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临
月影团子这种生物太过蓬松，看不出明显的四肢，只有在移动时才会在毛团底部用力伸出四只极短极短的小爪子。因为外形太萌，荣登限定款。
又有个年轻人打开盲盒，嘿嘿一笑：“短尾绒鼠！我属老鼠的就想要它！”
盛殊看了一圈，跟着买了一兜子盲盒，打算带回异管局当小礼物。
霍钧给他提上，两人出了店继续逛。
……
步行街太大，逛半圈下来就花了两个小时。
往前走，街心小广场上的树下摆了一圈长椅，两人走过去坐下休息。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如铃铛般的笑声传来。
盛殊看去，是几个花仙子。
她们穿着鲜花织成的漂亮裙子，背后的半透明翅膀在阳光下晕出斑斓的色彩。
仙子岛的这些花仙子天性烂漫，且对人类世界充满了好奇，在世界恢复安定之后，常常会结伴来人类世界玩耍。
小广场四周支了很多美食小摊，几个花仙子从这个摊位飞到那个摊位，翅膀上时不时抖落亮晶晶的带香气的细碎光点，引得下方路人一阵惊喜地伸手去接。
不远处的奶茶店很会做生意，在外摆的精致小木桌上放了一杯奶茶专门给花仙子们品尝，奶茶杯里插着特制的细细长长的吸管。
几个花仙子飞去喝奶茶，被美味震撼到飞起来捧脸转圈，翅膀激动得嗡嗡抖，引得店员和顾客纷纷掏出手机咔咔咔一顿拍照。
盛殊靠着椅背，看着这一切，嘴角忍不住扬起。
“在想什么？”霍钧侧过头看着他。
盛殊懒洋洋开口：“在想……现在这样就很好。”
霍钧注视着他，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的树叶间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盛殊的帽檐和肩头。
他靠着椅背，姿态松散，眼睛半阖着，长而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帽檐下的那截下巴线条精致，脖颈的弧度因为仰头而拉长，白T恤的领口微敞。
盛殊侧着脑袋看他时，霍钧才意识到自己看了太久。
他有点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喉咙有些发干。
手指动了动，霍钧停顿一下，终于将手伸过去，指尖触碰到盛殊的。
微凉的、柔软的触感，像一片花瓣落在掌心里。然后他收拢手指，将那只手完完整整地握住。
盛殊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抬起来看霍钧。
对方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根。但他没有松手，指腹轻轻摩挲着盛殊的指节，那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珍重。
“霍将军，”盛殊慢吞吞地说，“大庭广众的。”
“嗯。”霍钧应了一声。
随后的时间，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像一对最普通的情侣一样，顺着人流随意地逛着。
当他们在一个卖仙子岛花茶的店门口停下脚步时，排队的人中，一个三四岁的小朋友仰头看见了盛殊遮掩在帽檐下的脸，指过来奶声奶气开口：“爸爸，是统帅！”
“统帅”两字一出，周围人猛地转头，齐刷刷看了过来。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
“我靠！真的是统帅大人！”
“还有霍将军！”
“天啊，真的是他们！今天什么运气！”
“统帅大人和将军是在约会吗？”
“那必须是啊，没看到手都牵一块了吗！”
人群围拢过来，一个比一个激动，很快就把路堵死了。
外头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行人不满，抱怨了几句，但听到里头人说盛殊和霍钧在，立刻笑开了花，直接选择加入围堵大军，甚至抄起手机开始呼朋唤友。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奔来，盛殊挑了挑眉，看向有些无奈的霍钧。
得，低调出行计划泡汤了。
这时，人群里有胆子大的年轻人喊了一嗓子：“霍将军！全人类都在等你们把终身大事办了，你怎么看啊！”
霍钧身形微顿，朝喊话的方向看去。
其实压根没人指望霍钧会回应这不着调的话，就是气氛到了壮胆那么一问。
但偏偏霍钧听进耳，还给了回答。
他声音沉稳，缓缓开口：“等他说‘好’。”
人群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两人表现出的平易近人让周围的年轻人们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有人嗷嗷冲盛殊喊道：“统帅大人，所以好还是不好啊！”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盛殊笑出声：“好啊。”
第136章
夜风携着雨点刮过靠山村后山，卷起一股令人作呕的刺鼻腥臭。
荒山深处，原本该是草木葱茏的洼地，如今却是寸草不生。
里头积满了黑紫色的黏稠液体，液体上漂浮着一层颜色怪异的油光，恶臭一阵阵飘出来，熏得人两眼火辣辣，气管和肺里也是一阵火辣辣，连咽口唾沫都是灼痛的。
