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田当上校长 第387章

作者:看圆心 标签: 随身空间 穿越时空 种田文 成长 萌娃 乡村 穿越重生

参加乡试的不乏富家公子,可眼下才是中秋,穿着狐裘是不是太早了?难道是当被子盖的?

兵士退回两步,撇了撇嘴角。怪不得木头湿了点就要换,原来是个娇贵少爷,睡觉还得盖个狐裘。

只是没等他蛐蛐完,就见那考生把狐裘也铺到了木板上。

一块麻布不够,这、这是还要铺着狐裘睡觉??

……

住在贡院几乎等同睡在户外,日光早早照了过来。号舍内过于窄小,个子稍微高点的都要缩着腿睡觉,很多人天没亮就醒了,这会儿大部分人都在生火烧水。

考生需要自己带炉子炭火,考场会提供凉水。不过长寿保元须知里讲了,喝生水不利于肠胃,考试期间要比平日更加小心,领到水的考生几乎都准备烧开了再喝。

从进了贡院到现在不过几个时辰,带进来的熟食都还能吃。就着烧水,很多人顺便把早饭也热上了,偌大的贡院里几乎处处飘着饭香,只除了距离厕房最近的一个个臭号。

厕房的威力在早上大大提升,黎仁诚听到周围传过来的动静,有的考生已经被薰得吃不下早饭了。

夜里熄灭香烛后,他就戴上了口罩。府学里曾经流传过应对考场各种意外的办法,准备面罩就是应对臭号用的。不过比起寻常面罩,颂弟设计的这个能紧紧包住半张脸的口罩明显更为好用。

起床后他也一直带着口罩,其实这点秽气对他而言不算太大的干扰。若是静下心来,只想着答卷,那些秽气也好、噪音也罢,他都能不去在意。只是颂弟给自己准备得如此齐全,他自然不能辜负,能用的就全部用上。

晾了半宿的木板无法彻底干透,好在表面已经没那么湿了。黎仁诚把这块木板也支好,又在上面铺了块薄薄的细麻布。

卯时过半,贡院内锣声响起。一队队兵士跑进了各条甬道,面向考生站好。第一场考试即将开始。

黎仁诚端坐在号舍内,将笔墨全部摆上,做好了准备。

距离号舍区域不远的高台上,站着负责河东道科举的主要官员。考试已经开始,官员之间也没再交谈,全都静静地望着前方的一排排号舍。

胡攀拿起桌案上的名册,随意翻了起来,看到黎仁诚的名字时,他手里没停,鼻息却是微微一滞。

派去云州的手下还没回来,他对这人的了解也还停留在名册上写的。早上听人回报,说黎仁诚进贡院时带了不少东西,他放下名册,决定亲自过去看看。

枯坐三天也是无趣,官员们都会借着巡场的名义走一走,负责监临的知州最先下去并不奇怪。

胡攀在师爷陪同下,去其它区域随意转了转,很快到了黎仁诚所在的号舍附近。

师爷前几日刚刚见过黎仁诚,虽然此刻那人脸上带了个奇怪的面罩,倒也还能认得出来。

离着还有三四个号舍的距离,臭味已经丝丝缕缕地传来,胡攀抬起衣袖遮了遮,顺着师爷悄悄比出的手势走到了黎仁诚跟前。

黎仁诚正在草稿纸上整理思路,察觉到有人走到自己号舍跟前,他抬起头看了过去。

从官服能够看出,来人应该是省城的知州,旁边跟着的就是那日城门口见过的吏员。

原来特意查找自己的就是这位知州大人,黎仁诚心中一松。知道了是谁就好,颂弟可以不必再为此猜疑费神了。

答卷期间,只要没被单独问话,考生不必向巡场的官员行礼。但人都走到自己跟前了,黎仁诚还是轻轻放下笔,站起身朝着面前的知州微微弯了下腰。怕吵到隔壁考生,他并未出声。

胡攀本来没想走这么近,离着这里还有一个号舍的距离时,他已经看清了黎仁诚的样子,只是鼻尖忽然传来一阵阵的茶香,引得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茶香不浓不烈,淡雅清幽,把那恼人的秽气都驱散了几分。

不知不觉走到了黎仁诚号舍跟前,他眼神也是一震,这考生屁股底下坐着的是不是狐裘。

就算他傍上个富商,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价值上百两的狐裘当个坐垫吧?

