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席牧眉头皱起，眼前闪过十七岁的贺雅峥在受伤的状态下被追杀的画面，手上不自觉用力，签字笔应声折弯。
他随手把笔扔垃圾桶，重新拿了一支。
终端震动，席牧意念一动，虚拟屏自动跳出，投放在他面前。
聊天窗口上，有一条新消息。
父亲：【体检报告数据不错，用药没问题。】
席牧回复：【您和爸爸什么时候回中央星？】
父亲：【最近会回去一趟，时间还没定下来。】
席牧处理完最紧急的这一摞文件，起身准备去开会，终端再次震动，这次是柳明发过来的。
柳明：【人在F90追丢了。】
席牧竟不觉得意外。
那个叫庞清佑、跟黑市有密切联系的alpha能这么大摇大摆入境智巴，疑似携带了比阿三更高一级的智能，想躲避调查局跟踪太容易了。
会议室，驻军总部一群中高层管理陆续赶到，一个个军装笔挺，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来后不自觉整理仪容，不时瞄向大门口。
前两天就听说第十军团的前线指挥官席牧连跳两级，现在是边境总指挥。
换句话说，在场所有人的去留，就是席牧一句话的事。
汪鸣跟着庄烨到场，见会议室气氛严肃，小声问庄烨：“你说����他这是要说什么？不会上来就给咱们下马威吧？”
毕竟是曾经的竞争对手，汪鸣还针对过席牧，现在席牧成了他们的领导，鬼知道会不会被报复。
“不知道，听着就是了。”庄烨在圆桌上座靠左的位置落座，倒是没汪鸣那些担忧。
他跟席牧没什么交情，但这几个月接触下来，多多少少能了解到席牧的为人。
不多久，众人齐齐挺直腰背，眼神都不敢乱瞟。
庄烨听到门外沉稳的脚步声，转头一看，果然是席牧来了。
alpha身形高大，军装一丝不苟，他面容年轻，神色沉静，不见多余表情。银发经过打理，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非但不显凌乱，反而衬得清冷的眉眼深沉凛冽，不怒自威。
在场所有军官的年龄都比席牧大，但气势上愣是矮了大半截。
庄烨率先起身，其他人纷纷跟着起来敬礼。
席牧淡淡颔首，走到上座中间的座位，给了一旁的萧钦一个眼神。
萧钦会意，挥手打开虚拟会议室。
会议室半空陆续出现其他七个虚拟会议室。
庄烨等人这才明白，今天这个会议是要边境八个主要居住星球的驻军一起开！
汪鸣看着其他七个驻军指挥官率领下属对席牧敬礼，暗暗松了口气，却又自惭形秽，耳朵都红了。
席牧大概是要安排接下来的工作，而他满脑子想的却是席牧会不会整他，眼界太低了。
所有人落座后，席牧才开口：“这几个月边境出了不少事，我刚上任，很多事来不及了解，接下来每个驻地先把战区情况汇报上来。”
八个驻军指挥官头皮一紧，急忙给下属打手势要资料，做好汇报准备。
看这架势，这场会议没三五个小时是开不完了。
王昕跟庄烨相比其他人，压力没那么大。
N1992最近刚爆发的骚动席牧全程参与解决，现在已经收尾了。
而N2001这个月没什么大情况，之前的虫潮席牧在竞选期也参与过。
席牧不止听汇报，中途还提问，随时要其他数据。
整个会议所有人大气不敢喘，怕第一次开会就出错，给席牧留下不好的印象。
领导年纪小，但是给人的压力一点都不小！
香樟北部工业区。
贺雅峥换了工作服先去了机甲车间，这个点沈崇明刚给学生们上完课，把人叫回工位一起看从N1992带回来的H8实战数据。
“听说你被困污染区，我还以为你胡说的，真在战区？”沈崇明看着这一手资料有些吃惊。
“当然是真的。”贺雅峥微微俯身撑着桌面，切出几组数据，“H8的硬件性能对普通驻军来说绰绰有余了，不过对资质高的机甲师不太够，86%的神经元匹配度就发挥到硬件99%以上的性能了。”
沈崇明看下来，这几组数据显然不是同一个机甲师的。
前两个都有95%以上的匹配度，硬件性能发挥程度达到98%，最后一个以86%的神经元匹配度发挥了几乎100%的硬件性能。
简单来说，匹配度就算再提高，硬件跟不上也没用，现有实力是机甲的极限，不是机甲师的极限。
“这谁啊？”沈崇明从没见过这么高的数据，“实战中硬件性能飙到100%？不是实战测试？”
“实战。”贺雅峥看着屏幕，唇角微微上扬，“我对象。”
沈崇明听出这语气里那一点骄傲的意味，偏头看贺雅峥：“席牧？”
