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过了片刻，席牧回复过来，附上了一个餐厅的预约信息。
看到餐厅名字，贺雅峥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点开一看地址，心凉了半截。
半小时后，薄荷市新城区。
贺雅峥的车开进一座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停好车上到六楼的餐厅。
这家店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区域，在当地小有名气，情侣约会、同事聚餐都喜欢来这里，也包括相亲。
正好是晚餐的点，餐厅里不少人，贺雅峥一眼就看到了席牧，对方坐在里侧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杯咖啡，黑色衬衣的领口略微敞开，袖口随意挽起，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神色格外专注。
这一幕似曾相识。
贺雅峥走过去：“等很久了？”
席牧从屏幕抬起头：“刚到。”
贺雅峥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来，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席牧略微潮湿的发梢。
洗完澡过来的？
席牧关掉虚拟屏，示意贺雅峥点菜：“今天时间还早，吃完饭要不要去哪里逛逛？”
贺雅峥翻看菜单：“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席牧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你呢？”
“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贺雅峥念完台词自己先笑了，怕席牧看出他笑场，找补了一句，“我都可以。”
问题又甩回来了。席牧看他笑盈盈的，一副很期待的模样，有些好奇：“贺先生以前都是去哪里约会的？”
贺雅峥：“一般会有人问这种问题？”
“我是新手，包容一下？”席牧态度诚恳。
又来这套。贺雅峥：“我去过的地方不代表是我喜欢的，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席牧：“那你喜欢什么？”
贺雅峥：“我比较想去你喜欢去的地方。”
席牧：“山里。”
贺雅峥闻言，从菜单上抬起头：“……你认真的？”
席牧视线扫过贺雅峥光洁的额头：“不过避免贺先生又被叮得满头包，还是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贺雅峥：“有你在怕什么？”
席牧实在不知道两个alpha约会能去哪里，刚才搜出来的一些小情侣行程攻略，套在他们身上都很突兀。
不多久，他们前后左右的座位陆续都坐满了。
离得不是很远，周围这些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两个人的耳朵里。
那古怪又压抑的气氛，双方都端着表现得非常客气的模样，强行扯话题时的尴尬，席牧都不陌生。
全是来相亲的，他们俩坐在中间，像被围剿了。
像是猜到席牧在想什么，贺雅峥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你不知道这家店是有名的相亲餐厅？”
席牧：“……我不常来薄荷市。”
一对年轻的情侣从旁边过去，omega见是两个帅气的alpha，不禁多看了一眼。
“贺雅峥？！”
omega二十六七岁，染着紫色的头发，穿得很潮。
贺雅峥有些眼熟，但没什么印象。
omega看看贺雅峥又扭头看看席牧，像是明白过来，嗤笑了一声：“你还在相亲啊？现在连alpha都能接受了？”
席牧听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猜测可能是贺雅峥的前男友。
“你哪位？”贺雅峥有些好笑。
omega暗暗打量席牧，眼神都飘了，长得帅身材好，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alpha的气息对他有很强的吸引力。
这么一比，他今天的相亲对象简直没眼看。
“别装不认识。”
omega嫉妒疯了，“你就是找alpha又有什么用？就你E级的身份，谁敢跟你结婚？万一出点差错，伴侣要连坐，丢工作都是轻的，说不定还得陪你坐牢。”
贺雅峥和席牧都没理他。
跟omega一起的alpha感觉气氛很尴尬，又慑于席牧贺雅峥身上高等级alpha的压迫感，没敢吭声，示意omega收手离开。
铁拳打在棉花上，omega火气更大了，推开同伴阻拦的手，脑子一热，对席牧说：“你别被他的外表骗了，他犯过罪，优雅温柔都是装出来的，就是想找个冤大头给他担保。”