见黎仁诚已经直起腰看向自己,胡攀轻咳了下,抬头又看了两眼,见对方没有摘下口罩的动作,心中生出几分不满。不过此刻也不好责难,他垂下眼帘,目光扫过桌角之上飘着热气的茶杯和两个剥开却没吃的柑橘,转身离开了。

黎仁诚提了下长衫坐下,眼神中没有半分波动,只是正要拿笔的手忽然顿了下。、

甬道中的兵士早都注意到了这个带着奇怪面罩的考生。知州大人走到跟前也没见他摘下,怎得人走了,他又把面罩摘了?

黎仁诚无视了那些探寻的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又从摘下的口罩内取出一块柑橘皮放到桌角,换了块新鲜的。重新戴好口罩,提笔答题。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给黎仁诚准备物品时。

画砚:带两个柿子吧,寓意好,心想事成!

程颂:柿子别带,带柿饼吧。柑橘多带点,寓意也好。

画砚:好,三天,六个够吗?

程颂:不够,挑个头饱满好看的,来三十个。

画砚:三十个?哪吃得了啊!

程颂:吃不了没事,装……

画砚:装什么啊?

程颂:装,装土豪,就是装得特别有钱。

画砚:三十个柑橘就能算特别有钱了?

程颂:那你说装多少?

画砚:去金铺,打金柑橘,一个就够!

第326章 乡试(中)

见少爷晚饭还是吃得不多, 画砚赶紧安慰:“黎秀才学问出众,定能取中。”

程颂嗯了声,他不担心黎兄学问, 怕的是考场内能做手脚的地方太多, 只靠那两筐子富贵, 不足以震慑那些存了坏心的。

前些时他们收到过沈衍的来信,信中沈大人除了回复了黎兄请教的问题,也提到了他和王显都要去其它地方主持乡试。若是河东道的主考官是他们认得的,沈大人肯定会提一句。

原本程颂对于主考官是哪位并不在意, 如今多了些说不好的风险, 忽然就遗憾自己没趁着去京城的机会多结交几个官员。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闪过了一瞬, 结交官员又能如何?考试就该是绝对公平的事,他自己一直都是这个认知, 黎兄肯定也不会同意他为了考试打点什么。

梁言知道少爷是关心则乱,想了想跟着劝道:“连青那些豪强胥吏, 比起寻常吏员甚至官员都要凶狠得多,黎秀才都有办法解决。考场之内,黎秀才一定也能应对好。”

梁文就坐在哥哥旁边,扒拉着饭菜还不忘抬手附和哥哥:“黎秀才厉害!”

程颂被小不点儿举起的勺子逗乐了。其实这点摸不准来源的恶意, 如果不是瞄准了黎兄, 而是冲着自己, 他根本不会当回事。

梁言说得对, 与其胡思乱想, 不如就踏踏实实地相信男朋友。

……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考试结束是在酉时, 申时不到,贡院门外已经站满了等待的人群。有人抱着衣裳,有人提着食盒。认识的会凑在一处聊上几句, 自己来的就找个地方安静等着。

程颂打听过,知道贡院不会提前开门,但为了占个好位置,能让黎兄一出来就看到自己,他也是早早就出了门。

考试结束还要收卷,酉时过了两刻,贡院大门才开。夕阳将整个贡院都罩上了一层暖色,涌出来的考生却都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脚步拖沓,带着一脸灰扑扑的倦色。

