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锤子塔塔
在众人的猜测声中，时霜走上前，站定。
探头降下，眉心一痛，精神域被强势侵入。这种方法确实有伤身体，过程中也比较不适。
很快，屏幕上亮起F，随即光芒越来越亮，几乎刺眼。字母一路飙升到B时，停顿了一下。
就在众人以为到此为止时，它继续上升，在A与S之间剧烈跳动。
“这是什么意思？”
“我天不会是S级吧？！”
光芒持续闪烁，刺得人睁不开眼。待光芒稳定，睁眼，屏幕上赫然是大写的：A。
“果然不可能是S级啊……”
“你在失望什么，A级已经很牛了好吗？还是A级巅峰！不掺水的那种！”
“对啊，不要说得A级很低一样，S级是万中无一，但A级也是金字塔尖了啊！！”
“我靠简直震撼…谁还记得几个月前，他还是人见人厌的F级废物……”
“F直升A！！我的妈我的姥，我也算见证历史的人了！”
一旁的凯厄斯皱眉，跟他的预想不一样，怎么会只有A级……
人群持续沸腾，而苏荷青在看到结果的瞬间，已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他眼神涣散，神智恍惚，喃喃自语，“他明明……”
“他明明应该喝了你给的药，是吗？”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第35章 蛇兔
苏荷青的脸色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彻底变了。
“姜、云。”苏荷青当即明白过来，声音跟淬了毒似的，“你活腻了？”
姜云摇了摇头，“我只是清醒了。”
“清醒？”苏荷青嗤笑，“哈……我看你真是蠢得没救了，你以为你不害他，他就会感激你？”
“别傻了姜云，忘了你以前是怎么对他的吗，他这种睚眦必报的人，会一点一点报复回去，让你生不如死！”
“不重要。”姜云神情痛苦，眼里爬满红血丝，“都不重要了……你说得对，我坏得太软弱，蠢得可笑。”
他不是好人，却又坏得不够彻底，信仰崩塌之后，才惊觉自己千疮百孔。
“只是荷青，还记得刚考入阿瑞斯的时候吗？”
“那天你跟我说，你一定会拼命努力，爬上顶峰。那个时候，你坚定自信，眼里有光。”姜云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梦。
“但后来，你越来越少参加训练，总是游走在权贵之间。你总是对着我笑，我不敢承认，那笑里的真心越来越少。”
他往前一步，神色哀戚。
“苏荷青，把我们踩在脚下的时候，看着别人因为你受尽屈辱的时候，你真的，痛快吗？”
苏荷青听着他的话，感觉口中被灌入岩浆，五脏六腑烫得滚烂。他大口大口呼吸，喉管痛得要裂开。
他没有错…他有什么错？
偏远星的小镇上，他是最有天赋的那一个，从小觉醒精神力，轻轻松松就能把那些未觉醒的普通人踩在泥里。他曾经那么骄傲，以为世界就在脚下。
可进入阿瑞斯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成了人人可以践踏的最底层。他不是没有努力过，可努力在绝对的天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不甘心！
凭什么有的人生来天赋异禀，站在云端俯瞰众生，他却只能在F级苦苦挣扎，连抬头都困难？凭什么给了他天赋，让他自以为高人一等，又让他发现那点天赋其实微乎其微，自己充其量只是平庸？
太不甘心了……这一切，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不甘心！
苏荷青浑身都痛起来，他说不出话，想呐喊，想尖叫，想把这些年所有的恨意都吐出来，却一个字都挤不出。体内好像有一柄尖刀，在搅碎他的内脏。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关于苏荷青给姜云的那支药剂，经检测，会造成精神力紊乱，并在几天后导致器官衰竭而亡。”
凯厄斯的声音回荡在检测室中。
“这种药剂，不仅可以让时霜同学在等级评定中被判定使用违禁药，更可以让他无声无息死去。”
“手段残忍，用心恶毒。针对苏荷青的一系列所作所为，阿瑞斯军校现正式开除该学生，并将其移交军事法庭。”
凯厄斯说完，士兵就要将瘫倒在地的人拎起，苏荷青却猛地抽搐了几下，突然吐出一口血。越来越多的血，在地板上炸开。
他表情恍惚一瞬，像是明白了什么，竟低声笑起来。笑着笑着，泪水跟着涌出。
他停不下呕血，像是要把内脏都呕出来。疼痛中，他最后看向时霜，满口鲜血，艰难地吐出一个字：“D……”
声音断了。
苏荷青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
S级专属休息室。
这间休息室装修古典，厚重的暗绿色丝绒窗帘垂落，隔绝了外界光线。
一个留着公主切，黑发挑染几缕粉色的女生，正翘着二郎腿倚靠在沙发上。她扫了眼墙上老式挂钟，随后取出嘴里的棒棒糖，看向中央长桌后的金发男人。
