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锤子塔塔
温莎家族及其同盟支持4票。
二区：反对。
三区：反对。
四区：反对。
四票对三票。还剩两票。
现场氛围凝重，空气流动都变得缓慢。时霜感觉他两只手被用力攥紧，腰间环抱的力量也在加重，大腿也……大腿？
他低头，就看到闻烨隔着塞西尔，把一只大手伸过来，五指张开，牢牢握住他的大腿，手指几乎掐进肉里。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面孔此刻紧绷着，薄唇抿成一条线，神色是少见的紧张。
“……”
时霜沉默了一瞬，最终没有甩开任何人。
屏幕跳动。
洛林家族，弃票。
没有意外。
最右侧席位上的银发男人对上时霜的视线，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又疏离。这是洛林家族一贯的作风，不站队，不表态。
仍然是4:3。
现在只剩下一区。如果是反对，结果就是四比四平票，平票的规则是由弃票的洛林家族强制投出决定性的一票。而如果是支持……
全场几乎屏住呼吸。
时霜能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每一只手都在收紧，能感觉到空气变得稀薄，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死在屏幕上，等待着最后一行结果的公布。
漫长的几秒。
时间像被人一刀一刀地切割。
忽然，屏幕跳动，一行红字赫然显现����
一区：支持。
第85章 一锤定音
空气凝固。
“你们……”罗伯特脸色铁青，气得说不出话，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才开口，声音里压着怒意：“好好好，联邦上院，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金发碧眼的男人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咸不淡：“罗伯特，上院九席投票结果，不容置疑。一切为了联邦。”
凯厄斯上将冷笑一声，“我呸。”
然而有再多不满，结果都不可逆转。五票比三票，时霜的命运已经注定。裁决锤即将落下，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稍等。”
奥托议长缓步走到正中。银白头发纹丝不乱，他抬起手，指间一枚暗金色戒指，雕刻着天秤。
“谨以公正之权，我否决此次投票结果。”
话落，场内响起一片低哗。
联邦议会议长，不具备投票权，但能行使监督权和否决权，在投票结果差距不大的情况下，可以进行一次否决，强制重启投票。
金发男人身侧两席不服，“奥托议长，你上任以来从未使用过否决权，这次忽然出手，到底是公正还是偏私？”
温莎家族家主抬手制止了身旁的骚动，目光沉沉，“奥托，即使行使否决权，也须有凭据。请你给众人一个交代。”
奥托议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各位来一区时可有见到游行活动？”
其余人茫然，只有西西摩斯扬着眉毛，将橘发往后撩，“我来得晚，倒是远远见到了。老谢，你们一区管辖是越来越乱咯。”
闻瑛察觉，看向奥托，“游行是为今天的事？”
“正是。”奥托议长按下.身前按钮，屏幕上出现官方邮箱，他随手点开一封：[我们坚决抵制人体实验！净化者理应受到保护而非剥削！]
又一封。
[恳请议会慎重处理此事，不要让真诚被辜负，善意被践踏。]
[几个月前，我的精神体污染等级还一直居高不下，在所有人都跟我说没救了的时候，在我几乎已经绝望了的时候，是时霜拯救了我。未来，他也将拯救整个星际。你们为什么要毁了他？]
[我活了八十多年，见证过、听闻过太多历史。还记得小的时候，爷爷经常说他参军时候的事，他告诉我联邦建立之初，是底层人民为生存、自由、平等而战，我们要建设的是‘人’的家园。可当我在新闻上看到，议会为是否开启人体实验召集九席决策的时候，我很悲哀地意识到，联邦并没有成为我爷爷理想中的联邦。]
[俺是农村人，说不来什么大道理。但你们欺负小娃娃，俺们全村都看不起你！]
[叔又yiyi们，我今年6岁，小免哥哥，bai托你们不要其负免！]
[我是时霜店里的顾客……]
[我来自偏远星……]
[我是一名精神体健康管理员……]
[我代表幼儿园全体毛茸茸……]
[我代表我们高中3558人……]
[我代表阿瑞斯全体军校生……]
……
一封接一封，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屏幕。
奥托议长环顾全场，“这样的邮件，我们收到了几万封，来自各个星球，各个年龄，各行各业。”