贺雅峥没急着反驳，他有的是办法撵人走，可话说到这份上，更想看看席牧的反应。
席牧见贺雅峥沉默不语，只是平静地看过来，像是在确认他的态度。
明明没什么表情，他愣是从这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安和委屈。
别的不提，“优雅温柔都是装出来的”这句话，他稍有体会。
优雅的人不会撅着屁股跪在床边睡觉。
席牧抬眸看向站在桌边的omega：“所以他没看上你？”
omega破防了：“是我没看上他！”
席牧：“既然看不上，何必纠缠不休？”
omega：“我是好意提醒！”
“别对我的人抱有太强的占有欲。”席牧语气随意，“他现在跟你没任何关系。”
omega被席牧一个眼神逼退，回过神后很难堪，又下不了台，硬着头皮回怼：“你现在不听劝，以后有得你受����！”
“你可以滚了。”贺雅峥直接打断他。
同行的alpha听他骂人，接了一句：“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贺雅峥：“你也滚。”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周围一些人八卦的目光，alpha实在待不下去，丢下omega扭头离开。
“赵先生！”omega再也顾不上别的，慌慌张张追了出去。
席牧等到那两个人走出大厅，这才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贺雅峥：“你喜欢这种类型？”
“怎么可能？”
在席牧探究的眼神下，贺雅峥无奈解释，“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曾经的某个相亲对象，相亲久了，总会碰到一两个脑子不正常的。”
原来不是前男友，那没什么参考价值。
席牧随口接了一句：“以后再也不用相亲了。”
贺雅峥听着这话里的意思，多看了席牧一眼。
晚上席牧的一些话，给他一种煮熟的鸭子不会再飞走的错觉。
“不怕我利用你？也许我真的只是想找个冤大头呢？”贺雅峥不动声色地试探。
席牧注视着贺雅峥的双眼，一脸深沉：“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贺雅峥：“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席牧点头：“我是你的，随你使用。”
贺雅峥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好一个清纯大学生，撩人的手段这么高明？”
席牧：“我只是实话实说。”
贺雅峥故意板着脸：“你是知道我用不了才这么说的吧？”
席牧：“……”
你就想不到别的用处了？
直到一顿晚餐结束，他们也没想好要去哪里，正好楼上就是影院，席牧随口提了一嘴，贺雅峥敷衍地应下，就这么决定去看电影了。
买了单走出餐厅，刚到门口，一个穿西装的肥腻中年大叔迎面走过来。
席牧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眉心一跳。
来不及收回视线，对方已经看过来。
“牧牧？真的是你！”大叔激动地冲向席牧，“你那天怎么不告而别，我好难过！”
“你认错人了。”席牧拉过贺雅峥的手腕就走。
“你别走呀。”大叔追上去，“我很喜欢你，我们真的没任何可能了吗？你身边这位小哥哥是谁，好帅呀。”
还敢惦记上贺雅峥。席牧加快脚步。
贺雅峥云里雾里，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席牧拉着三两步进了升降梯。
“他谁啊？”贺雅峥越过席牧看向金属门外。
席牧撑着手挡在贺雅峥面前，不让他看：“不认识。”
“他明明认识你。”贺雅峥歪头去看，本来没什么兴趣打探这种事，可席牧越是阻止，他越来兴致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贺雅峥对席牧稍微有了一点点了解。
这个人情绪稳定得可怕，极少像现在这样着急忙慌地去掩饰什么，还掩饰不住。
“贺先生。”席牧将贺雅峥抵在墙上，低声说，“有些人还是不要认识得好。”
靠得太近，贺雅峥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退，鞋跟一下子抵到了墙，听到外面的大叔还在叫着席牧的名字，直到金属门缓缓关上。
他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脸，隐约意识到什么，试探地问：“他是你的相亲对象？”
席牧避开贺雅峥的探视，不吭声。
贺雅峥不敢置信：“你好这口？”
席牧张了张嘴，半响才憋出一句：“相亲久了，总会遇到一两个不正常的。”
“呵。”贺雅峥低笑了一声，靠着墙笑得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