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感谢各位出席今日的拍卖会。最近盛楼上了不少新货,其中几样都是孤品,看中的客人不少。实在没办法,东家就决定用拍卖的办法售卖。公开竞价,价高者得。”
几句话说清了拍卖会的来由,高掌柜接着就讲了拍卖的规矩。
“拍品单就在桌上,每样货品都有个底价。出价高于底价与其他人的出价,就算胜出。”
“高掌柜,那不就是竞买?为何要叫拍卖?”
大堂中有人问道。
高掌柜转向发出声音方向:“这位问得好!这拍卖可比竞买省事得多,诸位无需防着他人写下价格,也不用装信封,等会儿心仪的货品开卖,直接喊价即可。”
说说到喊价,高掌柜顿了顿,抬头向着楼上也看了一圈,确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这里,脸色正了正继续道:“喊价的规矩还请诸位听好,一旦喊价就不可后悔,拍中的客人必须在两日内付清全部银两。若是哪位喊了高价又后悔不付银子,那对不住,今后盛楼的大门您就别想再进了。”
二楼,梁言轻声嘀咕:“这位掌柜说话好不客气。”
他旁边是弟弟梁文,梁文旁边就是盛岐。小王爷笑了声:“这都不敢说,可担不了盛楼的掌柜。”
酒楼里都是盛楼常客,还真没人站出来挑理,脸上尽是带着几分好奇的期待,催着高掌柜尽快开始。
高掌柜没再��嗦,走到一张高几旁,介绍起了第一件拍品����芙蓉石福寿摆件。
摆件通体明黄,润如凝蜡,只有几处晕染着红斑。芙蓉石雕刻的老寿星捧着一只饱满的寿桃,长须慈眉,浑然天成。
几句简单的介绍过后,高掌柜报出了八百两的底价。随着他话音落下,酒楼内瞬间安静下来。
这摆件雕得不错,刚刚不少人已经上前看过,只是众人都没经历过拍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如何喊价。是先喊八百,还是直接加价?
好在这份安静很快就被打破,一道清朗的少年声音从二楼传下:“八百两!”
嗯?画砚扭头问道:“少爷要买?”
没等程颂回话,楼下的客人已经跟着喊了起来。
“八百五十两。”
“八百八十两。”
“九百两。”
“一千两。”
……
“一千五百两了,还有没有哪位愿再加价的?”
楼下,高掌柜高声确认。
趁这空挡,程颂低声回复画砚:“不买,就给他们打个样儿。”
没有人再喊价,第一件拍品确认成交,伙计拿着为拍卖会特制的订货单跑到了买下福寿摆件的客人身边,请他在订货单上签下名字。
拍卖还在进行,这时候交钱太耽误工夫。掌柜交代了,每拍完一样,就先记录下来,等结束了再收钱。
有了第一件为例,客人们很快被这新鲜的买货方式勾起了兴趣。喊价买货,可比竞买有意思多了!
第二件底价一千五百两的孔雀石摆件经历了十多轮叫价,很快以两千八百两成交。
竞买是把出价写进信封,唱价是最吊胃口的环节,成败都是一锤子买卖。拍卖就这么公开喊价,那种别苗头的劲头很容易就被调动起来,怕是不少人会要冲动出价。
观摩了两轮拍卖,盛岐悄声对夕九说:“这主意真黑。”
夕九没说话,只微微点了下头。
转向程颂时,小王爷也没客气:“你这卖货的法子够狠,光明正大就要了高价。”
程颂笑了笑:“是,岐兄可以把这拍卖看作游戏。有人来游戏中真心买货,也有人就是来寻一份刺激。”
“寻刺激?”
盛岐看了看大堂内愈发火热的气氛:“还真是!”
程颂重新看向楼下,一个伙计正在把孔雀石摆件小心搬走。
他当然明白可能有人被气氛带动着冲动出价,但今日能被盛楼请来的,非富即贵,高价买下一两样,怎么也不至于伤筋动骨。而且只要没人故意做局,拍卖的成交价总会自动停在一个还算合理的范围。
“做局?”
