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边境指挥官 席宥中将】
这名字……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我就说你跟罗勒有渊源。”贺雅峥往里走出几步, 发现席牧没跟上，这才注意到他的异常。
高大的alpha蹙着眉，微微仰头注视着上方的名字，忽明忽暗的灯光映照出他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而睫毛覆下一片阴影，平日里沉静的眼眸隐在阴影下看不真切。
这张脸像套用了一套美商极高的捏脸数据，完美得找不出死角，神色却让人难以捉摸。
光影交错间，贺雅峥仿佛看到席牧眼底一闪而逝的悲痛。
眼前没来由浮现一个画面。
宽阔的空间里空无一物，白色特殊金属覆盖整个圆弧形穹顶，alpha银发军装，背着身站在空间中心，就像此刻的席牧，微微仰头看着虚空一处，一站就是一整天。
从天亮等到天黑，直到最后一刻，空间里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他未苏醒，阁下请回吧。】
又没醒。
贺雅峥被突然跳出来的想法搞得一头雾水。
又？
等席牧跟过来，贺雅峥见他神色如常，也许是这里的气氛让身为一线军官的席牧更有感触……吧？
走过长廊是登机舱后半部分，陈列着不少老物件，是当年战场遗留下来的武器、物品、衣物之类的东西。
入口处有对这艘飞行器的介绍。
这是大地震时期的军备，曾在后勤部队服役，用于运送物资，后来因为战场伤员过多，被改装成临时医疗营地，直到罗勒区开始重建才退役。
一旁是飞行器结构示意图，按照舱体方位划分了三个对访客开放的区域。
再往里走彻底没有照明了，只有地板上缓慢闪烁的引导线。
金属墙壁渗着寒气，昏暗狭长的走廊安静得只剩两人的脚步声。
席牧见贺雅峥四处打量，兴致很高，眼里只有对这艘老式飞行器的探索欲，没有因为这幽闭的空间感到不适。
注意到席牧看过来，贺雅峥随口问：“有发现？”
“没有。”席牧出门前戴了隐形镜片，视野不受光线影响，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里只是个普通纪念馆。
所有开放区域没有被盗痕迹，也没有什么值得偷的东西。
那些展览的老古董若不赋予历史意义，就是一堆破烂，不如门口的机器人值钱。
“展出的东西没有芯片和存储器。”贺雅峥边走边说，“总不至于来偷我们百年前的飞行器技术。”
席牧：“展览品会定期更换，明天问问馆长。”
贺雅峥想到那三个智巴人的对话，若有所思。
“他们应该来过很多次，说明要找的东西不是无关紧要的，你觉得会是什么？”
席牧留意四周动静：“存储器的概率大一点。”
智巴的军事科技发展水平跟联邦差不多，实在没必要对一艘退役几百年的老爷机这么执着。
从一个展览厅出来，两人回到原来那条过道继续往里走，尽头是一扇封闭的金属门，指示牌上贴着“非开放区域，访客免入”的字样。
下方是飞行器各区域示意图，标注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贺雅峥扫了一眼示意图，转头问席牧：“来都来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席牧还没回答，耳边突然传来轻微的动静。
【虹膜认证����】
【身份认证����】
【准许通行。】
提示音响起的同时，金属门自动打开。
席牧带着贺雅峥避到一侧，敞开的金属门是一条往下走的过道，视野被地面遮挡，什么都看不到。
贺雅峥观察金属门四周，在门框上方找到了感应器，语气里透着疑惑：“扫了谁的虹膜？”
这是几百年前的军备，就算把它看做战士陵园的纪念馆，他跟席牧都不可能有通行权。
席牧的终端AI接管了纪念馆的管理系统，但金属门内部区域不在后台管辖范围内。
没有任何智能监控设备，无法通过AI反馈监控画面。
贺雅峥右眼镜片一闪，正要变形，席牧开口阻止，用自己带来的微型监控机器人探路。
小芝麻粒脱离席牧的戒指，飞进金属门。
贺雅峥：“这小东西太脆了。”
“带了很多，够用。”席牧率先进去。
贺雅峥右眼视力很差，平时就靠镜片修正视力，要是把镜片当做监视机器人，就只剩左眼能用，在这种陌生复杂的环境里，少一只眼睛就多一分危险。
沿着金属通道往前，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纵深近五十米，上方是错落的网格悬廊，连通各个封闭的舱门。
