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程颂笑笑。
画砚牵着小马去了马厩,梁言和少爷说起了这些天买卖的情况。
“面脂已经开始售卖了,平价的和加了香料的卖得都好。听谭大郎说,再做出来的新货他打算派伙计送去临近几个县里卖卖。”
算上这几天再攒下的,猪油的数量要奔两千斤了。王大郎李二郎两人,每天都是天不亮就来做面脂,干到天黑才回家,一天下来就能做出好几百盒。
一盒面脂也就一两重,要不是陶坊那边的瓷盒供不上,估计谭家伙计已经出发了。
“对了少爷,”梁言接着道:“谭四娘还送来一些香料,让李二郎给她特制了十几盒面脂。剩了一点底子我留下了,闻起来也不错,回去拿给少爷看看。”
程颂点头,提醒梁言:“谭四娘拿来的香料,最好让楚夫子分辨一下,别是有什么毒性的。”
“香料还能有毒?”
梁言小小惊讶了下:“那面脂也不能吃啊。”
不能吃也可能引起皮肤过敏。榷场里售卖的香料香药来源特别多,各处的都有,难保有些原料是容易致敏的。
程颂告诉梁言,中毒未必一定是吃下去某样毒药。有些东西天然带有一些毒性,接触皮肤就会引发红肿、刺痒或者其它症状。但这种毒性不算太强,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有反应。最后还补了句,要还想多了解,可以去找楚知问聊聊。
梁言自小认真好学,听完就应下了:“那我回去问问楚夫子,要是那几样香料无毒,就再做一些试着卖一卖。”
“谭四娘做的那些不是卖的?”
“不是,她带来的香料就做了十几盒,说是自己用的。”
自己用,一冬天也用不了十几盒。想想谭家女眷不算多,程颂又嘱咐梁言:“回头去谭家问问,她是不是送人了,有没有人用了不舒服。”
楚知问判断是一方面,用的人多了更容易看出问题。
“记下了,那少爷,这面脂的牌子定好了吗?”
梁言又取出小本子,边记边问。
牌子……
程颂挠了挠头。
制作面脂有些突然,安排好制作和销售他就离开了。走之前梁言问过面脂要不要用宁工坊的牌子,当时他说想想,结果路上就惦记修渠的事,面脂的牌子到现在也没定下。
把方子告诉严昭后,云州做出来的香皂都留作自用了,没有再挂牌售卖。以后面脂的买卖真要长久做下去,自然得有个牌子。至于用不用宁工坊,程颂倒是有了决定。
当初定“宁”字,一是取了黎大姐名字,二是含了地名“长宁”。制作面脂在肃州,黎大姐也完全没参与,没有必要还用宁工坊。而且面脂香皂这些与饰品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品类,捆绑在一个牌子下并不合适,还是再起个新的吧。他想了想对梁言说:
“我与你一同去谭家。”
面脂的买卖冬天最好做,想好了主意,下午一进城他们就直接去了谭家。
谭大郎正好在,听程颂说要多试制几种面脂很是赞同。
肃州一带天气干燥,入冬之后面脂十分好卖。程颂做的这个,他们全家都试用了。功效与脂粉铺子里最贵的面脂差不多,价钱却要便宜一半还多。
这时候的护肤品,绝大部分的基底材料都是猪油。其它油类据说也有,但远不如猪油普遍。定价的区别就在于辅料,香料越多越名贵,价钱也就越高。
程颂现在做的这两种,用料都不算名贵,定价在他看来也是合理。想要试做一些贵价的,只要肯花工夫花银子,不算难事。他来找谭大郎,就是想与他合作开一间专门的作坊。
合开作坊谭大郎求之不得,只是����
“还是全用女工?还让四娘去做掌柜?”
“是。”
程颂应道。
谭大郎还是有些不解,问程颂是不是怕再出非议,才想出这个办法。
程颂摇头,说他只是认为女子做掌柜,平日经营管理能方便不少。想请谭四娘,一是他也不认识其他人,二是谭四娘性格泼辣外向,应该是个挺合适的人选。
至于非议,程颂其实并不介意,但也清楚外人大多不这么想。
比起出钱的东家,管事的掌柜需要经常出入作坊。用了男人,那些想要以此为谈资的人,就总能有话可说。可承受这些闲话后果的,却不是他这个东家,而是那些反抗力量最弱的女工。
他连着开女工作坊,是让她们有更多赚钱的机会,并不是挑战社会观念,给她们增加生存压力的。
谭大郎没什么意见,但这事还得与爹娘商量一下,程颂便带着画砚他们先回去了。
谭老伯还在牧场忙着,他以为谭家最快也要第二天才能有信儿,没想到晚饭时谭大郎就带着谭四娘来了,说家里都同意了。
谭四娘最是高兴,见到程颂还很正式地向他行礼道了谢。
“不必,道谢就不必了,你愿去就好。掌柜要操心的事情不少,也是辛苦。”
程颂客气道。
“再辛苦也比在家闲着强。”
谭四娘笑道。她几乎每年都跟着大哥跑商贩货,最腻烦冬日整天闲在家中。时不时地还要应对上门提亲的,有个当掌柜的机会,不给钱她都想去!
事情说完,谭家兄妹就走了,没留下吃晚饭。临走前,谭四娘说明日就去牙行看院子,尽快把作坊开起来。
程颂其实没那么急,不过既然请了掌柜,那就掌柜看着办吧,正好自己落个清闲。
晚饭时,小少年们热热闹闹地边吃边聊,先说小马,又说开渠,最后说到要开新作坊,勤学忽然八卦了句:“为何谭四娘还没成亲呢?”
