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程曜触电似的收回手，低骂了一声：“什么东西！”
松散的积雪滚落下来，露出一只穿着男士登山靴的脚。
护目镜夜视模式下，能清晰看到登山靴侧边扣着印有“极光探险”字样的金属牌。
程曜打开手电看了一下：“这靴子不少钱呢，看样子是专业探险队的。”
席牧折了一段树枝扫开这人身上的积雪。
“死透了。”贺雅峥盯着这人的脸，“死状和那几个研究员一模一样。”
隔得这么远，却是同一种死状。
萧钦不解：“会不会遭到什么毒虫袭击？这里的虫子隐匿性太强，普通登山装备防不住。”
“不是没有可能。”席牧放下树枝，盖住男子狰狞的脸。
程曜举着手电环顾四周：“那边也有，这里、这些都是……好多死虫，全堆在一起。”
光线扫过，积雪下一些虫子的触角、足露在外面，和附近的杂草混在一起，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往前走了一段，他们又在草堆里看到了两具人类尸体，着装不同，但都穿着专业登山装备。
再往前是一片小林子，树上积雪，树枝下挂着长短不一的冰凌。
程曜指着一处，对他们说：“这条冰凌怎么还长了颗水晶球似的，好漂亮。”
萧钦提不起兴致：“欣赏不来。”
程曜指着另一处：“那条像不像斩魔剑？拿它杀虫子一定帅呆了。”
萧钦眼神一闪：“确实像。”
一说起游戏，两人兴冲冲地过去了。
席牧看他俩这架势，像是要去掰冰凌玩，出声阻止。
“别玩了。”
两个人像没听见，脚步不带停的。
席牧扣住离得近的萧钦的手腕：“回来。”
萧钦猛地挣开席牧的手，反手就是一拳：“放手！”
萧钦的拳头还没碰到席牧，就被席牧撂倒在地。
“唔！”
程曜无知无觉，还在往那边走，嘴里念念有词。
席牧快走两步，扯过来对着脸就是一拳。
程曜跌坐在地上，捂着脸，人懵了。
“我又怎么了����嘶，好痛！”
萧钦坐起来，晃晃有些恍惚的头，咬牙：“到底怎么中招的？”
席牧沉着脸扫视周围的冰凌，见贺雅峥已经走到一颗树下，伸手要去摸冰凌，急忙把人揽过来。
“这些冰凌有古怪，走！”
程曜和萧钦头昏脑涨的，搀扶着走了几步。
“不行，头晕得很，来点辣椒水。”程曜朝席牧伸出手。
席牧拿出喷雾丢过去。
喷了两泵，火辣辣的气味窜进鼻腔，贺雅峥打了几个喷嚏，清醒过来。
“冰凌有问题！”
“嗯。”席牧揽着他，见他扶着头，低声问，“很难受？”
贺雅峥被辣椒水刺激的，声音哑了：“有点反胃，问题不大。”
席牧问阿三：“有没有白雪菌更详细的资料。”
公频传来阿三的声音：“没有，只有基础建档，连菌种信息都没有。”
穿过小树林，三人症状减轻不少，更加确定跟冰凌有关。
“你没感觉？”贺雅峥问席牧。
席牧：“你不是说过这山里有能迷惑神志的东西？上山前我含了一片浓缩辣椒片在嘴里，看来效果不错。”
贺雅峥眼皮一跳：“……不辣？”
席牧没什么表情：“辣，辣麻了。”
够狠。贺雅峥想想刚才失控的感觉，硬着头皮开口：“给我来一片。”
席牧：“现在不合适，先去营地。”
提到这事，贺雅峥意念一动，视野里的新窗口上显示出这片山区的地图。
他们所在的位置跟那帮人迷路的位置不远。
席牧突然停下来，贺雅峥不解，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
程曜和萧钦挡在席牧他们身前，举枪对着前方。
在杂草和树木的缝隙间，隐约有几个黑影，从信息素能判断出是人类，晃晃悠悠的，半天没什么动静。
探路机器人全部送出去找海獭了还没收回来，贺雅峥右眼冷光一闪，镜片飞出，在空中化作透明的蝴蝶。
席牧三人的视野里多了个监控画面。
男男女女总共六个人，统一的野外探险装备，贺雅峥见鞋子眼熟，让阿三下降高度，给鞋子一个特写，果然有“极光探险”的金属牌。
不过这些人目光呆滞，无意义地小范围挪动，看起来也“中招”了。
“怎么搞？”程曜低声问席牧。
席牧：“救人。”
这里离营地直线距离不过百米，顺手的事。
程曜拿着辣椒水挨个喷了一遍，六个人又是打喷嚏又是咳嗽的，动静不小。
“什么情况？你们是谁？”其中一个中等身材的男性beta警惕地看着席牧几人。
席牧四人各个身材高大，穿得装备质感不俗，一看就是练家子。
萧钦：“登山队，路过看你们情况不太对，过来看看。”
“我头好痛，怎么这么快天就黑了，不是刚吃了早饭吗？”有个女beta坐在地上捂着头，疑惑不解。
“先去营地。”席牧示意他们跟上。
男beta急忙道：“我们还少了两个人！”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小卫他们去哪里了？”
席牧：“我们来的路上看到一具尸体，应该是你们的同伴。”
整个空间安静了。
“怎么会？”beta艰难地问，“在哪里？！”
“离这里有段路，等天亮吧，反正就算找到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席牧听着周围的动静，“这里危险，走。”
六人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男beta先开口，其他人才跟上。
黑暗里隐约有啜泣声，很克制，反而让气氛更沉重了。
有人不死心，沿路做了标记，盼着那生死不明的同伴找过来。
贺雅峥瞄到他们带着专业的探测器，和席牧交换了个眼神，虽然戴着护目镜看不到，但彼此都懂对方的意思。
这几个大概是借着探险名义进山找H8零件的贩子。
这里靠近无人区，鲜少有人走动，露营营地也年久失修，破破烂烂的。
总共就四个盒子形状的休息舱，席牧四人开了一间，其他六人分了两间。
休息舱里有基础取暖设备，程曜试了一下，还能用，启动消杀模式。
除了柜子里放了必要的药品和急救设备，连床都没有，贺雅峥累得够呛，靠墙坐下来休息。
对面两个舱体的六个人站在门口，不知道在商量什么，起了争执，两个最高大的beta结伴走了。
贺雅峥透过玻璃看了一眼，不用猜也知道是去找人了。
“怎么样？”
贺雅峥看着席牧在他身旁坐下来：“饿。”
席牧从工具包里摸出一包肉干给他：“没有你的好吃，将就一下，消杀完再吃。”
贺雅峥好笑地接过来：“对我的肉干念念不忘？”
“我不喜欢吃干粮。”席牧抽出军刀擦拭，“可能因为是你给的才好吃。”
贺雅峥扬眉：“对伪装成老头的我也有意思？”
席牧说得太顺口，忘了这茬，不慌不忙地找补：“我看人从来不在意外貌，在信息素碰撞的一瞬间就知道是不是那个人了。”
贺雅峥慢条斯理地点头：“你能闻到我的信息素。”
席牧扫了一眼他被领子遮挡的抑制环，硬着头皮继续找补：“这是种很微妙的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久别重逢。”
贺雅峥还没反应，在收拾背包的程曜先笑了。
见席牧看过来，程曜用浑厚的播音腔开口：“我刚才在逗崽子玩，什么都没听见。”
席牧：“……”
贺雅峥失笑，对黛玉招招手。
“情场大师的现场教学，没听到可惜了。”
黛玉飞过去，窝到贺雅峥怀里吃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