盛岐抬眼,正要再问,高掌柜已经介绍起了第三件拍品,来自太子书房的蓝色琉璃长颈瓶。
画砚扒着围栏向下看,那瓶子与当初少爷卖给连青县令的颜色相近,大小差着一些。这个瓶子能高出半掌,但论起温润通透就差得很远。刚刚严昭也与他说了,这个瓶子没有少爷卖出的那个好。
等高掌柜介绍完毕,报出了底价四千两,画砚抢在头一个喊价:“五千两!”
有人报价不奇怪,只是这喊话声过于稚嫩,引得楼上楼下的人都是第一时间寻找起了声音来源。
不少人找对了位置,但那一片站着好几个小少年,也不知是哪个喊的。
也有不甚好奇,只想买瓶子的。一个胡服打扮的商人跟着喊道:“五千三百两!”
“五千五百两。”
“五千六百两。”
“六千两!”又是画大书童!
这下有人看到画砚了。看穿着像个富家小公子,长相也挺可爱。
“没见过啊,你知道那小公子哪家的?”楼下有人议论。
“嗨,能去二楼的,家里错不了。”
“家里有钱就敢由着孩子这么喊价?”别看这里坐着的都是有钱人,也不是哪个都舍得让家里孩子随便扔出几千两的。
“那谁知道,喊了家里大人付银子呗。”
“哼,就怕是偷跑出来乱喊的,真要买下回去还得挨板子……”
二楼围栏边上,勤学一脸忐忑:“画砚真要买?他有那么多银子吗?”
“不知。”
程胜摇头,小脸上也挂满了担忧。
“六千六百两!”
“六千八百两!”
画砚眼神不错地盯着楼下:“七千两!”
“七千三百两!”
“八千两!”
画砚……
楼下高掌柜:“八千两,还有没有出更高价钱的?”
这话一出,还有那好事的往楼上看,看那淘气孩子还喊不喊了。
又等了片刻,见无人答话,高掌柜拿起铜铃摇了下:“没有?那就八千两成交!”
程颂一直看着画砚,等高掌柜说了成交,才转头对盛岐道:“这就算做局。”
盛岐满眼无语,什么做局,不就是当托儿:“你让他做的?”
程颂摇头:“未曾。”
“你没交代他就敢这么喊?万一没人喊得比他高怎么办?”
“能怎么办,交钱呗。”程颂笑道。
“交钱?他能有多少钱?刚才画砚最后一次喊了多少?”
盛岐回头问夕九。
夕九:“七千两。”
盛岐:“听见没?七千两!”
程颂笑容更大:“那估计我家书童的私房钱,就只有七千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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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程颂:你有多少私房钱?
画砚:七千三百五十六两半。
程颂:那你舍得七千两都掏了买个瓶子?
画砚:舍得啊,严昭要卖瓶子筹钱,我当然要帮忙。
程颂:那要是回头卖不出去,砸手里怎么办?
画砚:砸手里……那、那、那我多画点年画,少爷给卖卖?
程颂:你买瓶子亏钱,还得从我这儿补?
画砚:嘿嘿……
第352章 拍卖(下)
差点清空私房钱的大书童拍了拍小胸脯, 长出口气:“翻倍了!”
“嗯,翻倍了!”
旁边严昭也拍了拍好友肩头,话音里藏着感动:“谢谢!”
“客气什么!诶, 看清了吗?瓶子被谁买走了?”
画砚刚刚一直盯着高掌柜和琉璃瓶, 只知道最后成交价是八千两, 还真没看到谁喊的。
严昭就注意画砚了,怕他喊得过于紧张,把自己吓着,也没留心下面。一旁姚伴伴上前, 向楼下指了指:“那边, 绛红袍子, 手里盘珠串的那位。”
顺着姚伴伴指去的方向,两人看清了买下琉璃瓶的客人。看衣着应该是位胡商, 手里盘着的珠串是深红色,离着远, 看不清是木料还是玛瑙。盛楼伙计此刻也跑了过去,在请那位客人签下订货单。
“这番邦人,就偏爱光亮剔透的琉璃物件儿。”
姚伴伴补充道。
大��人也喜欢,画砚暗道。当初那连青县令为了买下他家少爷不知从哪刨出来的琉璃瓶, 可是花了十万两百姓血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