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田当上校长 第318章

作者:看圆心 标签: 随身空间 穿越时空 种田文 成长 萌娃 乡村 穿越重生

颂弟抱怨的声音越来越低,黎仁诚听出他已经接受了两个人又要分开的事实,心里的触动也多了几分。

认识程颂之前,他从没操心过照顾家人与考取功名之外的任何事。在县学读书的两年,也几乎没有相熟的同窗。能称得上挚友的,颂弟还是第一个。能与这人心意相通,他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颂弟说这叫幸福感,说法很是贴切。

相识至今,他俩分别的次数屈指可数,时间最长的不过半月。这次应下沈夫子的请托,怕是要在连青呆上数月。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他不由收了收双臂,把怀里的人又抱紧了些。

心里是接受了,小少爷的脸色还是没缓过来。廖阔见了,还以为他俩被沈大人斥责了。

程颂抿着嘴角:猜错了,是我想斥责沈大人拆散有情人!

听说黎仁诚被委以重任,廖阔倒是接受得很快,还称赞了一下沈大人决策英明。

程颂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被廖阔夸起来了,恨恨道:

“晚饭出去吃吧。”

出去吃?廖阔被大晴天霹了个雳:

“出去吃?为何啊?不是说好做红烧肉吗?”

……

临时师爷连个准备的工夫都没有,明日就要去衙门报到,小少爷顾不上自己那点难过,晚上沐浴过后,就陪着男朋友一同做起准备。

这沈大人似是对黎兄颇有信心,确定了他能留下帮忙,马上就安排了接下来的行程。

治理盗伐巨木需要甘凉各个州府协同出手,棉花与青盐的事要去临西安排,他要去的地方还有不少呢。

即便相信黎仁诚的能力,名义上也不能把连青县衙完全交给一个毫无经验的年轻师爷。沈衍对外的说辞是肃州知州暂摄连青事务,黎仁诚以州府幕僚兼连青师爷的身份协理县务。

州府幕僚也是个没有品级的职务,只是为了把师爷的身份再抬一抬,

是何身份无所谓,除了要忍耐的想念,他们都清楚,这个机会绝不仅仅是两个人的成长锻炼,更是这个已经被搜刮盘剥多年的边境县城,能否摆脱贫困、至少让百姓吃到饱饭的重要转机。

廖阔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比他俩了解得更多,被程颂喊过来帮忙。

听着两人的仔细商讨,廖阔笑道:

“沈大人这安排合算,说是雇了个协理政务的师爷,实际后面还站了个小财神爷。”

没等程颂回怼,黎仁诚先开了口:

“颂弟买下一万亩荒田,安置了数百人做工,已是为扶助百姓竭尽所能。师爷能做的,才是跟在后面打个下手。”

说话时黎仁诚面色端正平和,一派维护,看得程颂把想说的话都忘了,嘿嘿傻乐了两声,也不怼廖阔了,招呼他认真干活儿。

廖阔也听愣了。这黎贤弟的重点是夸奖程颂,还是在谦让这台前幕后的主次之分啊……

一个元气大伤的县城,要修补的地方太多了,而且与程颂廖阔预想的不同,黎仁诚并不打算一上来就鼓励开荒兴办作坊。

经济是基础,这是小少爷在现代学到的重要理论。县令都被抓了,不应该赶紧复苏民生?程颂不解地看向黎仁诚。

“恢复民生确是当务之急,不过要想做好此事,须要提前扫清障碍。”

黎仁诚停下笔,认真说道。

“黎兄说的障碍是?”

程颂追问。

黎仁诚没说话,低头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小少爷探过头,念道:

“胥吏?”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画砚:黎秀才当师爷了?不对啊,按公案话本写的,黎秀才应当是县令,少爷才是师爷啊。

程颂:是暂代师爷,就当实习,不对,就当锻炼吧。

画砚:锻炼当师爷的本事?

程颂:嗯……差不多吧。

画砚:那县令锻炼出师爷的本事,还要师爷干嘛?

程颂:……

第265章 刮骨

“胥吏……”

廖阔刚还满眼轻松, 跟着念出这两个字后,一下变得严肃起来。他长吸口气,看向黎仁诚:

“你可想好了, 胥吏, 可是块硬骨头。”

黎仁诚眼神坚定, 点头道:

“想把连青的毒去干净,必须刮骨。”

程颂做多了买卖,谈到治理地方,也习惯了从经济入手, 忽略了其它问题。黎兄的判断是对的。胥吏, 确实更棘手!

