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可刚才这些人既没说话，也没被读取数据，就这么好端端死了。
席牧走到另一个beta面前蹲下，右手抚过beta的头，戴在食指的戒指扫描到这人的脑部芯片，确认是损毁状态。
贺雅峥跟过去问：“自杀？”
席牧又查看了beta各处特征：“他杀。”
贺雅峥：“触发惩戒了？”
席牧摇头：“远程监控的AI杀的。”
“这手段太狠辣了。”少尉感叹，“这还……不至于啊。”
惩戒方式有很多，清空记忆、清空终端数据都可以，可这些人只是被抓，他们什么逼供的手段都没用，这就把人弄死了。
贺雅峥修复数据失败，不太痛快：“什么大秘密非要把人杀了，他们上头的人在怕什么。”
席牧：“我更倾向于是AI杀的。”
贺雅峥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不是AI接到指令，而是AI自行决定的？”
席牧点头。
少尉和边上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AI会情况不对就杀死宿主，这也太恐怖了！AI能有这么大权力吗？
席牧起身，看着地上的人，有一些猜测：“智巴有一个比联邦智脑大上百岁的AI，听说它权限极大，掌管智巴最核心的国家机密数据，甚至能左右执政党竞选，几乎被当做神明供奉。”
少尉吃惊地问：“您是说智巴主脑？”
席牧点头：“既是国家安全顾问，也是军事战略武器，被智巴称为全知之眼的主脑阿洛斯。”
阿三口中的“风行肌肉哥”是智巴主脑，贺雅峥竟不觉得意外。
能打得阿三没有还手之力的AI不多，赛德斯算一个。
在场其他人，包括alpha少尉都没机会接触到主脑级的AI，那是比统治者更神秘的存在，至少他们能在新闻里看到政|府高层的动向，但从未有过跟智脑相关的新闻。
智脑赛德斯只存在于学生时代老师的嘴里，听说它几百年来尽职尽责地守护着联邦的机密，从未出过差错。
在他们印象里，赛德斯是忠诚的守卫者，是安全的象征，从未对它感到恐惧。
没想到智巴主脑攻击性这么强，太残暴了！
还好联邦没有类似的规矩。
不多久，负责搜查的士兵陆续抓了八个智巴人出来，无一例外全部死亡。
五个被击毙，三个重伤被抓后死亡。
驻军完全接管这艘飞行器后，贺雅峥想回货舱看看。
还没开口，席牧对他抬抬下巴，示意跟上：“走吧，不回去看一眼你不会死心的。”
贺雅峥有些好笑：“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我了？”
席牧：“身为监护人，这不是最基本的？”
临走前，席牧让少尉安排人跟安保队了解情况，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关于这群人要找的东西。
贺雅峥见卓九看过来，以为他害怕，安慰了一句：“有什么说什么，不用担心，不会牵连到你的。”
“我不担心这个，是怕你们着凉。”
卓九接话，“办完事可以去我值班室，我那有淋浴间。”
贺雅峥应下，跟着席牧走了。
卓九深深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而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揉着肿胀的脸，痛得直抽气。
通道内灯火通明，两旁全是执勤的士兵。
alpha少尉自觉走在前面，给席牧两人充当临时保镖。
货舱舱门开着，大老远就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网格悬廊已经恢复，每层都有士兵巡逻。
贺雅峥站在悬廊旁往下看，冷却池的水排得只剩一半，悬浮在水中的营养舱陆续回到底部的舱口。
从这个角度也能看到，那些营养舱里是没人的。
水排空，池底露出十多具智巴人的尸体，和一个破损无法返回的营养舱。
三人顺着楼梯到底层，少尉安排下属处理尸体。
贺雅峥走到那个破损的营养舱前，那种窒息心慌的感觉又涌上来。
散发霉味的房间、落在身上的毒打、儒雅但眼神很冷的“父亲”、阴森陌生的长廊、漆黑拥挤的杂物间、剧烈晃动的地面……无数画面在眼前闪现，最后落在黑发少年抱在怀里的标本上。
【是谁救了你，想起来了吗？】
贺雅峥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防护罩被暴力砸坏，变形严重，席牧观察舱体内外，随口说：“你用了多大的力气，砸成这样。”
贺雅峥回过神，无奈摊手。
“我也很惊讶。”
当时满脑子都是把人救出来，什么都顾不上了。
席牧对他招招手，指着舱内顶部的一处元件：“你看到的只是全息投影，一种迷惑手段，我猜是在极端条件迷惑敌人的招数，毕竟是战地医疗营地。”
贺雅峥：“那怎么解释他的长相？系统建模恰好跟我的脸部数据一致？还是几百年前有个跟我长得一样的人？”
没等席牧回答，贺雅峥接着说：“他穿的是校服，军校生就算出征也该穿作训服。”
席牧琢磨：“也许就近取材，就是用你的数据做出来的呢？”
贺雅峥：“技术上勉强能解释，但你觉得说得通？”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下来。
贺雅峥想着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席牧却觉得舱内的少年有些眼熟，不是跟贺雅峥长得相像的那种眼熟，而是好像真的见过少年时的贺雅峥。
在水底看到少年时，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
一番细致地检查下来，没发现别的问题。
货舱里没暖气，两人从头湿到脚，最后还是决定先去卓九的值班室把衣服鞋子烘干。
席牧洗完澡，那些智巴人的档案资料就送到了他手里。
值班室旁的接待室，席牧擦着头发坐下来看资料。
少尉站在一旁汇报。
“所有人的直系亲属和旁系亲属，只要在本地的都已经控制起来，在外地的有十三位，已经联系当地驻军密切监视。”
单看档案，每个人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联邦公民。
学籍档案、工作履历、婚姻状况、家庭成员等都很完整，没任何异常，全是罗勒区本地人，但外貌特征是智巴人。
从女beta的话里也能听出她是站在智巴立场的。
陵园工作人员说，陵园里埋着一部分智巴的士兵，属于历史遗留问题。
这部分得明天问问馆长。
“现在就审。”席牧对少尉说，“实时画面反馈给我。”
少尉急忙应下：“我这就去安排。”
贺雅峥吹完头发出来，少尉已经离开，接待室只有席牧一个人在看资料。
“去吹头发。”
席牧应了一声，却没动。
贺雅峥随意地倚坐在沙发靠背旁，抚过席牧额前的碎发，语气慢悠悠的：“听说长时间湿发会脱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席牧默默起身，“我去吹头发。”
贺雅峥失笑，坐到席牧的位置再试试修复数据。
阿洛斯清得很快，但数据还是留痕了。
几分钟后，一份档案的数据恢复出来。
看到照片，贺雅峥直起身，脸色微变。
“席牧？”
年龄39岁，出生在518年前，出生地飞鸟座境外第五居住星，职位是南离座分管上将？
“什么乱七八糟的……”
贺雅峥快速往下翻，看到家庭成员一顿。
父亲：席宥（离世）
爸爸：司雅昀（离世）
席宥？
这不是纪念墙上第一排的那个名字？
席牧吹完头发回来，见贺雅峥眉头紧锁，摸摸他的头：“困了就先去睡。”
贺雅峥转头看他，又看看档案上的照片。
“今天这是怎么了？”
席牧：“什么怎么了？”
贺雅峥见屏幕投放出来：“看到了少年的我，还有中年的你。”
席牧疑惑抬眸，看到档案的瞬间，眉心一跳。
不是因为照片，而是“席宥”两个字。
“你四十岁的时候怎么还这么养眼？怎么保养的，教教我。”贺雅峥半开玩笑，实在是乱得没头绪。
席牧看下来：“这种假档案不是随便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