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小贺？”庞廷渊示意侍者准备茶水，带贺廉坐下来，轻咳了几声，声音更沙哑了一些。
贺廉：“您身体不舒服？”
“人老了都这样。”庞廷渊不在意地笑笑，“你今天怎么有空了？”
贺廉随意把玩着手里的茶盏，看着茶盏内晃动的茶水，低声说：“崔伯谦要把小峥叫回中央星，我的时间不多了。”
“怎么这么突然？”庞廷渊脸上的笑意淡下来。
“不突然。”贺廉眉心的川字纹深了一些，“他知道我要做什么，小峥是他手里的人质，只要人质在，他就能拿捏我。”
庞廷渊：“或许他是想试探你的态度，或是警告？”
贺廉：“我付出了这么多，赌不起。”
贺廉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为一个本就不赞成的计划，我被强行塞了一个孩子，又被强行剥夺抚养权，说是奖励贺家几代人的付出，可我们失去了一切。”
“小贺……”庞廷渊面色担忧。
贺廉：“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针对世家的精准狙击。家族之间彼此厮杀，而崔家，始终稳坐钓鱼台，我们都不过是被玩弄的棋子。”
庞廷渊：“你也说了，小峥是崔伯谦手里的人质，他不会这么轻易让人质消失。真洗去小峥的记忆，他拿捏你的筹码就没了。”
贺廉：“所以我要眼看着小峥从此受他监视，被他利用？”
“我还是认为不会走到这一步。”庞廷渊说，“或许是你逼得太紧，可以试着先退一步？”
“我还能怎么退？”贺廉放下手里的茶盏，平静地看着庞廷渊，“我已经退无可退，无论是否执行意识转移，我们始终受制于人，只有让这个计划消失，才能摆脱崔家牵制。”
庞廷渊深深叹了口气：“哪有这么容易？敌人不止崔家，还有所有拥护这计划的家族，没人愿意把吃进嘴里的糖吐出来。”
“所以我需要您支持。”贺廉语气坚定，“您一定不想重蹈覆辙。”
庞廷渊脸色微变，看着周围这些被精心打理的名贵花草，眼前浮现多年前那个哼着歌浇花、吊儿郎当的身影，抬手撑着额头，挡住发红的眼眶，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出卖了他。
庞廷渊沉默良久，缓过这一阵涌上来的情绪后摇头：“庞家大不如前，我也已经退休，恐怕帮不了你。”
贺廉皱眉：“庞叔����”
庞廷渊抬手打断他：“这事几乎不可能成功，我不反对你做，但一定要量力而为。”
助手等在客厅，见贺廉出来，眉眼间化不开的凝重，不用问也知道交涉不顺利。
回总部路上，助手收到消息，汇报给贺廉：“长官，席部长在办公室等您。”
贺廉：“又是他。”
贺廉进办公室，席��安正一个人坐在那里喝茶，手边放着一罐他自己带过来的茶叶。
“监察部这么闲？”贺廉语气不太好，“要还是为之前那份预算来的，不用谈，你可以走了。”
“别这么凶嘛。”席��安做了个请的手势，“过来坐。”
贺廉转头叫门外的助手：“小林，送客。”
老小子软硬不吃。席��安咋舌，挥手示意进来的助手出去。
助手见局面僵硬，有些为难，但贺廉没有开口催促，他很有眼色地退出去，顺便关上房门。
席��安：“谈谈？”
贺廉：“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席��安喝了一口茶：“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贺廉这才正眼看席��安：“哪条船？”
席��安点亮茶桌旁装饰用的小台灯，又关了。
关灯，这意味着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贺廉走到他对面坐下来，审视席��安：“当年你可是高兴得很。”
席��安不否认：“以我席家攒下的军功，得到这份礼物不是应该的？”
“呵。”贺廉不屑地笑了一声，“凭席牧的能力，至少能保席家未来几十年的地位，你还有什么不满？”
席��安眉眼微敛，话锋一转：“不知不觉间礼物变成了骨肉，我还没窝囊到要用骨肉换取地位。”
虽说早有猜测，但听席��安亲口说出来，还是让贺廉很好笑。
又是个掉坑里的傻瓜。
跟他一样。
不同的是，席��安是灯塔计划的拥护派，很早就在期待席家的那个孩子。
他不期待，也不想参与。
只因为轮到了贺家，他不得不被游戏规则推着走。
