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贺雅峥颈侧突然像被针扎似的刺痛，莫名的有些烦躁。
阿三：【主人，您的信息素波动异常加剧了，您该休息了。】
贺雅峥没理会，若无其事地跟进隔离舱。
就算要休息也不是现在。
胶囊型的医疗舱上本该是个透明的防护罩，此刻雪白一片布满菌丝，大大小小的冰凌贴着防护罩蜿蜒生长。
席牧细细看下来，在防护罩下方不起眼的缝隙看到一根钻出来的冰凌，不足小拇指粗细，一些菌丝顺着缝隙往外扩张。
贺雅峥走到席牧身旁：“这大概就是毒素蔓延的原因了吧？气味很浅，但聚少成多，浓度累计到一定程度就会对人造成影响。”
程曜骂骂咧咧的：“还以为封在这里会更安全，这样都能长出来。”
席牧直起身：“所有尸体都没处理？”
程曜：“是啊，怕搬来搬去反而会造成污染。”
席牧：“连医疗舱一起，全部销毁了。”
程曜看看舱里被菌丝淹没的尸体，轻叹了一声，联系隔离点的驻军负责人。
席牧和贺雅峥走出隔离舱，听到公频里传来萧钦的声音。
“新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两人视野里自动弹出一个窗口。
席牧快速浏览下来，视线落在对菌丝和毒素的分析化验页面。
真菌散发的毒素会扰乱神经系统，攻击腺|体的信息素感受器，就是说对alpha和omega的影响更大。
席牧回想昨晚到现在，从萧钦他们到游客，再到驻军士兵，确实受影响的alpha居多，且症状最为严重，表现出非常强烈的攻击性。
alpha天生带有暴力基因，往往是侵略者、捕猎者的角色，尤其在争夺资源和配偶时，会不自觉释放攻击性，而真菌的毒素攻击腺|体，造成功能紊乱，激发了alpha本性中暴力的一面。
关于真菌感染性的部分，跟席牧猜测的差不多，孢子和菌丝均有感染性，不过程度不同，菌丝造成的感染较轻，发病时间长，它们能在血液中快速繁殖扩张，进而攻击其他身体组织。
有些伤害是不可逆的，若在那之前没有有效抑制，就算救回来也会留下后遗症。
到目前为止，重度感染的死亡率是100%。
程曜跟出隔离舱，刚跟驻军负责人沟通好，听席牧说要把alpha全部换成beta，连alpha或者omega医生都要退到二线。
贺雅峥看着报告上那段“攻击腺|体”的分析，隐隐明白这两天的不适是为什么。
可萧钦和程曜都因为受过毒素影响，很快就恢复了，席牧更别说，从始至终像是完全没感觉，只有他反而症状加重了。
“雅峥？”
听到席牧的声音，贺雅峥回过神。
“怎么走神了？”席牧低声问，“累了？”
贺雅峥摇头，跟着席牧往控制中心的方向去。
所有亮着红灯的隔离舱被运到偏远的角落，一批运完后，又有一批隔离舱陆续亮起红灯，直到天蒙蒙亮，隔离点的骚动才平息下来。
还亮着绿灯的隔离舱不到原来的一半，好在驻军没在出乱子。
王昕派人过来换席牧的班，是驻军总部的另一个副指挥官，看起来比秦伟要稳重一些。
席牧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准备带贺雅峥程曜回城。
走出控制中心，负责后台的士兵追上去问程曜：“程少校，您之前说的是准备辣椒片吗？是普通的那种辣椒片？”
程曜这才想起这事：“要浓缩的，含在嘴里不容易产生幻觉。”
它们分辨不出真菌的气味，只能用这种最笨的办法躲避伤害，痛是痛了点，好在有效。
见士兵有些迟疑，程曜指指席牧：“席上校吩咐的。”
士兵：“我立刻报告上去！”
席牧他们还没回到警局，王昕就收到了第二份物资备货申请，审批单上特别注明是席牧要求的。
继花生、海鲜后，又要采购辣椒片。
“辣椒片？”王昕不懂，一味挠头。
是他太老了，还是年轻的领导太野了，这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助手小声问：“这行吗？”
怎么看怎么像是整人的。
“管他行不行，先买。”王昕大手一挥，“要最辣最持久的！先来一卡车。”
助手惊了：“这么多？！”
王昕：“怕什么，经费充足得很。”
样品送到时，席牧已经换班下来去休息了，王昕顶不住好奇心尝了一块，辣椒片吸在舌头上扯不下来，被辣得差点没原地去世。
助手端茶走到指挥部门口，听到里面传来领导的叫骂声。
“长官？！”
