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第89章
清晨, 席牧被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和抽气声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看向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 随即掀开毯子下床, 三两步绕到床的另一侧, 果然贺雅峥捂着腿趴在地上。
席牧在他身旁蹲下来：“磕到了？”
“抽筋了。”贺雅峥声音透着还没睡醒的沙哑。
席牧拉开贺雅峥的手，在他捂住的位置轻轻按了几下：“这里？”
“痛。”贺雅峥翻身平躺，任由席牧摆弄。
席牧扶着他的腿：“这么大的床，你偏偏要睡床沿上。”
贺雅峥：“还不是为了照顾你？”
席牧：“照顾我？”
贺雅峥：“怕挤着你，影响睡眠质量。”
“贺老师真贴心。”席牧语调平淡，抓着贺雅峥的脚踝帮他小腿做拉伸按|摩。
贺雅峥本来昏昏欲睡，被这么摸，一下子就清醒了。
“地上凉不凉？”席牧随口问。
贺雅峥想起昨天早上那张小纸条,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也许只是想看看席牧的反应，违心点头：“有点。”
席牧：“自己把被子裹好。”
贺雅峥：“……”
还不如不问。
贺雅峥裹上被子, 除了被席牧抬起的右腿, 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在外面。
席牧按着他小腿的穴位，看着好笑：“这么冷？”
“一步到位，省得再让席教官费心。”贺雅峥没好气。
席牧听这话里多少带了点情绪, 不解：“这么不想盖被子？”
贺雅峥：“您听错了。”
席牧扶着他的腿做了几次拉伸：“有没有好点？”
贺雅峥：“嗯，席教官手法这么专业, 经常帮别人按|摩？”
“第一次帮睡觉摔下床，腿摔抽筋的人按|摩。”席牧话里带刺。
贺雅峥：“……那今天算是让你开了眼了。”
席牧：“感谢贺老师提供这么好的学习机会。”
回答他的是贺雅峥的一声轻哼。
席牧怕地上太凉，把贺雅峥的腿架在自己腿上，摸到膝盖后侧的穴位, 手下的腿部肌肉一紧：“痛？”
“还好。”贺雅峥克制着想避开的念头，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痛是不痛，可难熬。
贺雅峥怕被席牧看出自己的不自在，干脆用被子蒙住脸，可眼前看不见后腿上的触感更清晰了。
席牧没放心上，把贺雅峥偷偷往后缩的腿拉回来，该怎么按怎么按。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扣住他的手腕。
“好了。”贺雅峥坐起来，“可以了。”
再按下去要出事了。
席牧：“还酸不酸？”
贺雅峥自己活动了一下右腿：“不酸了。”
席牧：“小腿抽筋可能是因为你长期缺乏锻炼，日常不注重饮食导致缺钙，不注重身体保养导致出现老寒腿症状。”
“有你说的这么严重？”贺雅峥准备自己爬回床上睡回笼觉。
席牧起身：“既然醒了，跟我一起去晨练吧。”
“……”贺雅峥转头看席牧，“刚才叽叽咕咕说了一堆，就为这句话铺垫？”
席牧失笑，拉过他的手去洗漱。
“我好歹帮你服务了一早上，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贺雅峥：“……不能更换支付方式？”
席牧：“不能。”
两人慢跑到山脚下，在竹林旁过了几招。
贺雅峥用席牧教的那套拳法，刚开始学只觉得又难又累，熟练以后越用越顺手，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没有多余花哨的动作，招式看着难，但并不是他做不到的难度，发力恰到好处，不会很耗体力，该省省该花花，不至于半路就体力耗尽歇菜。
席牧躲过一波快攻，抬手扣住贺雅峥迎面挥过来的拳头：“今天这么有劲。”
贺雅峥喘着气，挣开席牧的手，掌击其下颌：“席教官手艺好，被你服务后身心舒畅，我现在觉得自己能徒手抡死一头牛呢。”
席牧后退半步躲避：“那以后我多服务服务？”
贺雅峥追击过去：“真当我得了老寒腿？”
不远处，翠花蹲在几根竹子后围观，黛玉耷拉着没睡醒的眼睛飞在半空，被竹子的香味吸引，忍不住凑过去闻闻。
