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边境虫潮爆发频繁,每次都有机甲破损,但他们能参与收集数据的机会少之又少,大多数时候根本没机会看上一眼。
叶余丰点点头:“确实是多亏有他。”
omega设计师:“贺少校不止技术好,看人的眼光也很好。”
会议桌上的话题逐渐偏离,王哲听左右两边的同事都在夸贺雅峥,心里越发不爽。
局里能争取到零件,竟是托了贺雅峥的福,以后叶余丰肯定会更加看重他,资源进一步倾斜。
散会后,所有人陆续离开,沈崇明见贺雅峥还坐在位置里研究雷霆P8的手臂,随着他的手势,半空中的全息零件相应翻转,部件拆解又组合,一旁的窗口上模拟出对应状态下的实战情况。
“时间不早了,还不回去?”沈崇明问。
贺雅峥:“你们先走吧,我锁门。”
叶余丰走到门口,听到这话,忍不住叮嘱了一句:“没事少熬夜,一天天的老是迟到。”
贺雅峥头也没抬:“我能来上班就不错了,别对我有这么高的要求。”
叶余丰一噎,默不作声地出了门,怕再说下去把自己气得睡不着觉。
沈崇明见其他人都走了,拉开贺雅峥边上的座位坐下,笑盈盈地问他:“小贺,你和小席怎么认识的?”
“相亲。”贺雅峥看着全息模拟,记录下相应的数据。
沈崇明有些惊讶:“小席那么好的条件,还需要相亲呐?”
贺雅峥不自觉想起相亲那天的事。
席牧是先发现他之前易容的身份,才盯上他的,本来那天席牧有另一个相亲对象,是个玩户外运动的beta。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可知道席牧的身份后回头想想就不太对劲了。
和席牧相比,那个beta的条件很一般,甚至外貌也平平无奇,只能算得上端正。
在薄荷市约饭那次,还遇到了一个omega老头,是席牧的前相亲对象。
这么看,这小子相亲过的人,条件都不怎么样。
真像席牧说的,赶着结婚随便找一个?
为什么这么着急?家长催的?结婚两个月了,他也没见过席牧的家长。
“小贺?”沈崇明伸手在贺雅峥面前晃了晃,“困了就先回去吧。”
贺雅峥抓了抓头发,有点烦。
这个点,席牧应该已经睡了吧?
车子开出去不久,下起了小雨。
贺雅峥回到家时,整栋楼漆黑一片,他微微松了口气。
在一楼喝了杯水,贺雅峥上楼回卧室,经过次卧门前,见房门上贴着一张便签纸。
【门没锁。】
贺雅峥:“……”
特意通知他是想表达什么,好难猜。
贺雅峥一把扯下便签纸回卧室,将纸团扔进垃圾桶,洗完澡吹干头发,回到次卧门前,轻轻推开。
房间里昏暗一片,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透进去,隐约能看到大床上正在熟睡的身影。
贺雅峥轻手轻脚地进去,反手关门。
换张床睡觉而已,昨天就睡得很好。
他从床尾绕过去,在席牧的右边躺下来。
枕头是昨晚他从主卧带过来的,忘了拿回去。
贺雅峥闭上眼入睡,许久后重新睁开,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整张床充斥着独属于席牧的气息,他像入侵了另一个alpha的领地,精神高度警戒,根本睡不着。
昨天是怎么睡过去的?
贺雅峥回想了一下,是喝酒加前一晚熬夜,睡下时席牧还没上床。
所以成功入睡的关键得抢在对方睡下前先睡过去?
