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粘稠发黑的路面清洗后,街道焕然一新,衬得两旁的建筑更加破败沧桑。
城西的战士陵园附近受灾最严重,几乎被尸骸淹没,今天已经清理出来。
陵园里有联合军团的防护盾,反而是最干净的,尤其是陵园后方的墓地,完全没受虫潮影响。
战舰指挥舱里,席牧跟季骁几个开完会,补充了一句:“下午一点重启对战士陵园的调查工作,季骁你这边有没有问题?”
季骁多看了席牧一眼,没回答:“战士陵园在智巴军团入侵时不慎炸毁,恐怕不方便调查。”
席牧:“不能睁着眼说瞎话。”
季骁:“这事到此为止,对谁都好。”
席牧:“上头不少人在关注,与其遮遮掩掩,不如一次查清楚,免得时不时提起来,他们烦我也烦。”
话说到这份上,季骁哪里还能不懂席牧的意思。
他已经明示不用调查,会帮席牧瞒过去。
但席牧坚持,想来是有坚持的理由。
“我没问题。”季骁起身,“下午一点前,我的人会准时到陵园大门口待命。”
季骁走后,萧钦把损失清单发给席牧过目。
“这是城区的,包括基础建设和民众财产损失,军团的数据还没完全报到我这里,下午给你。”
席牧一页页看下来,把所有金额都翻了两倍。
萧钦:“我已经适当加过一点,这数字这么夸张,批得下来?”
席牧签上自己的名字,发给军方总部。
“评估组过来评估后减一部分,各级审批扣扣嗖嗖减掉一部分,批下来大概就是你统计的数字。”
萧钦:“……天天为了钱跟老头们斗智斗勇。”
席牧:“这次不难批。”
走出指挥舱,席牧去医疗区看摇钱树司空。
病房单独隔离在走廊东侧,席牧用门禁权限打开三道金属门,走到病房门前。
病房里,庞清佑手臂受伤,坐在椅子里照灯玩游戏。
司空双手双脚戴着镣铐,躺在医疗舱里,看着防护罩一言不发。
听到开门声,庞清佑抬眸扫了一眼,继续看屏幕。
“智巴没动作吧?”
说到智巴,司空指尖跳了一下,转向席牧。
席牧站在医疗舱尾部,在司空的逼视下,随口接话:“他们怎么敢打过来,国内一堆破事都够他们忙活的。”
庞清佑:“什么时候来赎这小子?”
席牧:“已经在谈了。”
司空:“战士陵园是你设的圈套?崔家跟你是不是一伙的?”
席牧:“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司空:“我们监视了陵园很多年,你不可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把基因池转移出去。”
席牧:“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司空语气发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阿洛斯迟早会为我报仇。”
席牧:“你哥已经联合反对派向国会提议,以失控、被敌方智脑污染等多项理由终止对阿洛斯的支持。”
“不可能!”司空被镣铐固定着动弹不得,刚想坐起又倒了回去,“他没理由这么做!”
席牧:“他也是为了保全你,否则你擅自行动后战败被俘,你完蛋,整个司家跟着遭殃。”
司空:“我不用他救!”
“你跟我说没用,我不能替他做决定。”
席牧看向庞清佑,“账单发给你了,结一下。”
“什么账单?”庞清佑顿时警觉,游戏都不玩了。
席牧:“黑市不属于联邦,不在军队义务保护范畴内。”
庞清佑忙不迭打开终端,找到席牧发来的账单扫了一眼,一大串零看得他眼花:“比智巴还黑啊你!对面好歹看在我的美貌上打了五折,还是不是自家人?”
席牧:“所有从联邦公民身上骗来的钱,能退则退,其他两国的全数充公。”
庞清佑差点气昏过去:“早知道我不来了。”
司空凉凉地笑了一声:“就这你还要帮他?不如来帮我,我保你的黑市好好的,谁都动不了。”
庞清佑:“你听听,这才像人话!”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席牧确认司空无碍,转身离开病房,“一周内没结清,每日按3%复利计息。”
庞清佑:“你抄家啊!道上混的都没你狠!”