贺雅峥和席牧过完招，转头一看，黛玉埋头啃竹叶，翠花被晃动的枝条吸引，在下面上蹿下跳。
“它真是什么都吃。”贺雅峥扯着领口扇风，大颗的汗顺着额角滑到下巴，“除了外形像海獭，吃这方面完全是只大号的老鼠。”
席牧：“就算有海獭的原始基因，也被稀释得差不多了。”
贺雅峥想到黛玉第一次来家里那晚，问席牧：“香茅区那些数据你们研究得怎么样了？”
两人一起往回走，席牧调能讲的部分告诉他。
地下实验室的资料里，只有变异海獭还存活，他让人对照资料里的照片在香山秘密搜查，目前没什么发现，至于炸毁的植物资料部分，只能暂时搁置。
想要彻查，还得先拿到驻军总部指挥官的权限。
席牧：“这周末有没有空，我想让你去看看那两个beta身上的芯片。”
“好啊。”贺雅峥爽快答应，“不过让我出外勤，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这话听着耳熟。席牧想了一下：“邀请你参加户外养生活动？”
贺雅峥：“……换一个。”
席牧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你想要什么？”
贺雅峥：“昨晚说到你十四岁参加天河座青少年荒星求生，说下一话。”
席牧：“……你听说书？”
贺雅峥不否认：“那场是连接痛感神经的全息模式，还是规划出比赛场地的模拟赛？”
全息模式是玩家坐在游戏舱进行的线上比赛，如果连接痛感神经，还原度很高，在比赛中遭遇追杀、濒死的情况，身体也会出现应激反应，甚至需要仪器监测生命体征，以便在需要的时候及时切断神经元连接。
而另一种是线下模拟赛，玩家进入特定的比赛场地，用全息技术模拟变异植物、动物，像黑市开市那片树林，环境里很多要素真假混合，不容易分辨。
这种模拟赛做到极致是用真实的环境，不过这就考验主办方对安全方面的把控了。
席牧：“是真把所有人丢到荒星上半个月。”
贺雅峥见席牧不像在开玩笑，有些惊讶：“哪家主办方这么自信？你胆子也够大的，这种比赛都敢参加。”
“参加多了，就麻了。”
席牧没多解释，“你呢，十四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贺雅峥眼前闪过一些记忆片段：“不提了，晦气，说你的。”
席牧：“我也没什么开心的事好说的。”
贺雅峥：“可我听得很开心。”
席牧：“……”
看出来了。
周六上午，两人吃过早饭后一起去了驻军总部C区审讯大楼。
贺雅峥上次来时还是嫌疑人，对这个地方没什么好感。
从车库到二楼，穿过走廊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前方通道昏暗幽深，四面金属墙，各种功能室一字排开，数百米外的尽头是闭合的金属门。
隔着一道门，里外有四五度的温差，席牧扫了一眼贺雅峥的外套，示意他往里走。
鞋跟踏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安静的过道里显得有些压抑，贺雅峥转头看路过的功能室转移注意力。
2021室，萧钦提前赶过来和这里的值班人员打招呼，同行的还有负责分析芯片的三个技术人员。
一个穿技术员制服的三十来岁alpha问萧钦：“萧少校，今天赶过来的技术员是第十军团的吗？”
其他两名技术员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从那名死去的beta身体里提取的芯片，他们试过各种办法提取其中数据，总部所有类型的检测仪器都没用，只能确定这款芯片的工艺来自智巴军方，怀疑是不是芯片自我销毁了。
智巴很多反追踪芯片都是这样，启动惩罚机制杀死宿主的同时，销毁芯片程序，不留后患。
另外两枚芯片倒是完好，可目前没找到能无损从宿主体内把芯片取出来的方法。
萧钦检查带过来的资料：“不是，长官另外找的人。”
三名技术员疑惑地对了个眼神。
不是第十军团技术部的，那还有谁能比他们还靠谱？
总部的设备已经是最好的了，经验再丰富的技术人员也得依靠设备，总不可能徒手分析？
“怎么还没来？”
跟过来的程曜频频看向门口，凑到萧钦耳边小声问，“你昨晚说的是真的吧？”
不等萧钦回答，金属门缓缓打开。
程曜听到动静转头，刚好看到席牧和贺雅峥一起进来，贺雅峥手里提着工具箱，看起来旧旧的，再普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