下无力挣脱的平民百姓,静待自己的命运。

如果非要说的话,湛文瑾他们来了之后,府城也是有一些变化的,比如那投向府衙的目光便更多了些。连他这个悠闲地在外闲逛的陌生面孔,也有人在打量。

大家都在观望,这新任的皇子钦差能给这里带来什么。

邵景易走了很长一段路,发现府城里明面上的流民不算多,甚至远远不及出逃的流民。

但这里却缺少了生机,到处都透露着一股颓败的气息。

他逛了一会儿,便掉头回去,半路却在昨日那家人门口,看到一个探出了脑袋四处张望的小女孩。

昨天看到的那双眼睛,正是她。

小孩子总还是经不住对外面世界的好奇心,不甘心被关在家里,趁着大人不在的时候便出来透透风,对上邵景易的视线之后,又迅速缩了回去。

但她仍旧没有将门关严实,正透过门缝悄悄打量邵景易。

邵景易想了想,摸出了身上带的一小罐蜜饯,这还是邵景易走之前,念念塞在邵景易包里的。

孩子舍不得爹爹走,便把自己珍藏的蜜饯都给爹爹了。

邵景易后来想给十七,十七只吃了一颗,照旧还是让邵景易放着。后面每次两人见面的时候,邵景易便会拿出来分一颗给十七,一起尝尝念念给他们的甜味。

这会儿他将蜜饯带在身上,其实也是来找十七的,不过这会儿倒是方便了他哄骗小孩子。

邵景易拿出一颗蜜饯递给小女孩,小娃娃不敢拿,只怯生生又眼巴巴地看着。

但邵景易仍旧没有缩回手,执着地想把蜜饯送出去。隔了好一会儿,那只小手才小心翼翼地伸了出来,在拿到蜜饯之后又快速缩了回去。

小娃娃把蜜饯塞进嘴里,一瞬间被这甜味激得眼睛都亮了,脸上还隐隐透出一对小梨涡。

邵景易看孩子放松下来,才主动搭话道:“怎么不出来玩儿?”

这孩子尝着嘴里的甜味,想了想还是开了口:“阿娘说不能出去,出去了会生病,生了病就会被拉去城外埋进土里。那样阿福就再也吃不到饴糖了。”

第239章 堵口

邵景易听到这孩子的话, 一时间也有些沉默。

府城是永泾资源最充足,受灾最轻,也是最先缓过来的地方。但此刻城内的平静, 更多也是依托于严查和守卫。

永泾境内的这条河道是自西向东的流向,虽然在大兴朝也只属于中等的水道,但也流经了好些个府。永泾正处于这河道的中下游, 因为地势平坦,泥沙堆积,因此经常受水患所扰。

但河流带来的不仅有水患,还有肥沃的土壤,以及便捷的运输。

永泾的这段河道,由一段引河与大兴朝最大的主运河相连。永泾境内的唯一的千户所,就在引河进入永泾府城的水门附近,日常职责就是防务以及守护运河的安全。

水患爆发之后,永泾知府便向都指挥使请求了支援,让卫所兵帮忙封锁城门, 守护永泾府城内的安全。直到郑钦差到来之后,才让千户所的士兵全面接管了城内外的巡查和治安。

邵景易入城的时候看到城门外有给流民施粥的地方,他刚刚又去城门附近看了看,进入城内仍旧是需要路引的。守城门的士兵以救济粮已经下发地方为由,对这些没有路引的流民进行劝返,救济粥粮有限, 逼不得已的流民便只能继续北上。

邵景易正和小姑娘说话的空挡,又有巡查的士兵将不远处一户才发现的病患带走, 去往城外安置。

本来开着条门缝跟邵景易说话的小姑娘, 被这动静吓得砰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谁也不知道, 这样的平静能维持多久, 所以人心从未真正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