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第二天清早，右手臂隐约的胀痛唤醒了贺雅峥的意识。
室内光线很暗，窗外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贺雅峥看了一下时间，早上七点半，翻了个身睡了回去。
半梦半醒间，脑子里全是907号的信息素数据，越睡越烦躁，索性起床。
次卧关着门，一楼的客厅，翠花和黛玉挥着爪子打太极，健身房没有人。
席牧不知道还没起床，还是已经出门了。
贺雅峥去厨房，视野范围内没有熟悉的小纸条，喝了杯水动手准备两个人的早餐。
不多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席牧穿着一身宽松的衬衣长裤下楼，脸色阴沉。
贺雅峥多看了一眼。
这不是席牧平时晨练的着装，这脸色也不太对。
怎么昨天还是清澈朝气的大学生，今天就跟游魂似的。
“没睡好？”贺雅峥问。
不是没睡好，是根本没睡。席牧坐到单人沙发里，撑着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理了一晚上没理明白，只是熬夜反而不累。
翠花走到席牧脚边看看，跳到他腿上躺下来。
席牧往后靠，一杯冰水从身后递过来。
贺雅峥手背贴着席牧的额头试试体温：“身体不舒服？”
他还是第一次见席牧这么没精神。
顶尖的捕猎者难得暴露出脆弱的一面，蔫蔫的，还怪可爱的。
席牧接过来喝了一口：“头疼。”
贺雅峥夺过杯子放到一旁，抬起他的下巴靠着靠背：“我帮你按两下，保证百病全消。”
席牧抬眸，自下而上看着贺雅峥活动左手，骨节咯咯直响：“你这样来两下，病是没了，人也没了。”
贺雅峥双手插进席牧的发间，搭在头部穴位上：“不要质疑我的专业。”
从指腹传来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席牧放松下来随他折腾：“贺老师真是多才多艺。”
贺雅峥：“不是谁都能享受得起我的服务的。”
席牧：“五千万够不够？”
贺雅峥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不愧是席教官，果然财大气粗。”
灰色的双眸含着笑意，弱化了尖锐的锋芒，透出原本纯粹的底色和孩子气的狡黠。
席牧实在没办法将这个人和433联系在一起。
“今天下雨，手疼不疼？”席牧问。
贺雅峥：“换了接口好多了，没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那就是还痛的意思。席牧扣住他的手挪开，起身将翠花放到沙发里，去拿了医疗箱。
贺雅峥反抗无效，在席牧警告的目光下无奈卷起袖口。
席牧擦着药，迟疑地开口：“那单子有头绪了么？”
“没有。”
贺雅峥没好气，“模拟出来的信息素会有偏差，难度很大。”
席牧张了张嘴：“如果找到这个人呢？”
贺雅峥语气微冷：“先教教这老头，什么是有求于人该有的态度。”
席牧：“……”
早上十一点，驻军总部，生活区。
下过一阵雨后放晴了，程曜一群人聚在林梁宿舍的小院里准备中午聚餐的食材。
程曜冲门内在测信息素的席牧喊：“哥，怎么没带峥哥一起来？”
席牧坐在仪器前，语气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怕他跟我离婚。”
程曜：“……你们闹矛盾了？”
萧钦、钱谦几个人嗅到八卦的味道，同时转头看向席牧。
连林梁都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快说出来让大家乐呵乐呵。”
程曜一群人嘿嘿笑，席牧眼神扫过去，立刻捂住嘴面无表情地移开脸。
这眼神谁敢笑，五千字检讨加二十个小时封闭训练没跑了。
萧钦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住笑意：“之前不是还好好的？”
席牧头大。
昨晚看到信息素曲线的时候只顾着猜贺雅峥的身份，错过了坦白的机会。
现在贺雅峥对他这个委托人这么反感，贸然坦白没好处，反而会因为隐瞒罪加一等。
被贺雅峥教做人就算了，万一提离婚，他会同时失去调试师和对象。
得想想办法。
席牧看看院子外一群乱窜的猴子，看起来还没他有经验，转头问林梁：“要怎么转变在某个人心里的坏形象？”
林梁看着一塌糊涂的匹配度数据：“433啊？现在想起来要讨好他了？”
席牧：“我对他的态度一直很尊敬。”
林梁笑了一声：“你也会说冷笑话了。”
席牧：“……”
“别想了，没戏。”林梁摇摇头，“吵了这么久，你还不了解他的性格？你算是彻底把他得罪了，除非今天找到人，明天把人请出来，亲自倒茶，跪下叫声爷爷，说不定能得到原谅。”
席牧想象给贺雅峥倒茶叫爷爷的画面，抬手扶额。
萧钦听他们提到433，把处理好的食材交给程曜，去了客厅：“太难找了，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
席牧：“条件全错，当然找不到。”
萧钦听这话里有话，不解：“找人的条件一再确认过，怎么会错？”
是他错了。他所知道的433是上辈子那个独闯军队的老头，所有背景信息都是根据433的成就推算的，可实际上，除了433这个编号，可能没有一个条件是对的。
现在让他不确定贺雅峥是不是433的最大疑点是身高。
“你是不是有线索了？”萧钦追问。
席牧：“还不能确定。”
萧钦眼神一闪，：“怀疑对象是谁？”
说完后，萧钦想到席牧刚才说的闹离婚，前后两个话题连在一起，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
怎么可能……
赶在晚饭前，席牧开车回家，一楼果然没人。
席牧挽起袖口进厨房，对摆在客厅的龙虾说：“阿三，告诉你主人，二十分钟后上来吃晚饭。”
龙虾眼睛灯光一闪：“马上传达！”
十多分钟后，贺雅峥从二楼下来，席牧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你不是说晚上才回来？”贺雅峥洗了手，自觉帮忙。
席牧拿着锅铲站在灶台前：“我不回来，你饭都不做了？”
“有零食，饿不死。”贺雅峥随手从盘子里拿了一颗洗好的小番茄塞嘴里，见席牧看过来，随即拿起一颗递到他嘴边，“还有什么菜没做？”
“差不多了。”席牧吃进嘴里，视线扫过贺雅峥穿着拖鞋的脚，装作不经意地问，“问你个事。”
贺雅峥：“说。”
席牧：“伪装成另一个人的时候，怎么改变身高？”
贺雅峥又拿了小番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改变鞋跟高度，不同的着装能改变视觉高度，再配合体态的话效果更好。”
“如果是变矮呢？”席牧追问，“在不弯腰驼背，衣着修身的情况下，怎么能让物理身高矮十到十五公分？”
贺雅峥不解：“物理身高？”
席牧：“不是视觉效果，是真矮这么多。”
贺雅峥：“截肢。”
席牧：“……”
席牧再次看向贺雅峥的腿，语气有些迟疑：“你的腿……是自己的？”
贺雅峥被逗笑：“我的腿不是自己的，难道是你的？”
席牧却笑不出来：“是义肢还是真腿？”
“真的。”贺雅峥有些无奈，“我就断了一条手臂，你很遗憾？”
席牧观察贺雅峥的表情，想确定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如果贺雅峥的腿不是义肢，那上辈子是怎么回事？
贺雅峥不是433？
见席牧眼神质疑，贺雅峥干脆抬起右腿，一把撸起裤腿：“给你检查一下？”
他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席牧真的上手摸，从脚背摸到脚踝，又摸到小腿。
义肢再怎么仿真，和真腿还是会有差异，席牧能感觉到腿部肌肉在绷紧，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裤子很宽松，一路畅行无阻。
贺雅峥感觉到席牧快摸到大腿根了，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你摸哪里呢？”
席牧：“不是你让我检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