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董云帆转而问:“你没发现这两天季骁消失了?”
齐晖被他一提,突然反应过来。
新机展出那天后,他好像就没再见到季骁了。
“他军队里要训练,哪能天天在我们眼前晃悠?!”
董云帆摇摇头:“局势已经变了,盲目冲锋很危险,话只能说到这里,听不听随你。”
齐晖怔怔地回不过神。
这帮人都在搞什么?
崔家势力遍布联邦每个角落,怎么可能输?!
贺家。
贺雅峥躺在自己的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
真被席牧那乌鸦嘴说中,他失眠了。
阿三:【需要为您播放一些催眠的白噪音吗?】
“算了。”
贺雅峥坐起来抓了抓头发,环顾整个空间。
昏暗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房间里的一切被描出朦胧的轮廓。
陈列架上堆满的机甲模型、玩具,收纳箱里老旧零碎的机甲零件,床一侧堆成小山的专业工具书……很多是绝版的老物件,父亲和爷爷特意为他找来的。
这里什么都没变,但他回不来了。
这种格格不入让他焦虑得坐立难安。
贺雅峥穿上拖鞋,打开房门去茶水间倒水。
从卧室去二楼温室的路上,几个值班的侍者对颔首打招呼。
他在这个家的时间不长,大多数时候跟双亲住在三号星,不过这些侍者看着都很眼熟。
温室里开着最暗的一档灯光。
贺雅峥走到角落靠落地窗的位置坐下。
待在这里反而平静下来了。
阿三:【要帮您联系席上校吗?】
“不用了。”贺雅峥放松地靠着,转头看窗外的夜色放空。
过了许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贺雅峥转头,贺廉从门口走过来,穿着一身居家便服,头发没有特意打理,削弱了工作时的锐利,更像他记忆里的爷爷。
贺廉见他看过来,脚步微微一顿,停在五步外。
对上这双眼睛,贺雅峥眼前画面一闪。
他噩梦里反复回放的病房里,军装老人站在医疗舱旁,冷声宣布跟他断绝关系。
那张被光斑模糊的脸第一次清晰起来。
老人神色疲惫,双眼布满血丝,眼角湿润,语气因为强忍着哽咽而显得生硬。
跳出了受害者的视角,他终于能够看清事情原貌。
两人相顾无言,还是贺雅峥先开口。
“别搞得像不认识了似的,过来坐。”
贺廉走到他对面的位置:“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贺雅峥给他倒茶:“你不也没睡。”
贺廉:“你们今天回家,太高兴了睡不着。”
贺雅峥:“不是因为吃了父亲的宵夜,吃太撑睡不着?”
贺廉喝了口茶:“偶尔吃一次还好,天天吃受不了。”
贺雅峥失笑。
贺廉放下杯子,张了张嘴:“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不用道歉。”贺雅峥语气很平静。
贺廉抬眸看他,这么轻易被原谅,反而有些不真实。
“我以前确实很恨你,但经过这么多事后……”
贺雅峥看向窗外夜幕下的星环,“可能有些东西注定是我要去承受的。”
作为强行启动这项逆天计划,为自己复活的代价。
高回报伴随着高风险。
既然是他自己决定要做的,那就该面对一切后果。
比起得到的东西,这一点点代价,根本不算什么。
贺廉双手交叉,握得很紧:“或许我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贺雅峥:“你做什么都影响不了事情走向,所有的一切都是计算好的。”
贺廉一时间竟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贺雅峥回头看他,笑意更深了一些:“不过你们都选择保全我,我很高兴。”
贺廉明白从刚才开始的那种距离感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贺雅峥不是以他孙子,而是以复活回来的那个人的立场,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在跟他说这些。
贺廉说不上来的难过:“接下来我们准备剥夺崔家监督者的权限,其他几家难得像现在这么团结,地下监狱的罪证加上我手里前期收集的证据,足够撂倒崔伯谦。”
贺廉语气迟疑:“我可以安排你回中央星生活,你有没有想法?”
贺雅峥:“不着急,灯塔的行动还没有结束。”
贺廉想到晚上会议上席牧说的那些话,有些疑惑:“除了崔家,还有其他目标?”
贺雅峥笑意淡下来:“崔家是我的目标,不是灯塔的目标。”
贺廉反复回味这话里的意思。
打击崔家不是主要目的,真正的目的比解决崔家更麻烦。
那会是什么?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军方总部一号礼堂。
席牧看席均行拿起勋章戴在他胸前,木着一张脸。
席均行调整勋章角度,低声说:“是你自己选择由家属授勋的,拉着脸给谁看?”
席牧:“……我也没想到短短几天会失去一位家属。”
席均行:“努努力升中将,看到时候有没有机会让你爱的那位给你授勋。”
席均行:“前提是他还愿意接受你。”
席牧:“……”
哪壶不开提哪壶。
将级授勋仪式比就职仪式隆重,结束后,一些参与见证的高级军官过去祝贺他们。
齐政霖走到席牧跟前伸出手:“恭喜。”
席牧跟他握手:“谢谢。”
齐政霖:“不知道你这少将能做几天。”
席牧从容接话:“可能会很短。”
齐政霖笑出来:“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席牧:“我接下来的目标是中将,毕竟已经有中将的职位了。”
齐政霖笑意一僵:“能活到那时候再说吧。”
席牧:“肯定比你活得久。”
齐政霖沉着脸甩开他的手:“联邦不会接受克隆体的!我不能接受,大家也不能接受!”
席牧:“所以崔伯谦被抓了。”
边上的人听到动静,一看齐政霖当场黑脸,急忙把他劝走。
“你太冲动了。”董逾明跟几个老友带齐政霖走远,“在这里跟席牧对骂有什么意义?”
齐政霖甩开他们的手,语气很差:“我就是不想让他这么好过!事情闹这么大,凭什么他还能顺利升上少将?”
“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董逾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就凭他是现在唯一跟智巴泰勒打过架的人,除非有铁证把他摁死,不然谁都动不了。”
齐政霖:“我骂几句怎么了?”
一个姓钟的上将看他还很不服气,摇摇头:“你骂又骂不过他,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还有啊,我劝你也少对贺雅峥动歪脑筋,这俩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出任何一点差错,你和那姓崔的小崽子都是头号嫌疑目标。”
有些话不好明说,但是在场大多数人都默认了。
这节点,就算贺雅峥和席牧是克隆体,他们也不赞同抓人。
把贺雅峥抓了,等于把装备部的筋给抽了,H9刚通过审查,接下来还有很多轮的测试,让谁去把关?
把席牧抓了,谁镇得住边境局势?
不趁现在一鼓作气压制智巴,反而把席牧抽走,一盘好棋弄得稀碎,之前的努力全白费。
齐政霖憋着气,别提多窝火,听到一半就气冲冲走了。
席牧走完流程还没出礼堂,个人终端震动,以为是贺雅峥,一看是庞清佑。
他拐去走廊最远的一间小会议室,接起通讯,耳边传来庞清佑吊儿郎当的声音。
“你中央星事情办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