贺雅峥点头，起身随意倚坐在桌旁：“考虑到军队中大多数机甲师的资质，H8最终方案跟我初稿出入很大，为了稳定性，砍掉了不少性能方面的设计，对席牧这级别的机甲师来说，H8过于平庸了。”
沈崇明：“军方能跟席牧比的机甲师，又有几个？”
“这谁知道？”贺雅峥摊手，“我们没有这方面的精准数据，我最近做过的几个定制案子，资质比不上席牧，但也算是相当出色。”
沈崇明：“以H8作为基础平台进行改装，还满足不了他们？”
“我能交上去的方案，必然不会太差，不过����”贺雅峥抬眸看向被机械臂悬吊在半空的机械巨兽，“智巴的雷霆性能不比H8差，攻击方面的形态更多变，不能指望我们的机甲师以资质战胜对手吧？”
沈崇明顺着贺雅峥的视线看向即将完工的H9，顿时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
“他还没到能定制的时候，还有时间能慢慢磨。”
“到了，他升职了。”贺雅峥眼底溢满欣赏的笑意，“还剩系统问题没解决，抓紧点的话能赶上，让他第一个用上H9。”
沈崇明难得见他笑得这么甜，调笑道：“人不见得会把定制的单子交给你，说不定他就喜欢H8呢？”
“我设计的，他怎么会不喜欢？再说����”贺雅峥语气笃定，“只有他够格给H9做实战测试。”
至于定制机甲的单子席牧会交给谁，他不担心。
以前不知道他是433就整天缠着他，现在会放过他？那就不是席牧了。
被贺雅峥这么一说，沈崇明也有些期待席牧来测试H9了。
测试的机甲师水平越高，测试中能暴露出来的问题越多，对后续的改进帮助很大。
“对了，你刚才说系统问题？”沈崇明问，“不打算沿用之前的系统？”
贺雅峥摇头：“我在物色新系统，还在研发，这几天我得再去看看。”
离开车间前，沈崇明突然想到一事，叫住贺雅峥，看看左右，压低声音：“听说Y3准备更换关节零件，预计下个月分批更换重新上线。”
贺雅峥点头，不意外。
解决不了材料问题，那就只能更换关节设计，去适应材料的性能。
“我以为他家会风头一过就重新启用，能换零件算不错了。”
沈崇明：“事情闹这么大，他家不想换也得换，不然谁用？这事早就脱离他家掌控了。”
眼看着H8影响力越来越大，崔家再不拿出行动只会进一步失去信用。
“还有，”沈崇明轻声说，“崔宴在研发4代机了，听说是前阵子收缴的雷霆P8给了他灵感。”
贺雅峥：“无所谓。”
沈崇明：“他手握最好的资源，可不像咱们这种边境小工厂，缺这缺那的，要是Y4在H9前研发出来，又得跟H8那时一样被他们压一头。”
崔家为了挽尊，必然会使出全力，在Y4上下足功夫。
贺雅峥对上崔家是绝对弱势，他们研发H9花了比H8更多时间和精力，弄不好H9就成崔家巩固地位的炮灰了。
“担心没发生的事没有意义。”贺雅峥转身挥挥手，慢悠悠地离开，“等Y4真研发出来了再说吧。”
沈崇明看着他离开，说不上是哪里，但总觉得贺雅峥这次回来，有些不一样了。
贺雅峥回到办公室，把桌上一堆需求书挪开，先填了一份随军外勤申请，目标第十军团，时间一个月。
他点了提交，起身去叶余丰办公室找人，被告知叶余丰去开会了，转而发了个信息过去。
【把我的外勤申请批了。】
还没回到办公室，贺雅峥就收到了叶余丰的回复。
【批了。】
以前他的申请总是卡在研究所负责人那里，现在叶余丰成了负责人，事情办起来就容易多了。
叶余丰批准后，申请才会提交到上一部门，至少是好的开始。
贺雅峥心情不错，从堆成小山的需求书里随机抽了三个幸运儿。
夜里八点，席牧从训练场巡视出来。
程曜钱谦一群人抹着汗、勾肩搭背地跟在后面。
钱谦见席牧走在前面，正帮团里兄弟分析战术问题，拍拍程曜的肩凑近：“哎你问过没有？兄弟们能不能留下来？”
程曜：“没呢。”
在N1992错过机会，回来路上席牧一直忙着办公。
“大伙焦虑得嘴角都长泡了，就靠你了。”钱谦怕被听到，声音压得格外低。
程曜也拿不定席牧的主意，小声嘟囔：“接下来要内部提拔战斗部队指挥官，是大好的机会，你们前途都不要了，什么毛病。”
“这是前途的问题？”钱谦反驳，“只有跟着老大才有前途，我们几斤几两自己没数？还没到那时候！”
边上一群alpha点头附和。
“我还想跟着老大练几年。”
“我也是。”
“团里大伙都是这个意思。”
钱谦：“要说前线指挥官，就你和老萧够格，你们跟着老大走了，团里都没主心骨了。”
一群alpha用力点头。
程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