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锤子塔塔
猫猫很累了。
把小肥兔丢掉之后，宝宝就哭着跟它们大吵了一架。它又生气又伤心，喵喵喵地告诉宝宝：“对不起嘛咪没有要拆散这个家庭，是兔嫌弃家里穷离家出走了。”
可是它发现宝宝比想象中还要笨蛋，听不懂猫话。
它急得团团转，只好唉声叹气准备去把小兔捡回来。可是还没等它去，就生病了。
老天火眼金睛，看不惯一只小猫做坏事。
醒来之后，家里只剩下猫猫一只猫了。
宝宝为什么不回来了呢？
因为生病，带着笨狗离家出走了吗？还是知道坏主意是它出的，就不要猫了呢？
已经把小兔捡回来了，宝宝可以回家吗？
咪也不是真的坏呀……
生命的尽头，猫猫看到一黑一白两个人走过来，要带走它。它说还没等到宝宝喵，拜托再给咪两分钟。
小白很冷酷：“这句话咪你已经说过50遍了。”
小黑很冷酷：“因为咪你我们的绩效都被扣完了。是时候离开了。”
猫猫朝巷子口看了一眼，雪花还在落，巷子空空荡荡，没有脚步声。它低下头，最后一次给兔舔了一遍毛。
然后它阖上眼，再没有睁开。
*
时霜再睁开眼，还是不能动。
只感觉在一个温暖的怀里，头上一直在下小雨，雨水落在两只耳朵中间，砸出了一汪小水洼。
他努力转动视线，余光里看见旁边是已经冰冷的睡着的猫猫。
头顶有声音在说话，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
原来不是雨，是眼泪。
“等把呜呜，找回来……永远在，一起……房间…很漂亮哦。”
时霜知道这个声音是谁了。
棉花真的要被水浸透了。
他被抱着走到一栋半山腰的小洋房，悄悄从后门进去，门刚推开，就听到里面玻璃碎裂的炸响，还有激烈的争吵声。
女人尖锐地质问：“这地方鸟不拉屎的，警察怎么会查到这里？你是不是又乱用银行卡了？”
男人又把一个酒瓶砸到墙上，吼道：“还不是以前拐的那几个小孩，都跟你说了人家穿着不一般，肯定会出事的！就得找那种没人要的乞丐，死了都没人管。对他好点就听话得不行，多省事？你不听，现在好了吧！那家人有权有势，不会放过我们的！”
“没人要的小孩哪有资质好的！养得再好先天条件不行，以后也卖不了几个钱，你以为谁都跟那新捡的似的？”
男人忽然顿住，反应过来：“……那个死小孩呢，跑哪去了？”
“别管他了逃命要紧……”
“他可是我们的摇钱树！他的照片一流出去，多少大老板抢着预定。等再养几年拍卖，到手的钱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花不完。不行，去找，是不是又闹着要去找畜生崽子了？你也不知道不看好他！”
“我每天教他说话，还得编一堆话哄他。他就知道哭，哭得我烦都烦死了！扎了这么多针，再扎下去人都要傻了，到时候还怎么卖！你把猫狗接回来能怎样？”
“那猫得了病，脏得要死传染怎么办！还有那死狗不长眼，非要追人，自己卡我车轮下了。一滩烂肉洗得我多费劲？”
男人啧了一声，语气烦躁。
“我说你那套手段太费劲，非要领养，想着以后他还能给我们送钱花，怎么可能呢？那些大老板哪个不是变态，他到时候指不定怎么恨咱们呢。挣笔一次性的钱也够多了，别惯的他，打几顿就老实了。”
男人越说越觉得对劲，指挥道：“你去发车，去把他逮回����啊！”突然爆发出惨叫。腿上剧痛，他低头一看，一把菜刀插进了他腿里。
而握刀的人，就是那个只到他膝盖的小孩，半边脸上都是喷溅的血。他一脚踹过去，“小兔崽子你疯了？！”
小孩像感觉不到痛似的，面无表情爬起来，捡起刀又冲上来，一刀一刀往男人腿上捅。
“啊……啊……”他好像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声带震颤的怪声。眼泪混着血不停地流。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小孩，甚至几乎不像一个人。猩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只是锁定了男人，机械地要拿刀刺他。
女人吓软了腿，连滚带爬地逃出客厅。
男人痛得面部狰狞扭曲。他一把抓住小孩的头发，把那个脑袋往墙上撞。毕竟只是个小孩，没几下就晕了。
男人随手把他扔到地上，看着奄奄一息的血人，啐了一口：“要不是看你值钱，今天就把你剁了！”
又踢了脚地上的猫，“死猫！真晦气！”
时霜睁开眼，眼前满是模糊的红。头上的血不断往下淌，糊住了眼睛，疼痛像潮水一样吞噬他。他意识到，自己进入了这个小孩子的身体里。
看到男人抬脚，要踩到小猫头上碾下去，时霜激烈瞳孔收缩，来不及做任何思考，甚至感受不到这具身体的疼痛，他本能地扑上去，一口咬住男人受伤的腿。
