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席牧靠着座椅，有些烦躁。
所有手段都试了，没什么效果，唯一有希望能帮上忙的433天天只顾着跟他开黄腔对骂。
席牧打开内部系统点开早上刚被拒接的需求书，视线扫过设计师建议一栏的脏话，重新编辑提交，在甲方留言写下一段话。
林梁看着席牧发送出去。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433的地位摆在这，加上最近H8风大, 就算装备部高层出面，未必能逼他接下单子，更何况席家和崔家不和, 不太可能帮席牧的忙。
席牧关掉屏幕：“这次再不接就黑进装备部内部系统, 不信还找不到他的档案。”
林梁一惊：“你冷静点！装备部系统哪儿这么容易黑进去？万一被发现，你的考核怎么办？”
“当然是让别人做。”席牧解开安全扣起身往外走，语气冰冷，“这次不把这色老头找出来, 我自罚十万字检讨。”
林梁：“……”
好狠！
你要改行写小说啊？
军方总部，装备部负责人办公室。
崔伯谦正和崔宴讨论他重新提交上来的Y3整改方案, 听完助手的汇报，从图纸抬起头，不解：“这两口子在玩什么？”
alpha上校也是一脸看不懂的表情，迟疑地开口：“可能彼此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不然实在解释不通。”
席牧和贺雅峥明明已经结婚了，却通过装备部互骂，需求单被踢来踢去，搞得负责联络的部门夹在中间叫苦连天。
崔宴抬头扫了一眼alpha上校投放出来的屏幕：“说不定是联合起来整我们，试探我们的反应，这俩现在是统帅面前的大红人，锋芒正盛，万一被他们抓到小辫子，怕是会惹上麻烦。”
见崔伯谦没说话，alpha上校小心翼翼地开口：“可席上校在结婚前就提交过需求单给贺少校，两人早有过节。”
“调神经元匹配度？贺雅峥不是帮他调到80.5%了，突然降到52%，这谁信？”
崔宴压低的声音透着不耐烦，“普通人怎么可能出现这么大的匹配度差异，更何况这人是席牧，军方现役军官里资质等级最高的alpha，不是演的是什么？装都不装得像样点，真把所有人当傻子。”
崔伯谦思索片刻，交代助手：“把通知发下去。”
alpha上校：“收到。”
香樟北部工业区，地下机甲车间。
材料实验室里，贺雅峥站在工作台前，透过防护罩查看仪器对材料的性能测试。
沈崇明也在，正在跟三个学生讲解这次新合成材料的成分、作用和应用范围。
“菌丝竟然能制作机甲韧带的辅材。”一个拿着笔记本记录的alpha学生不禁感叹，“想学好材料学果然很难。”
“这是非常规特殊材料，你们现阶段只要了解一下就行了。”沈崇明说着，看了贺雅峥一眼，“任何领域想学好都很难。”
三个学生赞同地点点头。
机甲设计有AI参与，开模和组装都可以用自动化设备完成，看似简单，可想要做出一架从设计到硬件再到系统都无可挑剔的机甲，还是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另一个omega学生见贺雅峥看得专注，犹豫了一会儿，壮着胆子问：“贺助教，您是怎么发现菌丝能用做辅材的？它的柔韧度真的够吗？”
“直接拿菌丝当辅材当然不行，就算能用也无法稳定量产。”
贺雅峥说到这，其他两个学生也看了过来，索性继续解释，“这种菌在当地叫糍粑菌，菌丝延展性和回弹力都不错，我们从样本里提取了有效成分人工合成，再混合几种常规辅材，调试最佳配比。”
omega看向防护罩内不断拉升扭转的白色材料：“已经调试出来了吗？”
“还在测。”
贺雅峥揣着工装裤兜，视线落在屏幕上的测试数据，“不过各方面表现，比之前测试过的材料好一些。”
alpha学生弯腰凑近防护罩：“以变异生物为原材料的话，那真是有无限种合成可能，这么多材料要怎么挑选呢？想想都觉得无从下手了。”
“有性能要求的标准和预期就不会。”沈崇明接过话，“不过先得对不同的材料充分了解，才能对常规材料进行改良升级。”
说着，沈崇明笑笑：“这部分小贺很有研究，以后让他给你们开几节课。”
三个学生很惊讶。
贺雅峥看起来没比他们大几岁，竟然能在军校独立开课了吗？
敲门声响，叶余丰从外面进来，对贺雅峥招招手：“那边又发过来了。”
他没明说，不过贺雅峥秒懂。
这几天和907那老登吵爽了，甚至有点期待那边会回什么过来。
不把那老色胚骂破防，出不了这口恶气。
贺雅峥和叶余丰走出几步，弹出的屏幕上还是那份眼熟的需求书。
叶余丰像个传声筒，一天天尽往车间跑。
“你要真不想接，之后我就直接帮你回绝了。”
他们不知道907号到底是哪位军官，万一是位不能得罪的大人物，对贺雅峥很不利，一口回绝都比这样吵下去好。
