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号柚
纠结好半晌之后,那娘子才轻轻拉了拉杨巧兰的袖子,小声道:“你家哥儿真猎了头野猪啊?”
杨巧兰点点头:“我们村子里好些人都看到了的。”
那娘子继续:“这俩也是他猎的吗?”
“对。”
那娘子满脸的不可思议,看看猎物,又转头看看边栗,不停在两者之间转换,好半晌都还没缓过神来。
在这摊子守了一会儿,邵景易他们这白色的竹豚倒是先卖出去了,卖了三两银子。
既然是来这个地方卖,那这竹豚和玉面狸就脱离了食物的范畴,更多是赏玩的价值。
这竹豚主要是颜色稀有,当地的竹豚几乎都是黑褐色的,这种白色的相当少见。
所以最后被隔壁一家专门卖稀有宠物的铺子买去了,他们这种有自己铺子的,以后可以慢慢卖,运作的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翻个番。
那掌柜本来见这玉面狸机灵通人性,想一并买去的,邵景易怕他最后给这玉面狸寻了个不好的主人,便没卖。
来来往往走了好几拨人,才又来了个哥儿在笼子面前看。
这会儿的玉面狸已经吃饱喝足,正团在一起睡觉了。
那哥儿道:“能抱出来看看吗?”
邵景易:“要熟了之后才行,这会儿还有点怕生。”
邵景易说完便戳了戳睡觉的玉面狸,那玉面狸睁开眼睛瞅了瞅面前的核桃,又爬了起来卡嚓卡嚓地吃了起来。
那哥儿被玉面狸这憨态可掬的吃货模样逗笑了,便开口道:“你这小狸怎么卖的?”
邵景易转头看向边栗,边栗也没说什么,只微微点了点头。
邵景易:“五两银子。”
那哥儿连价钱都没还,身后的小厮便把银子递了过来。
邵景易连着笼子和给玉面狸带的小零食一起打包了,都给了那哥儿的小厮,还跟那哥儿说了些喂养的注意事项。
那哥儿倒是听得认真,还让身后的小厮一并记下来,邵景易和边栗看着他们上心,也就放心多了。
带来的猎物卖完,邵景易便朝旁边卖花的娘子打听,哪里的大夫医术好。
那娘子对这倒是挺熟悉:“这县城的大夫可不少,最出名的便是那济世堂,看什么病的都有。其余的就不那么全了,有专治外伤的、给小孩子、给妇人和哥儿看病的,你们是想治什么病啊?”
杨巧兰一时有些难为情起来,犹豫一瞬之后还是开口道:“给我看病。”
那娘子一时有些疑惑,刚刚怼人的时候,还看着杨巧兰生龙活虎的,哪里像是生病的人。
不过在看到杨巧兰神色的时候,她便很快反应过来,赶忙道:“那你去兰花巷找李女医,她那儿是专门给女子哥儿看病的。”
她看了看邵景易他们,悄悄凑近杨巧兰道:“我们那有个好多年没孩子的,也是在那看好的。”
杨巧兰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真的?”
“我骗你也没钱拿啊,我跟你说……”那娘子又拉着杨巧兰说起了悄悄话。
邵景易不方便听,便站到了一边,不过看最后杨巧兰过来时的神情,那大夫应该还是有点靠谱的。
几人又按照那娘子说的路线,往西街那边的兰花巷走,那地倒是隐蔽,他们好一番寻找才到了地方。
到了门口才发现,这人还真不少,排队的人从门内一直到了巷子里。
眼看要到晌午了,这队伍还不知道要排到哪里去,邵景易便让边栗陪着杨巧兰一起,他自己则跑出去买吃食去了。
西街这边确实热闹,各种吃的也琳琅满目的。
邵景易逛了一会儿,先是去了几家卖树苗和种子的店铺,想问问花椒苗,但都没问到。
好不容易在一家找到了,也只有几棵。
邵景易:“掌柜的,我要的多,要一百七十株,还有多的吗?”