雨水浇下来，恶臭气味非但没有被冲淡，反而被蒸腾成雾，整座山坳都浸在一层肉眼可见的浑浊里。
洼地里的，是县里黑心化工企业暗中倾倒的电镀废渣与化工废液。
“刺啦����”
一柄生锈的铁锹狠狠扎进废渣坑里，与碎石摩擦出刺耳的刮擦声。
林舟剧烈咳嗽着，每咳一声，气管都呼噜呼噜响，跟拉风箱似的。
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本该在大学校园里享受青春，可此刻清秀的面庞上却布满了疲惫与病态的苍白。
咳嗽声在夜里显得格外的响，林舟怕引了人来，不敢再咳，嗓子眼痒极了，也只能死命扁着嘴、硬生生忍着。
他抹了把脸，把眼皮上挂着的雨水弄掉，黑皮胶靴踩在铁锹上往下一压，再把着杆儿往上一抬，铲出一铁锹混着烂泥的废渣来，抖进旁边敞开口的塑料袋里。
靠山村本来是个山清水秀的村庄，但就几年的功夫，变成了远近闻名的癌症村。
地下水发绿发黑，烧开了也飘着一层白沫，村民们请来人检测，检测的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含含糊糊说水没问题。
这话跟骗鬼一样，但没办法，村民们一辈子就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也只能真的当是没问题。
庄稼用这水浇灌，收割后的粮食味道发苦，除了那些收来做饲料的也没什么人愿意买，村里人大多是留着自己吃。
喝着污水，吃着毒粮，村里一百多户人家，如今几乎家家都有躺在床上等死的癌症病人。
林舟的父亲，去年进山时发现了县里金辉化工私设的地下排污管道，跑去县里举报，结果在回村的夜路意外被一辆重卡碾了过去，人当场就没了。
报案后只说肇事司机找不到人，再问下去就是一阵不耐烦的打发，一条人命，竟就这么不了了之。
母亲生了肺癌，一发现就是晚期，丈夫没了后，吊着的一口气一下就散了，没俩月也咽了气。
林舟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没多久，家就彻底破灭了。
他知道父亲的死跟去举报这事儿脱不了干系，如今孑然一身退学回村，也就想着接替父亲，做完父亲没做完的事。
他放下铁锹，蹲下身，仔仔细细把装满废渣样品的塑料袋口扎好。
“小杂种，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给你那死鬼老爹刨坟呢？”
一道刺眼的光束突然从山道拐角处打过来，将漆黑的后山照得雪亮。
村长的大儿子刘要强嘴里咬着烟头，握着强光手电筒在林舟脸上晃了晃，刺得林舟睁不开眼。
身后跟着三个跟班，刘要强慢悠悠走过来，鞋尖拨了拨地上的塑料袋，吐出一口烟雾：“哟，不是刨坟，还想接着去告状？”
林舟往后退了一步想跑，刘要强使了个眼色，三个跟班立刻蹿上来，一把踹在他腿弯上，直接把人踹进了废渣坑里。
林舟挣扎着想站起来，几人又是连连踹了几脚。
他倒在废渣坑里起不来，索性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刘要强：“刘要强，你跟着那黑心老总屁股后面干这丧天良的事，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刘要强挖了挖耳朵，嗤笑一声：“报应？金辉化工给县里纳税几个亿，金总一句话，那些当官的都得陪笑！你个没爹没娘的穷学生，算个什么东西？”
林舟眼眶通红，嘶声道：“为了那点黑心钱，你把全村人的活路都断了！”
刘要强恶狠狠啐在林舟脸上：“金总一个月给我三十万！有这钱，老子在城里买大别墅，吃香的喝辣的！”
“老子管你们这群穷光蛋死活？”
“你算个什么狗屁东西，也配跟老子讲报应？”他弯下腰，一把掐住林舟的头发，将年轻人的头狠狠撞进剧毒的废渣泥水里，“小杂种，实话告诉你，县里的批文都下来了。下个月，整座后山都要变成废渣填埋场。”
“你还想举报？跟谁举报去？书都读傻了吧！”
“你们……不得好死！”林舟嘴里呛入了刺鼻的毒液，剧烈的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五脏六腑，让他浑身剧烈痉挛起来。
他死死抠着坑边的泥土，指甲崩开，却依然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盯着刘要强。
“老天爷……看着呢……”
林舟的脸又一次被按进废渣毒水里，皮肤瞬间就变得起皱脱皮。可那双眼睛还在看过来，血丝密布，这大半夜还怪��人的。
刘要强被那双眼睛盯得心里一阵发毛，松开手退了两步，对几个跟班骂道：“赶紧的！把这小杂种给我弄死！”
几个跟班互相看了一眼，有点发怵，但到底不敢违抗。他们抄起林舟带来的那把铁锹，重重往他身上拍去，一声声闷响在夜里格外地刺耳。
几下之后，林舟的身体就瘫软在坑里，动弹不了了。
他们几人虽然干了不少坏事，但杀人这种事还没那胆子做，这也是头一回。
眼看着林舟被打得出气多进气少了，却还是瞪着那么一双充血的眼睛看着他们，配上山里呜呼鬼嚎一样的夜风和影影绰绰的树叶草木，几人登时一个激灵，后背都发凉了起来。
“强、强哥？差不多了吧？”其中一个跟班搓搓胳膊，“这小子腿都被打断了，又呛了毒水，我看是爬不出坑了，要不咱们先撤？”
刘要强也是个色厉内荏的角色，大半夜进山，现在心里头也直发毛。
看林舟被打得半死不活、彻底翻不出风浪的样子，连忙点头：“走走走，村头啤酒摊，老子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