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席亦悠一噎，吃了一口烤鱼，眼前一亮：“这鱼烤得外焦里嫩，完全没有腥味，好鲜。”
席牧：“我做的。”
见席亦悠瞪过来，席牧慢悠悠地开口：“这个煎蛋����”
席亦悠忙不迭接话：“煎蛋煎得真好！我特别喜欢这种焦焦脆脆的口感。”
“也是我做的。”席牧语调平板。
席亦悠咬牙：“你做的你说什么？”
席牧：“提醒你一下，怕你夸错人了。”
席亦悠：“……”
贺雅峥看席牧快把人逗炸毛了，忍笑给这兄弟俩倒了杯茶：“阿牧看你来了，非说要亲自下厨做你爱吃的菜，不过茶是我泡的。”
席牧：“他不喜欢喝茶。”
“我爱喝。”席亦悠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我昨天体验过H9的模拟舱了。”
贺雅峥顺着话接：“怎么样？”
“太棒了！机甲游戏的模拟舱都没这么舒适！”
席亦悠越说越激动，“拉到最快的速度，驾驶舱的震动几乎感觉不到，强风下机身不发飘，它的风阻转化率太可怕了！”
贺雅峥噙着笑：“毕竟是刺客型机甲，性能上限比H8高不少，针对军队里的中高端玩家研发的。”
席亦悠赞同点头：“确实要足够有实力的机甲师才能完全发挥出H9的优势。”
贺雅峥：“所以我让你哥帮我测试。”
席亦悠正要点头，突然反应过来，嫌弃地瞥了席牧一眼，转而问：“我提交了体验意见，你们会看吗？”
“会。”贺雅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所有意见我们都会看。”
席亦悠倾身凑近：“设计师爷爷也会看？”
席牧眉心一跳：“叫谁爷爷？”
席亦悠：“H9的总设计师，叫爷爷怎么了？”
席牧：“……叫哥，平白把人叫老了。”
席亦悠一脑门问号：“叫什么哥，太随便了，多不尊重老人家？”
席牧：“让你叫就叫。”
席亦悠来气：“诚心找茬？你管我叫什么！”
贺雅峥笑着打圆场：“没关系，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席亦悠听贺雅峥帮他说话，更硬气了：“看，雅峥哥哥都这么说。”
席牧：“……”
他当然这么说，有便宜他会不占？
席亦悠早上跟同学约好一起去展厅，不能跟他们一起走，吃过饭和贺雅峥交换了联系方式，先回家了。
路上，贺雅峥联系沈崇明，他不回宿舍，直接去展厅，挂断后问坐在驾驶座的席牧：“你要做几天评估？”
席牧：“做到十七号，十八号我要去听旁听你的汇报。”
贺雅峥：“汇报人是沈崇明，我不出面。”
席牧：“H9这个势头，上头会来不少人，你肯定要露面。”
贺雅峥哼笑：“我肯，崔伯谦都不会肯。”
Y4搞成这样，崔伯谦必然会想办法压下H9的热度。
“他一个部长，决定不了那么多事。”
说话间，席牧终端震动，是父亲的视讯请求。
席牧接起，直接投放到操作台前方。
画面上出现一个灰发灰眸、戴眼镜的中年alpha，看起来不过四十岁上下，气质长相都跟席亦憬有六七分相似，穿着军装，披了一件白袍，正站在茶水间的台面前泡咖啡。
“父亲。”席牧率先开口，“您和爸爸明早几点回来，我去接你们。”
席均行：“四点到中央星，我们要先回一趟研究所，不用过来了。”
贺雅峥转头看着窗外，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线，猛地回头。
席牧留意到他的举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贺雅峥没回应，注意力全在屏幕里的席均行身上，微微眯眼，唇线绷得很紧。
这个声音在梦里和记忆里反反复复出现，他不会认错。
七年前那个手术台上，他意识不清，耳边只听到一道温雅带着戏谑的声音����
【失去作用的东西要回收，这是规定……】
这个男人，竟然就是席牧的父亲！
席均行抬眸，正好对上贺雅峥探究的目光，沉静的眼底多了些许笑意：“你也在啊，看来你还记得我？”