“啊！！！”男人惊声嚎叫，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恨不得将他掐死。可对上时霜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时，男人手一抖，随即恼羞成怒：“敢瞪我？”
他掐着时霜的脸，拇指按在眼皮上，用力按进去。
“啊……”左眼爆开尖锐的疼痛，视野瞬间被一片血红色吞没。他听到自己发出低弱嘶哑的叫声。眼球几乎要被压爆。
血代替之前流不出的眼泪，终于源源不断涌出来。
这时女人也从外面回来，手里捏着针筒，要往他身上扎。时霜看不清她的动向，浑身痛到痉挛，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闭眼宝宝。”
“？”
“让我来帮你。”
……是闻熠的声音。
时霜照做。黑暗中，他感觉意识里悬着一团光，那团光缓缓分成两半。身体的控制权被分出去了一半。
针尖闪着寒光，就要刺中����
时霜猛地一脚踹在男人胸口，挣开他的桎梏落地扑滚，避开她后，几乎没有停顿，捡起落在一旁的刀，奋力跳起，刀刃捅进男人的眼睛，连着眼珠拔出。
“啊啊啊����！！”男人叫得撕心裂肺。
女人惊恐地瞪大眼睛，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怪物…怪物……”
针筒落地，她见了鬼似的要逃。一只小手从背后揪住她的头发，刀刃往喉咙上一划。血洒开。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气音，便没了声息。
时霜转头看向捂着眼睛满地打滚的男人，满脸鲜血状若疯癫，嘶吼着：“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他没有说话，用刀柄重击男人膝侧。“咔嚓”一声脆响。男人像条死狗般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时霜微微弯腰，垂眸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然后一刀一刀落下去，都是非致命的位置。
他几乎疯狂。动作带着一种病态的悠闲。
“时霜……”闻熠喊他。
时霜没有停。他拔出刀，看着那具已经找不到一块好地方的身躯，慢悠悠地转了一下刀柄。噗嗤一下，捅进喉咙。
小小的孩子浑身是血，自己的，别人的。
他终于撑不住，瞬间脱力，倒在地上，看不见任何东西，眼前只有无边的猩红。他像感觉不到似的，转过身，抱起地上的猫猫和小兔，缩成一团，把它们紧紧拥在怀里。
“对不起……”
他的眼睛下起红色的小雨。
意识开始飘离，记忆的碎片在黑暗里不断拼凑。
混沌中，有一道声音在呼唤他。
“醒过来时霜。回到我们的世界，这里有很多人爱你。”
“我们都在等你。”
第120章 公主
时霜再次睁开眼，视野里是一片白。有些刺眼。眨了眨，看见睫毛淡色的阴影，随即视线慢慢聚焦，看清那是一面天花板。
这次他能动了。
指尖蜷了一下，身体感官渐渐复苏，才感觉到那只手被紧紧拢着。滚烫的温度穿插进指缝，十指相扣。像是被攥了很久很久，久到骨节都有些发酸。
眼珠轻轻转动。旁边躺着个人，火炉似的，热意贴着衣料传过来，烘烤得他沁出了一层细汗。
不等时霜偏过头，那人就已经撑起身，低头看自己。
男人肩背宽阔，只是微微俯身，就在面前投下大片阴影，将时霜整个人笼罩其中，挡住了刺目的白。
时霜看着他，只能看着他。
小麦色的皮肤上冒出了一点浅浅的胡茬，嘴唇干燥起皮，面容憔悴，眼睛血一样的红。呼吸里带着一点热腾腾的血腥气。
时霜轻轻按在他胸口推了他一下，哑着嗓子，艰难出声：“好热……”
话音刚落，一滴热泪砸在时霜眼皮上。
烫得他眼睫颤了一下。
这么坏呢。才嫌一句热，就拿眼泪烫他。
时霜张了张嘴，叫了声：“闻熠……”
连尾音都没出来，身上人的眼眶肉眼可见地更红，紧接着一颗，两颗，接连砸下好几颗。
“哭什么？”时霜又推。
哭得他眼睛好疼。
闻熠的眼泪难道是岩浆做的吗？
闻熠盯着他，嗓子比他更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听起来有点难听。他说：“是你在哭。”
时霜眨眨眼，抬手摸了一下，满脸的湿润。透明的，也不是血。只是泪。
他忽然撇了下嘴，“你把我的脸都…打湿了。”说着好像很委屈，莫名哽咽了一下。
然后眼眶里的水就像开了闸，再止不住。不断地从眼尾划落，鬓边湿了，枕头也湿了。
渐渐的，躺着哭喘不上气，闻熠就把他捞进怀里抱着。一只手臂从后颈穿过去，把他整个人裹进胸口，另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腰。时霜的额头抵在闻熠的锁骨上，能感受到沉闷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