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威威王
“也还好,家里有一些书。”顾持鸣的语气如常,把那本书拿起来,“到书房参观一下?”
汲月刚想点点头,系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等下他就在书房,把你压在最爱的推理小说上草你。】
他立刻把脑袋竖直了,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不要”,一溜烟儿跑远了。
砰!
卧室门关上了。
汲月漫无目的地在屋里转圈圈。
出不去……
不小心碰到墙,手又被烫到了。
他冷着脸锤了锤床,脸颊肉被抱枕挤出来了一道红痕。
住的是客房,屋里没太多家具,充电的时候
真讨厌。
原著小说里写的是猛鬼被囚/禁了,又艰难逃出,重回自由。
【真是的,又不写怎么逃出去的!】
【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容易被草!被草就会被发现男孩子的身份!被发现任务就失败了!】
汲月冷静地坐起身,举着手机,对着窗户、墙壁和天花板逐一用手电筒照亮,只要他一靠近,就能看见密密麻麻像红蚯蚓一样的禁锢纹路,不知道顾持明是从哪里找到这种阵法的。
在阵法以内,鬼无法用自己的邪恶能量。
该怎么破解?
他摸了摸下巴,认真考虑了一会儿。
把窗户推开?也还是出不去。
【呜呜呜,我们要在这里被关多久啊?】
顾持明在楼下做烘焙,烤箱的灯亮着,奶油的甜香从门缝里飘出来。据他观察,小鬼偶尔会在面包店买甜品,什么都尝尝,大约是一只馋鬼。
他摘了隔热手套,搭在料理台边,正要去看烤箱的温度,倏然瞥见门边蹲着一只鬼。
汲月为什么蹲在这里?
只见他蹲在门边,手叠在膝盖上,双眼一刻不眨地望着门板,目光灼灼,仿佛能把门烧出一个洞。一被叫了名字,他就转过脸,冷声说:“让我回家。”
“这个阵法需要维持一天一夜,你别碰到墙。”
“不要。”
“等下吃点曲奇,睡一觉就能出来了?”
“我不要你的东西。”
顾持明第一次感受到了他个性里的固执。
做他的男友,就得忍受这种情绪。
顾持明没再说话。
他不戴眼镜,面孔显得有些陌生,失去了镜片遮挡,眉眼就显得有种冷漠与攻击感,尤其他这么低着头看人的时候。
汲月对上他的目光,眼中没有任何畏惧。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他眉毛很淡,面色苍白,尖下巴,像一张素白的画布,这个角度看过去,眼睛很大,浓郁的蓝,睫毛浓得一圈下来像被涂过眼线。
一眼看去,就注意到这一双眼,固执的,冷酷的,睫毛和眼尾都往上翘。
就好像,下一秒又要突然邦邦拳攻击。
顾持明低头看着他。
此时的僵持,像是某种无声的较量。
立式钟表的滴答声在客厅里缓慢传了过来,滴答声一再重复,叫人不知究竟过去多久。
顾持明又一次戴上了眼镜,垂着眼,不知他在想什么。
他走到门前,拉开了门把手。
窗外潮湿的热风涌了进来,吹进了一缕月光,自由的气味。
汲月嗖地跑了出去。
刚跨出了一步,就被叫住了。
“小月,我送你回去。”他身后传来了拿钥匙的清脆声,语气沉静,“现在很晚了。”
汲月看了一眼时间,这地方离小区很远,一路飘过去很累,想了一下,没再拒绝。
车上,两人一路无话。
【你只是盯着顾持明看了一分钟,他就放你出来了?】系统也挠头,【好奇怪啊!我的新程序也计算不来原因。】
‘我想,是因为猛鬼的凝视,让人类恐惧。’
【咦,真的吗?但是顾持明是无限流玩家,他见的怪物也不少吧?】
‘就是这样的。’
他严肃点头。
【哦?会不会有一种可能,顾持明真的爱上你了?】
【在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不能限制你的自由,不能搞强制爱,不去想什么兄弟的性命,什么阴桃花,兄弟死了就死了吧,只是想送一只小鬼回家!】
‘……’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车主没开车门锁,汲月下不了车。
顾持明在驾驶座上一言不发,看不出任何情绪。
汲月不明所以。
“我要回家帮阿嬷捡纸壳了,让我下车。”
他转头说。
车这个字还没有念完,非常突然地,就被捧着脸亲了下来。
汲月的脸一下就红了。
……好热,快被亲扁了。
他很匆忙地下了车,扭头就走。
小区门口,几个老太太正在叠纸板。
汲月停了下来,帮着她们绑了两捆废纸箱。
“小妹脸这么红,是不是太热啦?”老太太们看着他的脸。
他点点头,哼哧哼哧地扛着一叠纸皮,到了收废品的摊贩前点数。
回去路上,老太太请汲月吃了橘子,又说:“刚才那个是新的男朋友吗?他刚才在外面,一直在看你叠纸壳噢!”
“阿嬷,那是个路人而已。”
“哦?你之前那个男朋友今晚还没回来,我没看见他。”
汲月抬头看看单元楼,十二楼的窗户一片漆黑。
钟献没有回家,又是去哪儿了呢。
这时手机震了震。
他戳开屏幕,见到顾持明发来的微信信息。
[钟献的几个朋友都对你很有敌意,除了我。]
[如果陈柘秦约你出去,你别答应。^^]
[刚才有没有弄疼你?]
汲月无视了最后一条,熄灭了屏幕。
他很希望男主和兄弟们真是这样敌视猛鬼。
请不要喜欢我。
他冷漠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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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柘秦对“小月”的调查从未停止。
以“小月”称呼这只鬼,是因为他并不确定对方的本名就是“汲月”。
自从调查到凶宅之后线索就断了,再也没有与“小月”相关的信息,陈柘秦到处搜集灵异事件的信息,甚至会听本地灵异电台。
今天终于有了重要的线索。
起因是网络上提到了本地某个偏僻的村子来了一个女鬼,长发,肤色惨白,年轻,很漂亮,穿得奇装异服五颜六色,像街上的年轻女孩,偶尔一些夜晚,她会在村道上游荡,闻闻花,摸摸猫,也不是故意吓人,有时候看到人来了还会躲开,一直藏在树后。
这种描述诡异地与汲月十分符合,引起了陈柘秦的注意。
目击的地点几乎都在同一个地方,山脚边。
陈柘秦到了现场,这时已经是傍晚,落日余晖染红了整片山脚,只见到漫山遍野的杂草和灌木丛化成一片暗沉的红褐色,根本看不清路在哪里,远处传来一阵阵挖土机掘土的噪声。
“就是在夜里,这地方飘过来一个女鬼哩。”村民指了指一处地方。
他道了谢,给阿叔一笔钱,从村里买了一把砍刀,拨开灌木丛,一路往里走,直到踩到了一块发硬的碎石。
陈柘秦低头一看,竟是一块墓碑。
一位程姓的男子,死于民国二十六年。
陈柘秦砍掉边上的灌木杂草,将碎了的墓碑摆正,往里走,他又见到了几个类似的墓碑。
墓碑歪歪斜斜的,日久年深,碑文大多已经不成样子,模糊不清,被青苔爬满了碑面,沾着泥土。他蹲下来,用刀尖拨开另一块碑前的杂草。民国二十七年。不远处的另一块,民国二十七年。再往前走了几步,民国二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