贺雅峥眼皮一跳。
完全不遮掩？
席牧听得云里雾里：“父亲，您认识雅峥？”
“何止认识。”
席均行往咖啡里加了几大勺糖，端起来搅拌，反身倚在台面前，“他受重伤那场手术，我是主刀医生。”
席牧脸色一变：“怎么没听您提起过？”
“他只不过是我众多病人中的一个，有什么特意提起的必要？”
席均行看向贺雅峥，“没想到成一家人了。”
贺雅峥听席均行口气很随意，像在聊家常，迟疑地开口：“众多病人中的一个？你的病人都跟我一样，需要被回收？”
席均行喝了口咖啡：“要被回收的只有你一个，其他跟你一样的人里，没有伤得比你重的。”
“回收是什么意思？”席牧不解。
席均行：“无害化处理，简单来说，就是安乐死。”
席牧眉心一跳，脸色沉下来。
贺雅峥搭在扶手上的手收拢：“既然没用的东西被回收是规定，为什么我没有被回收？”
席均行轻轻吁了口气：“有人花了一些代价，以此作为换你活下来的筹码。”
贺雅峥心口一跳，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七年前。
眼前反反复复，全是病房里爷爷跟他断绝关系的画面。
席牧看到贺雅峥眼底的挣扎，问席均行：“什么规定允许这么交易？我很怀疑它的合法性。”
画面外传来一些声响，席均行直起身：“等我回去再聊吧。”
挂断视讯，席牧上升高度，回到快车道，见贺雅峥沉默，低声说：“可能这才是当年那场事故的目的。”
他们手里没有更多新证据，从目前已知的情况来看，是崔家设局，怂恿邱叙阳向贺凌霄夫夫告密，引发后续一系列问题。
崔家不太可能完全预判到贺凌霄夫夫的反应，应该是想利用他们对贺雅峥的感情，倒逼贺廉，为保全贺雅峥，在某些跟崔家有利益关系的事情上让步。
比如，装备部部长这个位置。
贺凌霄夫夫怕贺雅峥出事，没有当场跟贺廉对峙，选择先离开。
崔家将计就计，制造事故将事态闹大，把贺廉架在不得不做出抉择的立场。
所以就算严重受损的容器要被回收，是“规定”，但崔家接受了贺廉抛出的筹码，这么多年把贺雅峥控制在自己手里当做人质，持续对贺廉施压。
从结果来看，崔家成功了。
不过有一点，之前就觉得很古怪。
赛德斯说，贺雅峥的记忆复苏进程比他顺利，不过是断一只手、腺体受损，完全可以治愈，怎么就成了“没用的东西”？
记忆没有完全复苏的情况下，将贺雅峥安乐死，等于是彻底将他杀死了。
还是说，这方面的执行也已经跟原计划背道而驰？
还有，贺雅峥生前为什么要下令不准赛德斯救自己？
席牧转头看看贺雅峥，试探地问：“如果你有办法救七年前的自己，但你选择不救，会是什么原因？”
贺雅峥思绪很乱，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
“我有办法救自己？以前的我？”
席牧：“嗯。”
贺雅峥看向车前方快速掠过的景物，半晌才开口：“你的意思是我预见到了我会被袭击？”
席牧：“差不多。”
贺雅峥眼底烦着冷意：“我不会不救自己，除非这么做能获得更大的利益，这个利益值得我冒险。”
席牧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离某种真相越来越近，就差一点点了。
展出第二天，H9的预约量一骑绝尘，展位前的人只多不少，好在重要人物该来的昨天都来过了，没有太大的接待压力。
下午四点，沈崇明见贺雅峥这一整天都在走神，趁着空挡私下问他：“你昨晚没休息好，怎么魂不守舍的？”
贺雅峥从展厅十层收回视线，交代沈崇明：“我有点事要办，一会儿回来。”
沈崇明注意到他在看其他楼层，摆摆手：“去吧，这里没什么要紧事。”
贺雅峥乘坐升降梯到十层，金属门打开，他定了定神。
父亲和爸爸不知道在哪个监狱里服刑，就算不想面对，他也得跟贺廉谈谈。
观展厅关着门，走廊里有护卫队执勤。
贺雅峥被护卫队挡住，对其中一个士兵说：“我找后勤部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