这时候的地方衙门, 不论州衙县衙,里面都有两套班底。一套是流动的官员, 一套是铁打的胥吏。

以县衙为例,县令、县��、主簿和县尉这些有品级的, 都是官员,有任职期限,到了年限通常就会调任其它地方。任职的地点也会依照“回避”原则,避开原籍和拥有田产的地方。

胥吏可看作是没有品级的吏员差役总称。他们无需朝廷任免, 多由各个衙门自行招募录用, 本地人为主, 有不少职位还可能是“世袭”的。父子兄弟相传, 比官员的任期还要稳当。这份“稳当”, 让他们在地方上拥有了高人一等的身份, 在衙门里的话语权也不低。赶上个弱势些的主官,甚至会出现“吏强官弱”的诡异局面。那样的胥吏,其实就是披着官衣的“地头蛇”。

整治胥吏, 很多时候比处理一两个官员要复杂难办得多。他们的罪责通常算不上重罪,面对惩罚,也会倚仗着法不责众拿出连续不断或软或硬的对抗办法,搅得你连正常处理公事都很难。要么妥协继续留用,要么他们能耗到你任期结束卷铺盖走人。

程颂放下一脑门的经商赚钱,问黎仁诚:

“要不要把胥吏都拿了下狱?”

回想第一次经过连青时,从守门的差役到县衙的税吏,层层伸手。就算里面有被迫同流合污的,也定是少数。

“都拿了?”

廖阔嘶了声:

“六房的吏员、捕快加上办事的散从,不算各个乡镇的差役也得上百人,都拿了牢狱都住不下。再者,他一个新上任的师爷,也不能无人可用啊,全抓了衙门都要停摆。”

“无人可用也不能再用这些蠹虫。”

黎仁诚轻轻摇头。

连青胥吏压榨百姓已是常态,再宽松的仁政,也可能被他们私自加码、截留牟利。这些人,必须清走!

说这话时,黎仁诚眼神平静,但语调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果决,比他平日的斯文清冷又多了几分沉稳,看得程小颂直犯迷糊:

“对!清走!”

……

突来的任命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行程,好在绿豆田确定了要继续种植,之后只需要安排人手干活,有木头和谭三郎管着就行。

沈衍决定三日后就启程去肃州。这三天程颂就陪着黎仁诚扎在县衙,一同梳理政务。既要和沈衍的随从做交接,也要为接下来要做的事做好准备。

沈衍原本就很欣赏黎仁诚的学问、人品,听他说了清理胥吏的想法,对这年轻人的胆气更是赞赏有加,临走前还给他留下了三名得力的随从。

重新招募吏员肯定需要有人指点,有沈衍的随从帮忙,定能省下不少工夫,黎仁诚自是感激。

三日后,钦差大人的车马出了连青县城。同一时间,县衙外墙上,挂出了三张公示榜文,上面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连青,引发了百姓热议。

第一张榜文就是黎仁诚的任命。即便只是师爷,但如今连青县衙的官员悉数被捕,这位担着“州府幕僚”身份的师爷,实际就是全县暂时的一把手。

尤其听说这位师爷好像才及冠,免不了有人好奇和猜测他的背景,更有人担心他年纪太轻能力不足,应对不了衙门政务。

不过也有消息说,年轻师爷实际是钦差大人亲选的。钦差肃清贪官的举措在连青很得人心,他指定的师爷,应该错不了。

第二张榜文与百姓的关系更为紧密,说的是曾被连青县衙强占的田地会按期归还原主,无主的公田则面向全县百姓招租,租钱按照当年收成五五分,比一般的佃户最多能得三成要高得多。

为了让更多百姓得到消息,这张招租榜文贴得到处都是,县城内外人多的街巷、城门口、下辖的各个乡镇几乎都通知到了。

与前两张相较,第三张榜文则多了几分神秘。贴在县衙外墙不足两刻就被人揭走了。看到的人不多,但消息传得不慢,只是听到信儿的百姓大多不敢相信。

主街的汤饼摊子上,相邻两桌的百姓正聊着那张被扯走的榜文。

“全都赶走?”

“应该是,前街茶楼的掌柜早上正好路过县衙,看到了那张榜文,说是那上面的名单有好几十个,吏员捕快都有,孙捕头的名字都在上面。”

“孙捕头?他都干了十多年了吧?”

“不止,少说有二十年了。”

“孙捕头可是横得很,这被赶走了,他能答应?”

“不好说,榜文都贴出来了,他还能怎样?”

“那榜文不是没了?哎对了,那榜文被谁揭了?”

“不知,怕就是衙门那些恶吏。”

“这胆子够大的,那新师爷怕是要遭殃。”

“嘘,小声,这话莫要乱说……”

前街茶楼,被热议的第三张榜文,正躺在后院单间内的桌案上。正文内容不长,只有三句。

一、前县令任内所设“陋规常例”,即日起一概革除。

二、县衙吏员、捕快及其他散从,经核查有贪赃枉法实据者,即行罢黜,永不再用。情节轻重不等,分列名单于后。

三、凡被罢黜者,三日内交还官发腰牌,否则以抗命论。

榜文末尾附了一张长长的名单,写明了姓名职务,一目了然。

窝在单间内的,都是榜单上的人,站着的大多年纪较轻,围坐桌案的七八个人年纪大些,为首的正是百姓口中很不好惹的孙捕头。

瞪着榜文上的名单,另一名刘姓捕快先拍了桌子:

“凭什么!老子在连青当了八年捕快,上上下下哪个不给几分面子?他一个外来的师爷,毛都没长齐,就想把老子撸了?”

“人家有钦差的手令。”

孙捕头端起茶碗呷了一口:

“硬碰硬,咱们碰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