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威威王
一层硬邦邦的东西正勒着手腕、脚踝,皮料边缘粗糙地磨着皮肤,像是两圈宽面皮革的绑带,正将他的双手双脚死死固定住。
【不是吧,这是怎么回事?!小月被绑架了吗?!】
系统惊恐大叫。
为什么被绑住了身体……
汲月不禁难受地扭了扭身体,只是他浑身都被硬质的束缚衣紧紧裹住,就连胯骨也被皮革绑带束缚,整个人像一个茧子似的动弹不得。
什么情况?
他挣扎着想睁开眼,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只得费力地掀动睫毛,努力了几回,只能感觉到意识世界以外的光线正晒在眼睑上。
汲月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是谁?”
一道男声在他身旁响起。
汲月半梦半醒,内部程序下意识地回答:
“新世界的爱神、丘比特、月老、恋爱配对器,全宇宙射箭最准的爱神之箭射手,世界第一第二第三的大侦探,智能人机,电子羊的领袖,植物与僵尸爱好者,钩织天才……”
医生摘下听诊器,对护士摇了摇头:“加大药量。”
护士推着金属小车,低下头看了看这个病人。
“年纪轻轻的,”她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长得这么好看……”
一位肤色雪白的少年躺在病床上,鸦黑长发像融化了的墨汁一样流淌在纯白的枕头上,面容精致如同陶瓷娃娃,身穿深褐皮革的束缚衣,宽厚的束带横跨躯干和四肢,让他变得像是一只被裹在茧里的蝴蝶。
医生冷静地在诊断报告上写字。今日病情����患者自我认识不清,有持械伤人倾向。
医生与护士交谈了几句,两人走出了病房,脚步声渐渐远了,金属门在他们身后合拢,电子锁一阵滴滴蜂鸣。
病房回归了寂静,只有医疗仪器的嗡嗡作响、远处隐隐约约病人的喊叫,活像是一场噩梦副本。
【天哪,这到底是哪里?!】
系统急得上蹿下跳。
汲月在梦中挣扎着,奋力将眼皮掀开了。
视线渐渐聚拢,眼前是一排LED灯管,冷白光线刺目。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药剂混合的苦涩气味。
我是谁,我在哪……
束缚服很紧,勒得他快喘不上来气。
贴着皮肤的地方是一阵皮革的粗糙触感,像是砂纸。
勒在腰上的带子正随着胸廓的呼吸一紧一松,只要他一动,束带就发出皮革摩擦声,十分刺耳。
……好累。
汲月不由得难受地喘了口气,干脆放弃了挣扎,他警觉地眨了眨眼,觑着这间病房的模样,视野所及都是冷白的色泽,白墙白桌椅白窗帘……唯一的窗户被几道钢条封死了。
天花板的角落里藏了一只圆形摄像头,亮着红色的指示灯。
监控器?
这到底是哪里?
‘这里是医院吗?’
汲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呃……我的程序判定出了一个诡异的结果!】系统忙不迭飞到了病房门边,拍摄着墙壁上贴着的一些宣传海报。
汲月也歪过头,看向中间那张彩色海报。
海报上印着一行大红色的标题:康复之路,从心开始。
标题下是一张插图,一位笑脸护士捧着一颗发光的爱心。
右下角印着“晋江市精神卫生中心”、“一个精神病院”的字样,字体圆润,十分可爱。
系统大喊:【不好!这里是一家精神病院!叫做“一个精神病院”!没想到啊,我们怎么在这里?!】
……?
汲月深吸了一口气。
精神病院?
他做的是吸气的动作,实际上胸腔被那件深褐色的硬质皮革束缚衣压着,只够扩张到一半的量,喘气都费劲。
被当作精神病绑在床上,还要加大药量?
我明明是爱神……!