谭四娘与自己年纪相仿,但确切年龄程颂还真不知道,也不好打听这些,为什么还没成亲他就更不知道了。
“眼光太高,把来提亲的都给拒了。”
咽下嘴里的肉丸子,画砚说了句。
程颂对自己书童打听八卦的本事一向佩服,问他:“你这又是从哪儿听来的?”
“就谭四娘啊,她自己说的。”
画砚理所当然道。
程颂意外了:“她还和你说这个了?什么时候说的?”
“嗯……”
画砚停下筷子回忆了下:“就今年他们刚去云州的时候吧,谭四娘找我画睡裙样式时说的。”
“她连这个都和你说?”
“是啊,她还说了那些来提亲都是什么人,少爷要听吗?”
程颂赶紧摇头:“不听不听。”
在现代看多了乱七八糟的八卦,他对这些还真没兴趣。要是说定了的还值得问问,被拒的肯定就有各样问题,啥毛病没有的那就是没缘分。
少爷不听,画砚也没接着说。其他孩子也不好奇这个,转头又商议起了面脂的牌子。
不用宁工坊了,但程颂还是想起个有些类似的,别太复杂。晚饭快吃完时,终于谈论出了结果,新牌子继续沿用单字,起名“妍工坊”。
……
肃州“妍工坊”即将开张。京城,宁工坊也再一次成了富户们关注的焦点。
被话本预热了多日的“仙源套装”,终于要开卖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程颂:找什么呢?
画砚:乘风,滑板车,咱们不是带了几辆。
程颂:是带了,去哪儿骑啊?
画砚:牧场,追风养伤,我先骑乘风陪它锻炼锻炼。
程颂:锻炼?那你就跑跑呗,牧场又没水泥路,骑滑板车也快不起来。
画砚:我跑?追风就是瘸了也还有三条好腿呢,我才两条,追不上追不上。
第284章 仙源贺春
盛岐料得没错, 寻得仙源,得一份仙缘,确实击中了富人们的喜好。名为“仙源记”的话本, 在京城上市不到十天, 就卖到了脱销, 口碑也好。
这故事不涉及情爱,通篇就是一个年轻县令兢兢业业搞事业。故事最后,县令收获的不止是百姓爱戴、升官封爵,还有一份预示着死后来生都会继续好运的仙缘。
而它之所以更受富人欢迎, 还和主人公的身世背景有很大关系。不同于常见的出身贫寒农家子、屡受重挫穷秀才, “仙源记”的主人公, 是陈卓参照了程颂当初说过的所谓“选定读者”的逻辑,很是仔细琢磨了一番才定下的。
这主人公家里也穷, 不过是那种曾经富过的穷。亲爹败光了祖产,只给他留下了五亩薄田和一箱子祖辈们亲笔写下的智慧结晶。
靠着这点田地和一箱子祖宗经验, 自强不息的主人公科举之路一帆风顺,高中榜眼,唯一的意外就是被不如自己的学子嫉妒上了,借着家中权势把他发配到了苦寒之地任职。
后面的故事就是主人公一路开挂, 功成名就还得了仙缘。
陈卓的工夫没白下。曾经显赫的家世、祖辈隔空的扶持, 让那些富豪之家找到了不少共鸣。主人公的成就、仙源延伸出的仙缘, 更是击中了最令他们心痒的祈望, 盼着自家子孙也能如此出息, 让全家甚至后世子孙都能得一份仙源和仙缘。
前两天一听说宁工坊新年套装的名字就是“仙源贺春”, 以故事中的仙源花为原型制作的,连套装里具体是什么、多少价钱都没问,就派了仆从来下定。只可惜不少人都扑了空, 一百八十套,早就被提前得了消息的权贵买光了!
盛楼的掌柜本也买了本“仙源记”,读完就明白了小王爷的提醒,预感到仙源套装一定好卖。他都没等到那些客人来竞价抢购,直接就把二百两的原价提到了五百两。反正京城里就只有盛楼有货,如何定价自然也是他们说了算。
五百两在京城富人眼中不算什么,买不上肯定不是钱的问题,真真就是没抢上。
仙源贺春上市首日,不到半个时辰就售罄了,后来有熟客不满,还亲自找上门来。掌柜陪着笑脸,一次次给客人们解释赔礼。
他可真没有压货不卖,眼下这局面,说起来还得“归功”于靖亲王府。他也是才知道,原来除了盛楼这一百八十套,小王爷手里还有五套!
那五套倒是没被拿出来和盛楼抢生意,全被分给了王府中的女眷。可不卖是不卖,她们能用能戴啊!
话本上市没几天,人们都还在猜测仙源花到底是个什么花,什么样。京城贵女间就传出来靖王妃戴了一支仙源花样式的玉簪,而更为精细的样子,就绣在她用的绢帕上。
听见过的人夸,那白玉簪被雕成几朵层叠攒簇的小花,花瓣边缘带着细碎的波浪褶,不止样式没人见过,参考的什么花都无人识得,只知道簪子样子好看,乌发间斜插一枝,衬得人很是温柔贵气。
绢帕上的仙源花,花瓣更为密集,也比玉簪更能看出花型。两块绢帕上的仙源花颜色还不相同,一朵是娇而不艳的嫩粉,另一朵是清雅出尘的浅紫,俱是好看。
这一下就勾起了贵女们的采购热情,套装上市前就凭着身份来盛楼把货定下了,开售当天一早,别人来买货,她们就是直接提货。
没买到的客人也不会太为难盛楼,只是对于仙源花更为好奇,问掌柜能不能预定。
“预定是不行。您也知道,宁工坊的货向来不重样,卖得再好也少有补货的时候。”
掌柜客气答道。
“那你就与宁工坊的东家掌柜商量商量嘛。”
“是,是,等开春运河通航,就给黎掌柜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