席��安亲手倒了茶放到贺廉面前：“现在这种规则，对孩子不公平，也是对曾经那些人的亵渎，于公于私，我都不想它继续实施下去。”
贺廉：“那你就该好好约束席牧的行为，放任他横冲直撞只会随了崔伯谦的意。”
是否执行意识转移的决定权在崔家手里，只要崔伯谦感受到威胁，随时会改变主意，哪怕他们前期为了拖延“仪式”妥协，但这种约定对崔伯谦毫无约束力。
这本就是不平等的交易。
“我家的孩子，当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席��安说得理所当然。
贺廉端起茶盏喝茶：“愚蠢。”
席��安：“你这么能，怎么不约束贺雅峥的行为？”
贺廉：“我已经无权管束他。”
“我以为你多聪明。”席��安语气里透着嘲讽的笑意。
贺廉不轻不重地放下茶盏，警告意味明显。
席��安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席��安将预算文件递过去：“现在能签了吧？”
贺廉接过来翻开，果然一个字没改。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家能破例，你家的问题也能解决。”席��安双手交叉在身前，笑盈盈的，“再说，我们是亲家，不该互相帮助？”
贺廉：“要是失败了呢？”
席��安语气笃定：“不会失败。”
贺廉看着他，没接话。
席��安避无可避，不得不表态：“要真阻止不及，到了那一天����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全他。”
贺廉拿着文件的手收紧，定了定神，拿过笔签了字，把文件递给席��安。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全身而退。”
席��安确认文件没问题，起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想到什么，偏头对贺廉说：“我不是你，不会搞得这么狼狈。”
贺廉冷哼：“那可不一定。”
-
军校，于烁一帮人结束早上的训练，飞奔到最近的餐厅干饭。
叶��查看终端消息，小群信息刷屏了，全在讨论席牧跟他那只战斗力逆天的宠物。
于烁金鑫听到一声惊呼。
于烁：“鬼叫什么，吓我一跳。”
叶��把屏幕投放出来给他们看：“今天席教官在军校训练宠物！”
于烁跟金鑫伸着脖子凑过去仔细看。
金鑫：“教官的宠物是这只狮虎兽吗？好帅！”
“不是！”叶��放大照片，指着角落里白白的一团，“是这只小海獭！边上那些猛兽都是它召唤过来的！”
于烁一口饭呛在喉咙口，急咳了几声：“真的假的？！”
“真的啊！学长们亲眼看到的！”叶��往上翻聊天记录，“看，贺学长也在。”
“学长跟教官的关系真好。”于烁羡慕坏了。
席牧已经不是在军校上课，他们想见一面都难。
金鑫琢磨：“下午有贺学长的课，你们说席教官会不会去？”
叶��：“你别说，真有可能！之前席教官给我们上课，贺学长不也来了吗？”
于烁眼前一亮：“早点吃完，去抢座位！”
金鑫看了一下时间：“等我们洗完澡赶过去，差不多教室也开了。”
教室离生活区不近，坐班车要十分钟。
他们下车时，离上课时间还有半小时，时间很充裕。
“在109大教室。”于烁三人进教学楼大厅，直奔109去。
绕过拐角，人变多了，从其他几个入口过来不少学生，各个年级的都有。
109教室门口人头攒动，他们以为找错地方了，反复确认门牌号。
于烁挤到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这么多人？！”
这教室能坐五百多人，现在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空位。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从另外两个门又进去几十个学生。
“快！”于烁转头对叶��说，“给班群发信息，让他们快滚过来，马上没座位了！”
叶��边发信息边嘀咕：“贺学长的课竟然这么受欢迎，他让我们来凑人数，我还以为没人来呢。”
“他可是沈教授的助教，怎么可能没人来听？”
叶��抬头，说话的是个棕发的alpha男生，军装校服上有代表三年级的领标。
“沈教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