他顿了顿，声音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中：“这就是我的理由。我的否决权，听从的不是哪一位同僚，而是这些声音。诸位呢？”
没有人接话。
“投票将在下午重启。在此期间，外面的游行活动，大家不妨去听听？各位久居高处，是否太久没有听过平地声响。”
*
时霜站在落地玻璃前，低头往下看。
联邦大厦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全是人。横幅拉得铺天盖地����“抵制人体实验”“把时霜还给我们”“净化者不是工具”。有人在车顶架了喇叭反复喊，有人举着发光牌在人群里缓慢移动，还有人把毛茸茸顶在头上，远远看去像一片起伏的彩色波浪。
人还在不断地涌进来。入口处重兵把守，但显然得到了某种默许，人流只是被维持秩序，并未被驱赶。
时霜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某种奇怪的情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闷闷地撞在胸口。
莱因冰凉指尖摸了下他的眼尾，“他们都是你帮助过的人。”
“你们放他们进来的？”时霜回头。
“是啊。“”闻烨靠在墙边，双手插兜，“这两位胆子大，还非得拖我下水。这下好了，结束后不仅会被议会问责，闻瑛女士还会扒了我的皮。”
他歪头冲时霜眨了眨眼，“亲爱的，到时候你可要心疼心疼我。”
“你差不多得了。”塞西尔被他搞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皱着眉往旁边挪了半步，“跟你比起来，闻熠简直是个正常人。”
认识闻烨之前，他都不知道世上竟然有这么油腔滑调的人，自己跟他比起来更是清爽无比。
他自信地撩了把耀眼的橘发，把脊背贴到玻璃上方便时霜看到他光彩照人的脸，压低声音：“宝宝，不用担心，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时霜捏捏他的喉结，关切地说：“嗓子里有摩托就开出来。”
塞西尔笑容凝固，闻烨笑倒在地上。
莱因冷眼看着他们，攥着时霜的手腕往旁边挪开几步，神色平静地补充：“想要帮助你的人很多，这些都是他们自发组织的。只是时间太紧，缺少助力，我们稍加推动罢了。”
时霜静静看着楼下，忽然问：“他们怎么吃饭？”
“放心，这些会有人安排。”
之后几人去餐厅随便吃了些东西，回到议事厅这层。电梯门打开，时霜余光扫到转角处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怎么了？”莱因问他。
“没什么。”时霜收回视线。
他的身体又开始发烫，说不上来的古怪感觉。他皱了皱眉，看了莱因一眼。又看一眼。
再要看，就正撞上莱因低垂落过来的冰蓝眼瞳。时霜视线��地移开，半秒后，又移回来。张了张嘴，几乎有些颐指气使地开口：“莱因，你要帮我。”
*
下午，重启投票。
座位与上午保持一致，唯一的变化是，谢时序坐到了谢铮的位置。
“家父突发恶疾，已送往医院抢救，由我代为投票。”他将玄色家主印放在桌面上，金属与台面碰撞出沉闷的一声。
莱因他们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谢时序之前没有表态，也联系不上，他这一票会怎么投，谁也没有把握。奥托议长的否决权只能用一次。这一轮如果再输，就彻底尘埃落定，无力回天。
前面几票陆续公布，票型与上午相同 ，3:3。目前还差3票未公布，温莎家族同盟的陆家1票，一区谢家1票，B星洛林家族1票。
气氛紧绷。
屏幕很快闪动，跳出一行字����
一区：反对。
时霜感觉到身边几个人齐齐松了口气。塞西尔抱臂，嘴角慢慢勾起来，“行啊这谢时序，还算他有点良心。”
他偏头瞥了眼时霜，发现对方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嘴角又扯平了，“你一点都不惊讶，这么信任他？”
时霜：“……”
“真会无理取闹。时霜，都是你惯的。”闻烨冷嗤。
余光扫到旁边木野动了动，像要站起来。他抬手用力按在他肩上，“小弟弟，毛都没长齐，就别想着加入我们成年人的游戏了。”
小木野木着张脸。
时霜隐隐约约听到些动静，偏过头去，“闻烨，你不会在欺负他吧？”
“亲爱的，我的心都要被你伤透了。”闻烨手臂一展，哥俩好似的勾在木野肩上，狗狗眼下垂，很无辜：“你还是不相信我改邪归正了吗？”
塞西尔：“呵呵别把我们宝宝当笨蛋。”
时霜看左边那几个就糟心，不动声色往右边靠了靠。小兔手脚伸直，像小婴儿一样被抱在莱因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