“这个点，苏荷青应该是彻底废了。”
见男人毫无反应，她撑着沙发伸长脖子看过去，放大音量：“那个姜云也是，我处理干净了，不客气！”
还是头也不抬。木心半眯眼睛，用棒棒糖隔空对准他的头，偷偷敲了一下。
“你真的舍得？不是很满意那张脸吗？”木心不解。
为了那个脑袋空空又爱自作主张的苏荷青，德里希都折损了多少人手。还以为是宝贝得很，没想到这次突然就下狠心处理掉了。
还是让人家哭着求着，以为得到一丝怜悯，满心欢喜喝下的断肠毒药。
啧啧啧，太坏了。
太好玩了。
“要不我帮你把尸体偷出来，做成标本怎么样？”她眨眨眼睛，说着恐怖的话，脸上却一派天真。
德里希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绿色眼眸中透着兴味，“我找到了更像的。”
“谁啊？”
德里希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木心却回过味来，“难道是你最近很关注的那位大美人？……他是很漂亮啦，可一点都不像。”
德里希垂眸，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让你哥按照原计划进行。”
木心还在回想那两张脸，把棒棒糖咬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过了片刻，才扬起眉梢问：“真的不用我去？我哥就是块木头诶，我感觉我会更讨人喜欢~”
然后就被德里希看了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木心心头一跳，撇了撇嘴，不再多言。
*
时隔多日。
时霜的眼罩终于可以摘了。
就在明天，和罗伯特出院同一天。
他们之前的短期合作到期，一老一少一拍即合，也不多说，很快谈妥协议，达成正式合作。
“哎哟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躺散架了，终于等到这一天。”罗伯特伸了个懒腰，胡子被他吹得高高翘起。
他看了眼时霜盯着他胡子转的眼睛，哼了一声，豪气道：“明天咱们去饭馆吃，吃大餐，我请客！”
“您刚出院，医生嘱咐，重油重辣的还是不能吃。”时霜说。不等罗伯特眼睛一瞪就要发作，他赶紧接道：“陆森说明天他做饭。他手艺特别好，你会喜欢的。”
罗伯特这才作罢。其实他前段时间溜到时霜病房时，偷偷尝过陆森做的营养餐，味道那叫一个美。
于是他咽了咽口水，假装勉为其难道：“算这小子有心。”
只是提到陆森，他不免再次想起他的家族，笑容稍敛，严肃起来：“我回去陪在你身边守着，也放心。那些人，恐怕已经盯上你了。”
这些天，闻熠失控事件已经有了结果。陆家几个私生子招供，说是他们参与了陆泽的违禁药组织。陆泽被捕后，他们一直战战兢兢。
后来苏荷青找上门，拿罪证威胁他们，要他们帮忙杀一个人，他们才想着借闻熠之手，神不知鬼不觉弄死时霜。
他们以为只是个F级，没什么大不了，一把火烧了什么都不剩，怎么查也查不到他们身上。
他们还指认苏荷青虽然没有参与贩卖违禁药，但不久前陆泽忽然死在狱中，跟他有关。后来调查，确实是苏荷青买凶杀人。
可苏荷青在等级评定当天突然死亡，验尸结果是死于长期滥用违禁药，这次考核更是加大剂量，身体承受不住过载能量，精神域溃败而亡。而姜云也在他死去的晚上，在宿舍自杀身亡。
事情似乎到此结束，随着死亡落下帷幕。然而背后谜团重重。
“买凶？军事法庭的监狱，苏荷青也是想进就进的？”
罗伯特摇了摇头：“这件事我有听到点消息，白��恐怕有出力。确认陆泽杀死白钰后，他就一直在大力针对陆家。”他叹了口气，“……现在想来，这背后的水太深了，我当初该阻止你参与的。”
时霜笑笑：“叔，您那么大胆子怎么也变小了？”
“我没事的，就算我不参与，我现在做的事，也迟早会被盯上。”
他们经营的业务，发展下去，势必会牵动某些人的利益。
罗伯特重重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手指头戳了一下时霜脑袋，“犟种。”
从校医院出来，时霜一眼就看到门口站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穿着黑色卫衣，低着头，周身也散发着沉郁气息，像是一颗阴暗潮湿的毒蘑菇。
然而他手里却拿着把粉色雨伞，伞面上有好多兔头。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你怎么来了？”时霜过去，拍了下他的肩。
陆森抬头，周身的阴沉气质瞬间淡了，“下雨了，我来接你。”
“你不知道校医院有共享雨伞吗？”
“知道。”
时霜看了他一眼，见他却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只是双臂一伸，撑开了伞。粉色伞面上的兔头圆脸嘭开，在昏暗天色下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