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万一那些贩运甘蔗的商船怕没人买放弃了云州,将货送到其它州府,那他错失的可是赚大钱的机会。
不过画砚说得也对,他这一文钱货还没卖呢,怎么也得琢磨点儿挣钱的法子。
转了下眼珠,程颂看向了自家书童。
……
“画砚啊,你学画的日子也不短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实习了?”
点了点孩子的小揪揪,程颂笑得饱含算计。
“嗯?实习是何意啊少爷?”
画砚眨了眨眼。他学画满打满算才三个多月,就时日不短了?
“实习就是你可以做些能卖钱的画了。”
程颂笑容不减,黑着心给孩子发布任务。
“让画砚卖画挣钱??”
没等画砚抗议,章清先不干了。
甘蔗会甜得人说胡话吗?颂弟想挣钱也不能出昏招啊?
画砚的画,卖钱?谁买??
上哪儿找甘蔗啃多了的昏头买家?
谢驰没说话,却也一脸不解地看向程颂。
画砚的画?不说意境,单论画技,那是真还不如他爹呢。
外人不了解,他可十分清楚。不怕丢人地说,他爹寄卖在家里书画铺子的那几幅,是真就卖个茶钱……
“颂弟是又有什么新点子了?”
黎仁诚问道。程颂不会用这种事与画砚开玩笑,一定是真有了什么想法。
还是黎兄与我心有灵犀,程颂弯了弯眉眼,不再卖关子:
“不是卖画,是让你编一本看图识字的童书。”
章清:画砚编书?那比卖画还离谱啊!这甘蔗今后绝不能随意吃了!
谢驰:看图识字的童书?
黎仁诚是几人中神色最稳的。编本识字童书确是颂弟能想出的主意,联想到秀才院黑墙上的图文,他一下就理解了程颂的打算。
画砚也想到了,问少爷是不是给采摘小队识字用的那种图。
程颂点头。
“比那个还要简单些,最好就是简笔画。”
简笔画又是什么?
小课堂开讲后,章清谢驰还没去过制糖院。程颂干脆取出笔墨,画了几个样子给他们解释。
“这‘花’字是易懂,为何五个角是‘星’呢?两道曲纹是‘河’,这同样的两道又成了‘江’字?”
是够简的,颂弟执笔的这几幅,没有超过五笔的。
章清叹够了原来这就是简笔画,挑出不解的地方问程颂。
“不一样啊,‘江’的这两道更长嘛。至于‘星’字,五个角好看。”
程颂放下笔,叉着腰端详自己的力作。
“那照你这么说,这就是‘海’字了?”
章清抄过笔,在“江”字的两道波纹下画了更长的两道。
嗯?程颂看了看,似是有些问题。把笔抢回来,在章清画的两道上方又勾了个圈,好了,完美!
“这是何意啊?”
谢驰微蹙了眉头。
“海上日出!”
……
云州地处内陆,章清谢驰都没出过州界,黎仁诚又是从西边迁来。他们中间除了去过现代的程颂,没人见过真正的大海。
不过谢驰家有书画铺子,好歹见过几幅描绘山海的作品。若硬要评价程颂这几笔,只能说,写意到足以自成一派。
程颂这毛糙的画法入不了章清的眼,却意外激发了几个孩子的创作欲望。
尤其是黎仁安,他以程颂的“胡作”为基础,稍微修饰几笔,这画立马形象了许多。
程颂画的“火”就是高低起伏、歪歪扭扭的几笔,横着看就是几条吃错了药的毛毛虫。
黎仁安取其神韵重新勾了几笔,又在下面补上了两根干柴,辨识度立马蹿升了九十九个百分点。
“不错不错,就是这个画风,这就是简笔画。”
拿起孩子的画作,程颂好一顿夸。他再次确认黎兄家一定有艺术基因,只可惜常年都在为温饱奔忙,没有发掘的机会。
“咱们第一册看图识字的编书人,就是你俩了!”
程颂满脸自豪地宣布了画砚和小仁安的新岗位,月钱暂定二两,干得好还有奖金!
画砚画得也不错,只是有些复杂。考虑到雕版的难度,程颂让他再试着简化一下。
“那都要画什么呢?”
他居然能编书!!听完程颂的安排,黎仁安激动地攥起了小拳头,使劲压着嘴角问道。
“看到什么画什么,不必拘着。能看到的、有灵感想画的都可以。回长宁我与黎兄会依照书写难度和是否常用做个排序,看看第一册都收录多少字,哪些字。”
“第一册?”
画砚略带诧异道。
“自然,有图有字,一本哪印得完,肯定是个系列。”
……
“我从未见过三弟如此高兴。”
里间,几个小萝卜头热烈讨论着识字书应该画什么,叽叽喳喳地不肯睡觉。
外间,同一张床,两张被单下,黎仁诚心绪难平,又对程颂道了感谢。
从三弟懂事起,他就在外面读书。县学两年,府学一年,每次他回家,三弟都是满脸的喜悦,眼中的崇敬和依赖更是从不掩饰。
他对两个弟弟自然是疼爱的,只是除了努力读书,为他们搏一个更安稳的未来,并未想过还能为他们做什么。
适才看到三弟那一脸满足,他的心中都溢出了几分激动。
“仁安画得好。有他一起,比画砚一人准备要快上许多,是我应该谢他帮忙。”
看着两床被单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的距离,程颂喃喃道。
“颂弟可是疲累了,早些休息吧。”
听程颂声音发闷低沉,黎仁诚以为他困倦了,想要提醒隔壁几个孩子小声些。
“黎兄不必。”
程颂拉一下黎仁诚,说他不困,让孩子们随意聊。
“颂弟是有心事?”
“无事,黎兄无需担心。小弟,只是……只是觉得今晚的月色,挺美的。”
磕磕巴巴地说完,程颂抓紧了被角,往下缩了缩身子,蔫得都快消音了。
什么时候他才能壮够胆量表个白啊啊啊!!!!
月色?黎仁诚暗忖,今日初八,上弦月,回客栈时天还没黑,颂弟赏月了?
【作者有话说】
写剧情废物,写感情更废物,挠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里间卧谈会。
小仁安:我们真能编书吗?
画砚:能编,少爷说能就能。
小仁安:那编好了真能印出来卖钱?
梁言:能印,少爷说了出钱。能不能卖,那得看书写得如何。
画砚、小仁安:加油!
第63章 漕运码头
梦到抱着月亮向黎兄表白, 叨叨叨叨大半宿,说到后来梦里只剩了程颂自己,却还不舍得醒来, 直到画砚拧着小眉头过来摇人。
“少爷, 少爷醒醒!不是说要趁早去码头嘛, 都起了,全在等少爷,我和仁安弟弟都准备好去写生了。”
“写生”的说法还是昨日少爷才教的,说让他们随身携带纸张和炭笔, 去码头上看到有意思想记录的就画下来。
画砚盘算好了, 等回了长宁, 要请周家大哥给仁安弟弟也做个小画板,到时他们两人可以一起背着到各处作画。
“去码头不急, 颂弟可以再睡会儿。”
昨日是程颂说早上的码头鲜货多,要赶去见识一下。可此刻见他被画砚拽起来都睁不开眼, 黎仁诚心中不忍,便说晚点也无妨,还给他递了杯温水。
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又使劲闭了下眼, 程颂清醒了不少。
“多谢黎兄, 无妨, 小弟这就起。”
……
码头在南门二里外, 城门刚开不久, 他们的骡车随着早就等在城墙下的百姓商贩一起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