“不用，吵架多有意思。”贺雅峥翻到甲方留言那一栏。
【我这种特殊案例全联邦只有一例，不接是你的损失。】
贺雅峥想点拒接，指尖悬停在屏幕前，又有些犹豫。
“怎么样？”叶余丰问。
贺雅峥收回手：“把需求书发过来，我先看看。”
叶余丰看看屏幕上的留言，把文件转发过去。
“又想接了？”
贺雅峥：“解决了韧带辅材问题，正好闲着。”
撇开907这老头的人品不谈，这种疑难杂症确实很有挑战性。
贺雅峥正要回去，被叶余丰叫住。
叶余丰：“你这几天有空把材料准备起来。”
贺雅峥不解：“什么材料？”
“升军衔的。”叶余丰面露喜色，“上头刚下的通知，我翻了一下档案，你除了开课少了点，其他条件都满足了，问题不大。”
贺雅峥微微拧眉，想不通。
“为什么突然给我升军衔？”
他升校级是因为H8，现在H9还在研发，又要升了，崔家那老小子要是这么好心，就不会一直把他关在边境。
叶余丰解释：“以H8目前在现役机甲里的地位，你作为设计者升一级有什么奇怪的？听说军队方面也给你报了军功。”
贺雅峥眼神一闪，想到那天晚上席牧说的话。
他以为只是随口一提，没当回事，没想到真给他报上去了。
不远处，几个学生隐约听到了“升军衔”三个字，都很羡慕。
alpha学生小声问沈崇明：“沈教授，贺助教也是咱们军校毕业的吗？他以前是不是成绩很好？”
沈崇明眼前浮现当年那个阴沉孤僻的少年，别说成绩，连考试都不参加。
经常不来上课，就算来了也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右手不装义肢，袖口随风乱飘，刚开始他以为是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后来才发现这小子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那天他下课后开车去找机甲系几个老友，无意中看到贺雅峥独自坐在教学楼的天台上。
等聚会结束已经夜深了，他想来想去不放心，专程绕路去那边看看，结果人还在那里。
深秋的天气，校服外套只是披在肩上，穿着单薄的衬衣背靠着栏杆坐在地上，从午后到深夜，连姿势都没变过。
那之后，他找了个机会，故意让贺雅峥帮忙搬教学用的零件回办公室，本想试试开导开导，无意中注意到少年看机甲模型的目光，那双暗淡的眼睛有了些许光亮。
他扯了一些机甲相关的话题，试着问有没有兴趣半工半读，在闲暇时间帮他整理教案、收拾教学零件打打杂，作为交换，他可以给这小子开小灶。
身陷绝境的人最是忌讳没事干，闲着就容易胡思乱想走极端。
现在想来，他能成功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那天摆在办公桌上机甲模型刚好是H6，是贺雅峥父亲研发的机甲。
那时破碎单薄的少年和眼前意气风发的H8设计师身影重叠，沈崇明有那么一刻，深深意识到自己见证了一个人的蜕变。
在三个学生好奇的目光下，沈崇明语气里透着欣慰：“他啊，是我教过的学生里最优秀的。”
就是性子野了点。
学生们羡慕惨了。
竟能得到沈教授这么高的评价。
贺雅峥回到工作台前，注意到学生们异样的目光，一头雾水。
沈崇明笑容满面：“恭喜啊，很快就要和我平级了。”
贺雅峥不甚在意，看向屏幕上的测试数据，随口说：“还要准备材料，麻烦死了。”
三个学生瞪着眼面面相觑。
和沈教授平级？！
贺助教才二十几岁就要升中校了？！
下午下班前，贺雅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席牧发了一条信息，转身走向墙角那一堆积压的需求书，随手从底下抽出几个翻看。
助理会及时把撤销的需求书拿走，还留在这里的都是钉子户。
看了三个全是定制机甲的单子，贺雅峥终端扫过资料夹，终端屏幕显示出甲方的详细资料，包括身体资质、体能、病历、信息素曲线等，还有操作习惯、需求之类的附加信息。
敲门声响，贺雅峥听到脚步声转头，omega少尉带着人搬了好几摞资料夹过来。
“贺少校，您在啊。”omega少尉笑着打招呼，“这些是新到的需求书，给您放在那边的角落可以吗？”
贺雅峥头疼：“这么多？”
办公室靠墙的矮柜已经完全被需求书淹没，这么下去他的办公室都成仓库了。
omega少尉招呼跟来的人一起整理摆放资料夹：“我跟领导提过，要不就别打印出来了，他不同意，说这些都是总部回绝不了的单子，如果攒系统里您肯定不会看的，打印出来摆在您面前，说不定还有机会被翻一翻。”
贺雅峥：“……”
叶余丰那老小子倒是了解他。
终端震动，手腕上方弹出一个巴掌大的聊天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