“一百七十株?你要那么多?”掌柜的有些惊讶道,“别说我这了,怕是整个县城里都没这么多。”
受当地传统的种植种类,以及种植技术的限制,整个宁安府都很少有人种植花椒的,就算种植也是自家买回去种屋子旁边。
也就是赌一把,能活下来当然皆大欢喜,活不下来也就算了。
这种大规模的种植,没有相关经验是有很高风险的。清州府虽然也对外出售幼苗,但相关的种植技术和经验是严格保密的。
连出售的种苗也是经过挑选的,最优良的种苗和种子被严格把控,只有当地才有。
掌柜:“你要真想要,去找邱记商队,他们每个月都会来往于附近几个府城,你只要愿意出钱,他们会帮你从清州府带回来。
镇上好多货物,都是他们从外地带回来的。”
邵景易谢过掌柜,便从铺子里出来了。
他慢悠悠地去隔壁的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这里的包子都比镇上贵一文钱。
他带着吃食回去,几人吃完包子又等了一会儿,才轮到他们。
这里基本都是妇人和哥儿,邵景易一个汉子不方便进去,便站在门口等着。
在门外等着的同样还有几个陪同媳妇来的汉子,隔着屏风和大门,里面传来的声音也模糊不清,隐私性还做的挺好的。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边栗和杨巧兰才从里面出来。
第72章 迂腐书生
邵景易看杨巧兰一脸凝重, 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但边栗手上却提着一串药包,一时便有些拿不准发生了什么。
“怎么样?”邵景易小声对旁边的边栗道。
边栗:“开了几服药, 十天复诊一次。”
杨巧兰却突然道:“我不想治了。”
邵景易将疑惑的目光重新投向边栗,边栗又把刚刚大夫的话简短陈述了一遍。
大夫诊过脉之后,问了下杨巧兰之前的大致大情况, 然后才道:“你这情况只能慢慢调养,可能至少得花个一年的时间,每天都得吃药,还要定期过来复诊 。
这一年下来,估摸着得花个十多两银子,治疗效果也因人而异,不一定能治好,你们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到底要不要治。”
大夫显然是见多了这种情况,看杨巧兰他们的穿着也不像有钱人, 所以把后续可能的情况都提前说了。
杨巧兰本来满心期待,这会儿直接被这一番话给整懵了,边栗倒是没怎么犹豫,直接帮她回道:“治,您尽管开方子就是。”
杨巧兰一路跟丢了魂似的,她心里在不停计算着。现在开的药, 一天一剂,一副就得三十文钱, 一个月下来就得九百文。
首诊的金额是四十文, 以后复诊一次是二十文, 一个月下来光看病就得一两银子, 还不算来往的车马费。
以后开的药说不准还得涨价,一年下来可不就得要个十多两,这要是没治好,这钱可就全部打水漂了。
杨巧兰越算越心惊,这钱可不是小数目,村里好多人家一年可能都没有这么多收入。
如果没有边栗和邵景易,这钱对他们家来说,同样是一笔不能承受的开支。
想到这里,杨巧兰才猛然回过神,她不能让这么多钱白白浪费掉。所以刚刚便把那话脱口而出了。
杨巧兰等边栗陈述完,也接着道:“你大哥说的对,慈幼局那么多没爹没娘的孩子,我们去领一个回来也是一样的。”
边栗知道这是杨巧兰的心结,怎么可能真如她嘴上说的那么简单,便劝道:“既然有机会,可以试试看。”
邵景易明白杨巧兰担忧的点,但是这种时候劝慰的话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于是邵景易便道:“治不治这事咱们先放放,我们还有点其他事情没处理完,大嫂不如先跟我们走一趟。”
杨巧兰也收敛起自己的情绪,一家人继续在市场上逛。
邵景易之前打听到,邱记商队每个月从当地搜罗特产沿路卖给附近的府城,再把附近府城的特产和新鲜玩意带回本地。
他们自己在本县城还有个铺面,带回来的货物既批发,也零售。
邵景易他们来到邱记的铺面,商队这两天才从外面回来,铺子里人还不少。
有来看新鲜货的买家,有来拿自家托付商队代买的货物的伙计,还有来打听消息的。
邵景易几人也混在买东西的人群中,看着这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
铺面还分了两层楼,上面都是贵重物品,各种材质和花样的布匹、皮毛、瓷器,下面则是各种没见过的果品干货、糖果、种子之类的。
各种各样的东西,应有尽有,简直像个超市一样。
不过邵景易倒是觉得,这些货物只是起个展示作用,主要是吸引旁的商家过来谈合作的。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都看到好几个伙计打扮的人过来拿货了,看样子应该是其他铺子的。
邵景易目光扫过这些商品,很快被一条带扎染花纹的发带吸引了目光。旁边的伙计也是个机灵的,邵景易多停留了一会儿他就过来跟邵景易介绍起来了。
“客官真是好眼光,这发带是我们才从府城带回来的新样式,每一条都是独一无二的纹样。最近县城里卖得正好,我们也只剩下这几条了。客官要给夫郎买一条吗?”
邵景易:“可以拿起来看看吗?”
得到伙计的肯定答复之后,邵景易便拿起发带在边栗的头上比划了一下。
这是一条棉质的发带,上面散落了些圈状的小白点,发带本身不是惹眼的样式,在边栗头上却把人衬得跟往常不太一样。
可能也是边栗平时太素了,稍微点缀一下,就把人衬得更惹眼了些。
“怎么卖的?”
“五十文。”
边栗一把握住了邵景易的手腕:“不要。”
边栗本来以为一条发带没多贵,虽然他不太在意这种东西,但也不想拂了邵景易的心意,也就随他去了。
结果真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一条破布条居然也能卖这么贵。
“四十文怎么样?”邵景易安抚性的反握住边栗的手,继续道。
“客官您可真会开玩笑,这个价整个县城可都买不到。”伙计一脸为难,然后凑近邵景易小声道,“我看您也是第一次来,您要是诚心要,四十五文您看怎么样?”
“就按这小兄弟说的,卖给他们。”一道熟悉又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邵景易转身一看,果然是邱掌柜。
邱掌柜:“今天真是巧了,又见到几位了。”
邵景易:“多谢邱掌柜,不过这次见面倒不是巧合,我是专程过来找您的。”
“哦?小兄弟有何事?”邱掌柜听邵景易这话倒是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