【有人来了。】
汲月心生警惕,下意识望着沉重紧闭的白色病房门。
门上的观察窗穿进了走廊的光,暖黄色,与病房里的冷白色调迥然不同。
此时门外有脚步声经过,由远及近。
来了两个人。
门吱呀一声推开了,走廊的暖黄色灯光涌了进来。
来人是穿白大褂、挂听诊器的男医生,他没有先进来,反倒是对着门外恭敬地说道:“汲先生,病人就在这里,他刚刚睡着了。”
医生的视线转向到了床上的病人身上,两人大眼瞪小眼,只见少年睁着一双靛蓝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俨然是已经意识清醒了。
从门外迈步走进来的,是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此人衣着考究,肉眼可见地质地高端价格不菲。只是他面容疲惫,眼窝凹陷,像是身体状态不佳。
中年人脚步匆匆地走到床前,看着被皮带和皮革层层缚住的汲月,微微皱了眉:“他现在怎么样了?”
“汲先生,”医生打开手中的文件夹,指着上面的诊断记录,“这是今天的评估结果,患者自我认识严重不清,坚持认为自己是什么……爱神、丘比特和月老?他拒绝接受现实,同时也表现出明显的持械伤人倾向!说是准备用一把弓箭射人!因此我们目前认为,他暂时不宜出院。”
“不是的……我没病。”
床上的少年发出一声抗议。
医生转头说:“他就是这样。”
中年人沉默地听完了,摇了摇头。
汲月被绑在深褐色束缚衣里,黑发凌乱地散在雪白的枕头上,海蓝色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这个中年男人又一次摇了摇头,转头对另一个人说:“不行,我们家里不能有这种情况。”
系统也跟着摇头:【这位好像是你这个角色的父亲!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还是要小心一点,看看这个角色是什么情况。】
‘但是我根本没病。’
【就是就是!】
而且,我还有任务在身。
这样被绑起来,怎么能射出爱神之箭?
妨碍我工作。
汲月更不高兴了。
“我什么时候能走?”
他叫住医生。
医生将中年富豪送走,正要关门,听到这句话才停下脚步回了头。
少年被困在床上,束缚衣的皮带横着绑住了单薄的身体,如同被钉在雪白的床单上,像被针尖刺入标本展示盒的一只脆弱蝴蝶。
他面容苍白,耷拉着浓黑的睫毛,一对靛蓝宝石般的眼里只映着日光灯管的苍白的痕迹,眼波冰冷清冽。
乍一看过去,竟有几分可怜。
医生心如磐石,这座医院里的医护们都很清楚,这些被送来的精神病人们各有各的严重疾病。这位黑发蓝眼的美少年病患似乎擅长冷冰冰或者可怜兮兮地看着医生。
医生回了神,正色说:“别担心,等你病好了,就能回家了。”
“我身上的束缚可以解开了吗?”
“等到饭点自然会打开的。”
“谢谢你医生,再见。”
尽管很不高兴,汲月还是冷脸礼貌与对方道别。
他被束缚衣裹得动弹不得,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对方离开了房间。
门再次关上了,室内只剩下了他和系统两个人。
他漫无目的地凝视着天花板,墙角靠近通风口的位置趴着一只蜘蛛。六只黑亮的复眼滴溜溜地看着室内的人类,细长的腿稍微挪动了一下,静悄悄地往下走。
汲月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你好。
蜘蛛的六只眼睛望着下方的方向,像是也在望着他。
蜘蛛也是精神病吗?
大腿根也被勒得不太舒服,两道宽宽的皮带压着他的髋骨,把整条腿固定在床面上,连膝盖弯曲的角度都不能自主调整。
【刚才我的新程序还跳出来了一个思考,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医师们不给你塞一个口球?再蒙上眼之类的嗯嗯。】
‘?’
【我的程序正在计算出一些关键词,什么束缚play口球play!】
系统嘎嘎大笑。
汲月懒得理它。
他在床上挪了挪小腿的位置,没成功,皮革束带勒着腰腹,硬质的皮革搭扣硌在肋骨上,皮肤被摩擦得又热又痒。
大腿根也被勒得不太舒服,宽边的皮带压着他的胯骨和脚踝,双腿都被固定在床面上,连膝盖都很难随意弯曲。
……真是讨厌死了。
【呜呜,小月你真的受苦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门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