贺雅峥往外挪了一些,几乎贴着床沿,脸埋进枕头开始数机甲,不知道数到多少总算有了一些睡意,但迷迷糊糊睡得不踏实。
回忆片段以离奇的方式拼接成了梦境,他像进了一个无限循环的迷宫,被双亲带着四处逃难、事故、被爷爷驱逐,又重新回到儿时的家,再被双亲带着逃难……如此循环往复,直到从梦中惊醒。
贺雅峥猛地睁开眼,耳边是剧烈的心跳和喘气声。
右臂一阵阵刺痛,他坐起身缓了缓,扫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席牧,悄无声息地下床离开。
房门打开又关上,空间里再次陷入黑暗。
席牧睁开眼,听着窗外轻微的动静,雨滴拍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雨下大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开门出去。
整个二楼只亮着几盏呼吸灯,主卧房门开着,没开灯,床上的被子很平整。
席牧一路从二楼找到一楼,厨房、洗手间都找不到人,不知道藏哪里去了。
药箱没有动过,倒是餐厅靠墙的斗柜打开了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两包没拆烟。
席牧拿起来看了一下,生产日期是前年的。
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推门出去。
窗外是一条木质走廊,走廊外是后花园,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下着大雨,走廊靠外的一侧已经湿透了。
凌晨两点半,天还是漆黑的,贺雅峥坐在阴暗的角落里,雨水打湿脚背却无知无觉,嘴里叼着烟,背靠着墙看雨幕,麻木的神色像被抽走了魂魄。
席牧视线扫过他汗湿的额发,还是没办法放着不管。
“这么有兴致,雨天出来看夜景?”
贺雅峥才抬眸看向站在身旁的席牧:“手痛,睡不着。”
席牧擦去他额角的汗,顺手抽走他的烟。
贺雅峥眼看着席牧把自己的烟放到嘴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白雾,指间夹着烟,垂眸看他,浅色的双眸在这湿冷的夜里异常平静:“这烟没有镇痛成分,抽十包都不能止痛。”
贺雅峥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低笑了一声。
“有镇痛成分的烟是违禁品,哥哥。”
席牧:“对你来说,不难买到吧?”
贺雅峥:“你太看得起我了。”
席牧:“之前的药膏不是有效果,为什么不用?”
贺雅峥:“我懒。”
席牧单手掐灭烟头,转身回客厅:“进来,我帮你。”
贺雅峥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淡下来。
席牧一脚迈进房门,突然转头看他:“起不来?我抱你?”
“……我谢谢你啊。”贺雅峥认命起身,跟上去。
席牧拿了药箱回到客厅,贺雅峥已经在沙发一侧坐下来,他取出药膏拧开瓶盖,等贺雅峥撸起袖子后,用手指沾了一些抹在金属接口上方的位置。
“每年雨季都这样?”席牧低声问。
被碰到的地方发痒,贺雅峥忍着收手的冲动接过话:“今年特别痛,可能该更换接口了。”
席牧抹完药,在他手臂揉按:“确定不是乱用等离子|炮导致的?”
贺雅峥见他动作专业,刺痛有所缓解,又往前伸了一些。
“我又不天天用,再说那后坐力可以完全抵消,不会对我的手造成影响。”
席牧:“把义肢改装成核能热武器,还能通过边检,不愧是装备部的。”
还是躲不过这个话题。贺雅峥硬着头皮反问:“怎么,你要举报我?”
“非法改造义肢、私自破解电子镣铐、易容出境、仿制机甲零件搞诈骗……”
席牧一件件数下来,“你干的事没一件是组织允许的。”
“什么仿制机甲零件,别给我乱扣帽子。”贺雅峥狡辩。
席牧:“别说你没做过。”
想到被军团截获的1128号货品,贺雅峥放弃反驳,破罐子破摔。
罪名太多,不差这一项。
他语气微冷:“我早就说过,我是前科累累的犯罪分子,你第一天认识我?”
席牧拿过治疗灯扣上:“你现在有把柄在我手里。”
“陪你睡两年还不够?”贺雅峥扯着笑,微微上扬的尾音有些轻佻。
席牧:“一码归一码。”
贺雅峥视线扫过近在眼前的这张脸,想到那根被席牧夺走的烟,声音不由得放低了一些:“那你想怎么样?”
在贺雅峥警惕的目光下,席牧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手里一些工作,可能需要你协助,必要的时候你要放下手头的事优先处理我这边的工作。”
贺雅峥表情裂了。
他以为席牧是对他有所图,没想到只猜对了一半,确实有所图,只不过是图他加班接活。
席牧:“怎么样?”
贺雅峥没好气:“我有选择的余地?”
半小时后照灯结束,贺雅峥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身上出过汗,他先上楼去冲澡。
席牧拿起药瓶装回药箱,突然一顿,看着药瓶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