程颂还看到好几个走路都弯着腰的,不知是累坏了,还是在号舍中蜷缩得久了,出了贡院大门身子也没展开。还有几个自己走出来时还好,一见到门口来接的亲人,忽然就没了力气,要靠人扶着才能继续走路。

不过靠人扶着才能走路的也算不得最糟,刚刚听路人闲聊,说这三天每日都有扛不下来被抬出贡院的,成绩自然也就没有了,那些才是最惨的。

按照考前公布的号舍图,黎兄所在的位置应该比较靠里,程颂没有第一时间就往前挤。画砚和梁家兄弟比他们少爷着急,一直不停蹦��着往贡院里面看。

“黎秀才!少爷,黎秀才出来了!”

蹦得快成地鼠了,画砚终于看到了黎仁诚。怕程颂找不着,孩子举着手往前指:

“中间那里,后面,挑扁担的!”

程颂也看到了,抓着竹篮快步迎了过去。

黎仁诚看着还算精神,不过细看也能瞧出几分疲惫。程颂掏出竹篮里特意烫过的湿帕子,递过去让他先擦把脸。

张樘已经把两个大筐挑走了,画砚追着他家少爷也跑到了黎仁诚跟前,正想问点什么,孩子忽然抽了抽小鼻子。

“黎秀才,分到‘臭号’了?”

……

黎仁诚沐浴出来,看到小少爷抱胸坐在桌边,双颊还是气鼓鼓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颂弟准备得齐全,我没受什么影响。”

被连着薰了三天,身上总不免沾了些气味。黎仁诚也没隐瞒,回来路上就把贡院内的情况告诉了程颂,也说了这一次发难的很可能是省城的知州。

“你我都没来过省城,与那知州素未谋面,定是有人指使。”

程颂愤愤道。

黎仁诚点头说是。但从已经使出的这点招数看,要么就是背后之人只想给他个警告,要么就是这位知州有所顾忌,没敢使出太致命的手段。

“这还不算过分?还能有何手段?”

程颂看向男朋友。他可是听人说了,因为分到臭号,被干扰答题都是轻的,有些人还会被薰得出现一些症状,像是头晕头痛的都有不少,严重得根本无法继续考试,三年的努力就算白费了。

黎仁诚想了下:“栽赃陷害,也是不无可能。”

若是铁了心不想让他科举,知州那个职位,应该是有本事买通搜检的兵士,随便往他的竹筐内塞个纸条,他就别想能进去贡院大门。即便后面查出他是清白的,这一次的乡试也必然错过了。

程颂脸色愈发难看。对于作弊的惩罚,古代可比现代严苛得多,一次作弊就可能断了一生前途。于学子而言,近乎灭顶之灾。

他对黎仁诚说,想跑一趟知州衙门,探探那知州的意图。

“不必如此。”

黎仁诚劝道。依他所想,那知州很可能只是个被利用的角色,后面两场自己应该不会受到更多针对。

当日那人离开时,落在狐裘上的目光过于明显,他看得很是清楚。

“只靠狐裘怕是吓不住吧?”

彰显富贵是自己的主意,可真的确认黎兄被针对了,程颂又觉着这点应对还远远不够。

“并非是顾忌富贵。”

黎仁诚道:“那知州应该是不清楚你我关系,甚至不知道你这个人。”

要是听说过颂弟,知道他不止有钱还有爵位,也知道自己与他的关系,就不至于对一件狐裘如此意外。

而委托他的人连这个消息都没透露,也能说明他们的关系并不紧密。若是那知州脑子清明些,这会儿应该已经派人去云州调查自己了。

程颂怔愣着听完了黎仁诚的分析,就一个看过狐裘的眼神,他黎兄就能推断出这么多?而且还挺有道理!

“那就什么都不做,还带着那两件狐裘继续考试?”

程颂扁了扁嘴。黎兄说得是有理,只是他的火气还不能彻底压下。尤其想到男朋友还要继续遭上几天的罪,他就十分不痛快!

“嗯,继续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