王昕拿起手边的包装纸，抽着气对他说：“就买这个！采购过来立刻发下去！”
助手见脸色透红，满头是汗，龇着牙接过包装纸：“我这就去办。”
另一边，席牧四人经过几道消杀程序，各自回到临时宿舍休息。
楼里很多设施是为在污染区走动的警务人员设计的，防控级别很高。
安全起见，他们先去了公用浴室洗澡，警局准备的衣服虽不那么合身，好在也能穿。
席牧洗完澡走出浴室，按照指引从出口出去，贺雅峥已经在了，披着一件衬衣坐在长凳上擦头发。
贺雅峥低着头，席牧看不到他的表情，走近了才听到他呼吸有些粗重：“身体不舒服？”
“没事，困了。”贺雅峥擦着头发没抬头。
贺雅峥没当回事，席牧却有些担心。
这小子太能忍痛了，他说没事，不一定真的没事。
从昨天起，贺雅峥的身体就在出状况，在发现那些研究员的地方一直喊热，今早在宿舍也是头晕头痛，若不是撑不住了，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席牧把擦头发的毛巾丢进回收篮，坐到贺雅峥身旁抬起他的下巴。
湿发下的脸无可挑剔，湿润的睫毛下这双漂亮的眼睛像蒙了一层水雾，平静里透着锋芒，又带了点病态的破碎感，刚好长在席牧的审美上。
席牧视线扫过他比平时红润的脸，落在干燥的嘴唇上，将人揽过来贴上额头，滚|烫的温度传递过来。
体温果然偏高。
贺雅峥看着席牧突然挨近，拿着毛巾的手一紧，没等他反应，人已经退开了。
“你有点低烧。”席牧低声问，“是不是在山里闻到真菌的气味开始不舒服的？”
浅色的双眸注视着他，眼神沉静透着了然，贺雅峥甚至在这双眼里看到了此刻的自己。
席牧注意到了。
这两天发生了这么多事，竟还记得这些细节。
贺雅峥避无可避，只能老实点头：“不过阿三一直在监测我的身体指标，除了信息素波动，其他都正常，应该没什么问题。”
耳边传来口哨声。
程曜跟萧钦一前一后走出浴室。
“有对象真好啊。”程曜笑得很贼，“搞得我也想谈恋爱了。”
萧钦没什么表情地接话：“我也想。”
语气里没丝毫感情，纯粹捧场。
席牧：“我看你们凑一对就挺合适的。”
程曜和萧钦跟在席牧身边多年，一听他语气不对就知道不妙。
“那我们谈恋爱去了，你们慢慢来。”程曜搭着萧钦的肩膀，笑容满面地挥挥手，溜了。
席牧先带贺雅峥回了房间，从终端找出一人的频段拨出去。
贺雅峥脑子有些沉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坐下来，隐约听席牧在对通讯另一头的人讲他的身体情况。
“只注射抑制剂就够了？”席牧问通讯另一边的人，说到这里，看向贺雅峥，语气有些迟疑，“他的腺|体受过伤。”
贺雅峥对上席牧的视线，随口说：“抑制剂我有，只是轻微不适，不用这么麻烦。”
席牧移开视线，显然不打算听他的，继续跟通讯另一边的人聊了片刻才挂断，又联系军医，要了通用型的抑制剂和合成的omega信息素，顺便跟餐厅订餐送过来。
贺雅峥无语了：“要什么omega信息素，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以防万一，我不是omega，真出了状况，我帮不上忙。”席牧去拿了药箱，翻出降温贴给贺雅峥贴上。
贺雅峥一看还是带卡通图案的，很不满：“太幼稚了。”
嘴上嘀嘀咕咕，倒是没拒绝。
席牧：“小孩用太幼稚，社会人用刚刚好。”
贺雅峥：“……好好说话。”
席牧帮他贴好后，顺手摸摸他微微湿润的头发：“以后身体不适别硬撑，我这么大个人在你身边不知道用？”
贺雅峥想回怼，不经意间注意到席牧敞开的衬衣领口下有一些小红点。
他伸手将领口拉开一些：“你沾到什么脏东西了？”
席牧低头，见左侧锁骨下面到左肩全是小红疹子。
“怪不得有点痒。”
“这都没发现？你还敢教训我？”贺雅峥倾身过去帮他检查，衬衣脱下来一看，连背上也有。
“可能去黑曜酒店前就有了。”席牧说着，伸手挠挠，被贺雅峥拍开。
“像湿疹。”贺雅峥让阿三诊断，不放心，又联系军医说了一下情况，确定是湿疹，药箱里就有能用的外用药膏。
“坐好，我给你擦药。”贺雅峥绕到席牧身后，挤了点药膏在棉签上，故意说，“你这么大个人了，生病了都不知道。”
席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