房门打开又关上,庞清佑揉着额角骂骂咧咧:“混蛋,敢情散的不是你的财。”
司空:“怎么样,考虑考虑?”
庞清佑转头看他,扯着唇角哂笑:“你要是早出现五百年,我可能会认真考虑。”
下午一点,联合军团和第三军团再次进入战士陵园,全程实况同步到军方总部。
齐政霖在内的一帮崔派焦头烂额,听到重启调查,马不停蹄赶到总部旁听。
终于打开纪念馆货舱,等了两个小时,调查结果出来,所有舱体均为当年遗留下来的营养舱,跟基因池毫无关联,也没有基因池存在过的痕迹。
其他区域跟前几天的调查结果一致,没有任何发现。
齐政霖脸色煞白,久久回不过神。
怎么会这样?
基因池不在战士陵园,那到底在哪里?!
调查局。
崔伯谦得到消息,一拳砸在墙上。
给他通风报信的中年alpha面色焦急:“这几天军队动作频繁,中央星各区都有席��安的人盯着,前后都被堵死了!走吧!到这地步已经没办法了!”
牢房打开,崔伯谦跟着中年alpha避开看守往外跑。
还没走到应急通道,一支武装部队冲进来。
两人慌忙后退,发现四面八方都有人来。
崔伯谦干脆不走了,沉着脸站在那里,看席亦憬在武装士兵的保护下走过来。
“崔上将。”席亦憬站定,看向路前方的崔伯谦,“你要去哪里?”
崔伯谦:“让季知非来见我!”
“见我?”
季知非的声音从席亦憬身后传来。
席亦憬侧过身,季知非的脸出现在崔伯谦面前。
“你骗我!”
崔伯谦指着季知非怒喝,“你有今天的地位全靠崔家托举,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我很感激。我们这群人里,我跟你关系最要好。”
季知非语气如常,“记得十六岁那年,你想写诗送给喜欢的人,你说我的字好看,让我帮你代写,我写了一个通宵,挑了最好的那张给你。”
“你别跟我扯这些����!”崔伯谦一顿,脸色骤变,看着季知非不敢置信。
季知非十八岁做了意识转移手术,十八岁以前的记忆应该都忘了才对。
崔伯谦突然想到贺雅峥和席牧失败的手术,眼尾直跳,看着季知非这张从容淡定的脸,恐怖的想法源源不断冒出来。
也许手术不是被席均行做了手脚。
他们还记得从前的记忆,可能是从更早之前就做了意识转移。
可能那个手术仪式本身就是个骗局!
崔伯谦几乎站不住,后退了半步才站稳,质问季知非:“那时候你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我?!”
季知非面带微笑:“你装作刚认识我,我怕伤你自尊,只好配合演戏。”
崔伯谦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声音:“什么时候的事,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做的转移手术?还有什么是真的?!”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重要么?”
季知非笑意淡下来,“收手吧,阿谦,你已经输了。”
崔伯谦双眼通红,定定地站在那里。
席亦憬对下属招手。
武装的士兵们围过去,将崔伯谦和他身边的中年alpha控制住。
季知非看崔伯谦心如死灰,恍惚间,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跟眼前颓废的老人重叠,时光的流逝突然有了实感。
崔伯谦全程沉默,直到要被士兵带走,他重新抬头看向季知非:“事情都是我做的,跟我家里其他人没关系。”
季知非:“有没有关系,自会由调查部门去调查。”
崔家已经一团乱。
崔宴躲开一群跳脚的亲戚,进自己的房间反锁房门,抖着手再次尝试给季骁发送通讯请求。
过了许久,那边终于接起来了。
崔宴控诉:“你不是说会帮我的吗?!”
季骁长长吁了口气:“你家赌这么大,谁帮得了你?”
崔宴声音哽咽:“可你答应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