舱壁上有十二个更大的圆形通道口，前后左右各三个，呈上下分布，同样是封闭状态。
下方应该是曾经存放物资的货舱，现在空荡荡的。
悬廊和舱壁有零星的照明灯，不过这点微弱的灯光不足以照亮整个空间，下方舱体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不借助夜视镜片根本看不清。
悬廊右侧有金属楼梯，楼梯上面是个开放式的控制室，应该是负责货舱运作的。
两人走上网格悬廊，贺雅峥留意到控制台，来了兴致，走出两步见席牧没跟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悬廊下方三四米处的舱壁上，金属表面在灯光下显出一道奇怪的分界线，上下光泽略有不同。
“下去看看？”贺雅峥问。
席牧的目光只短暂停留，闻言收回视线：“先去控制台吧。”
金属楼梯年代久远，走在上面嘎吱作响。
安静的空间里任何一点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贺雅峥不自觉放轻脚步，留意四周的动静，摆足了做贼的姿态。
席牧看在眼里，语气深沉：“每当这种时候，我身为犯罪分子监护人的责任感就格外强烈。”
贺雅峥：“要是监护人有考核，你肯定不合格。”
控制台长十米左右，紧挨舱壁，台面上全是功能不详的按键����大多数军备控制台都会准备一套物理按键，在AI系统失控时，随时切换到手动操控。
几百年前的老爷机有不少现在早就弃用的设计，两人分头找，没找到放存储芯片的地方。
“这种老式分控台，可能没有设独立的存储系统。”
贺雅峥视线扫过台面，低声对从前面往回走的席牧说，“智巴人也不太可能偷货舱运作系统的存储芯片吧？”
货舱是空的，最有价值的就是这个控制台，除此之外就是破铜烂铁。
席牧：“去转转。”
两人沿着这条悬廊往前走，经过一个圆形通道口，闸门是封闭的。
贺雅峥仰头，右眼镜片自动计算出通道口的大小，直径足有七米，不太像是给人通行用的。
“运物资的？”贺雅峥转头问席牧。
席牧示意他看向下方的一个方位：“那里才是舱门，一般物资和军备都是从舱门进出。”
“就是说你也不知道？”见席牧没否认，贺雅峥琢磨，“前后左右十二个，总不至于是炮口吧？”
说完，贺雅峥被自己想象的画面逗笑了。
“这么大的口径，准备单挑敌方军舰？”
“运输机出动都有战机护送，当做医疗营地也不会配备大杀伤性武器。”
席牧半开玩笑，“几百年前的人只是古人，不是野人，不会这么野蛮。”
贺雅峥哼笑，语气带着点讽刺的意味：“战争哪有优雅的？”
路过几个出入口，但这次两人站在门前，没有提示准许通行。
“这门禁怎么时灵时不灵的……”贺雅峥话没说完，见席牧停下来，神色不太对，转而问，“怎么了？”
席牧看着视野里的监控画面，用很轻的声音问：“那三个智巴人多久没聊天了？”
贺雅峥这才去看悬浮在视野左上角的窗口。
微型机器人回传的画面里，那两男一女已回到酒店，两个男的在打牌，女的坐在另一侧的沙发看屏幕看得很投入。
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三人今晚刚有过行动，任务没完成，回到酒店不交流不太正常。
贺雅峥意会到席牧的顾虑，让阿三检查监控机器人的运行情况。
阿三：【这是军用设备，随便入侵是违法的，我不敢。】
贺雅峥：【……快点。】
阿三：【那说好，事后可不能追究责任，降低我的智能等级。】
阿三：【长官大人见证，我是持证的合法AI，所有违法行为都是被逼的。】
贺雅峥微微眯眼：【你再废话？】
阿三：【正在尝试入侵，请稍后����】
席牧：“……”
跟主人一个德性。
两人谁都没说话，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黑暗的环境有种莫名的紧迫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靠近。
几秒钟后，阿三的声音再次在公频响起，吊儿郎当的语气变得急切����
【监测到风行肌肉哥！】
席牧和贺雅峥脸色微变。
在N1992抓了曾聂华后，席牧让曾聂华联系风行其他高管，当时阿三被这“肌肉哥”阻挡在虚拟会议室外，无法窃取到任何数据。
两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阿三再次发出警告，语速加快。
【监视机器人的程序被篡改，回传的监控画面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