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哥!”贺雅峥顺着席牧走出来的路跑过去,“你有没有受伤?”
“没事。”席牧看着这张慌张的脸,“谁教过你玩弹弓?”
贺雅峥摇头:“以前经常跟同学玩丢石头。”
席牧带他往前走,到杂草比较稀疏的地方,指着远远近近一些赤脚蛛:“把它们打下来,我看看你的命中率。”
贺雅峥连续发射五颗钢珠,只有一颗勉强命中,其他全部打空。
贺雅峥有些尴尬,重新摸出一颗钢珠,举起弹弓瞄准。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他的手腕,微调了一下角度。
贺雅峥一松手,钢珠不偏不倚命中蜘蛛头部,眼前一亮:“中了!”
“记住刚才的角度了?”席牧问。
贺雅峥点头,又拿出一颗练习,这次同样击中蜘蛛头部。
其他蜘蛛受惊跑路,席牧带贺雅峥继续往前走,边走边练习。
等走出这片草丛,贺雅峥才想起他们是来抓兔子的。
前面有个水潭,下游是浅滩。
这里群山环绕,水质清澈,夕阳照在水面上,山风一吹,波光粼粼的特别有意境。
氛围到这了。
席牧用终端召唤自己的车。
贺雅峥左右看看,问席牧:“不找兔子了吗?”
席牧:“不急,晚上在山里扎营。”
悬浮车很快飞过来,降落在岸边。
席牧从储物箱拿出全套钓具,给自己找了个好位置开始摆摊打窝。
贺雅峥等席牧拿起鱼竿摆弄才看明白,竟然要在这里钓鱼?!
席牧交代贺雅峥:“接下来自由活动,你要是能打中十只虫子,晚上我做鱼给你吃。”
贺雅峥一喜,起身就走:“那我去了。”
席牧:“别走太远。”
奖励太好,贺雅峥超常发挥,十只任务很快就完成了,还额外打中了三只甲壳虫,被追了一路才摸到诀窍。
或许是席牧在的关系,附近没什么虫子,他不敢往山林太深的地方走,只能回到浅滩旁。
储物箱里有渔网,贺雅峥跃跃欲试,得到席牧许可后,拿着渔网去下游捞鱼。
“哥,好多鱼虾,石头缝里还有小螃蟹!”贺雅峥蹲在岸边捞,越捞越上头,干脆下水。
席牧听到动静,偏头看了一眼。
小鬼卷着裤腿站在水里,拿着渔网捞得很认真。
这双夕阳下明亮的眼睛,总算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神采,比在家里时蔫蔫的样子顺眼多了。
这片山区属于驻军的训练基地,山里所有变异种都是人为管控的,包括河里的生物。
驻军会定期投放鱼苗虾苗,除了保障变异种有充足的食物,也是为驻军每次模拟训练提供食物来源。
这里的鱼虾品种甚至比市面上买到的品种还要好,口感鲜嫩,毒性极低。
天色渐渐暗下来,贺雅峥捞了满满一桶,实在装不下了,提着战果去找席牧。
“哥,这里的螃蟹能吃吗?我捞到好几只。”
席牧:“能吃。”
贺雅峥将抓在手里的螃蟹给他看:“这只最大最肥,给你吃。”
席牧:“小心它的钳子。”
贺雅峥听话地放回水桶,看向席牧身边的水桶:“你钓了几条����”
水桶里只有水,一条鱼都没有。
空气突然安静了。
席牧看看贺雅峥满满一桶的鱼虾,面上有些过不去,硬着头皮解释:“钓上来的太小,放生了。”
贺雅峥:“哦。”
空气又安静了一瞬,贺雅峥像是明白席牧的沉默,贴心安慰:“就算钓不到,我也不会笑你的。”
席牧难堪地撇开头。
贺雅峥实在忍不住笑出声,边笑边道歉。
席牧:“去把桌椅摆出来。”
贺雅峥起身跑向车子,还是抑制不住笑意。
席牧:“……”
死小子。
食材是最新鲜的,只需要简单的烹饪。
席牧见贺雅峥埋头干饭,随口问:“好吃?”
贺雅峥点点头:“以后还能来吗?”
看到贺雅峥眼里的期待,席牧掰开螃蟹,递给他一半:“愿赌服输。你还想来的话,等我有空的时候再带你来。”
贺雅峥接过来:“下次我们还赌。”
席牧:“算到我头上了?”
心思被戳穿,贺雅峥故作镇定:“说不定下次是我输呢。”
席牧:“那下次赌点难的。”
贺雅峥:“……”
早知道不说了。
吃过饭,席牧在附近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扎营。
贺雅峥第一次在野外露营,夜里兴奋得睡不着,好不容易睡过去,醒来一看才凌晨一点多。
席牧坐在车外,背对着他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夜里温度低,贺雅峥拿起毯子轻手轻脚地打开车门,还没把毯子盖到席牧身上,席牧先看了过来。
“睡不着?”席牧问。
贺雅峥把毯子给他,在椅子旁的石头坐下来:“你也睡不着?”
席牧反手把毯子披在了贺雅峥肩上。
贺雅峥裹着毯子抬头,看向席牧刚才看的方向。
星幕组成了一条星环,垂直在头顶,横跨整个夜空。
贺雅峥来这个星球一个月了,还是第一次抬头看星空。
“好漂亮。”贺雅峥低声问,“那里是什么地方?”
席牧:“战场。”
贺雅峥抓着毯子的手不自觉收紧,回头问席牧:“你会回去?”
席牧:“嗯。”
贺雅峥:“要去多久?”
席牧:“直到战争结束为止。”
贺雅峥:“为什么要战争,不能商量吗?”
席牧:“不能。”
“为什么?”贺雅峥执着追问。
对八岁的孩子来说,战争这个话题太沉重且深奥,席牧完全可以敷衍过去,眼前却闪过那个在地震废墟中拼命找父亲的孩子。
席牧沉默了片刻,用贺雅峥能理解的话回答他:“因为我的父亲,也死在了战场。”
贺雅峥瞳孔一缩,窒息的痛从心脏蔓延全身,那些不想再想起的画面又一次在眼前闪过。
他已经失去父亲,不能再失去席牧了。
要是他也能上战场就好了。
-
模拟舱的程序终止,神经元连接断开。
席牧睁开眼,如大梦初醒。
防护罩开启,范祥跟程曜的声音传到耳边,席牧回过神,弯腰走出舱体。
范祥见他神色有些凝重,后悔刚才没提前终止。
“刚才没出什么意外吧?”
席牧:“意外? ”
“哥。”程曜走到席牧身旁,语气里掩不住的欣喜,“你跟峥哥的神经元共振系数高得吓人,连信息素波动都几乎同频了!”
席牧抬头看向半空放大的虚拟屏,上面还显示着他跟贺雅峥的各项数据。
在N1992贺雅峥做过他的副机师,当时贺雅峥的信息素太乱,没能通过系统检测,是用设计师的权限强行接入的。
他的信息素在变,贺雅峥的腺|体也在修复。
“雅峥呢?”席牧看向另外一个模拟舱。
程曜跟范祥转头一看,防护罩开着,贺雅峥竟然还没出来。
怕出事,范祥急忙赶过去,席牧比他快了一步。
贺雅峥撑着额头坐在座舱里,脸色发白,额角沁出冷汗,试着调整呼吸却还是有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