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端瑜
“请宗主放心。”谭时宜说。
青冥试炼是各大宗门重中之重，万剑宗的修士们听是谭时宜带队，温书寒做领队，脸上有了笑意。
倒是有人不服气，“温书寒只是金丹中期，一并去的沈师兄是金丹大圆满，为何不让沈师兄做领队？”
支持温书寒的修士讥讽道：“修仙界实力为强，温师兄可越级挑战金丹大圆满，怎么能以修为论高低，我们万剑宗以战力为先。”
支持沈师兄的修士一噎，嘟囔道：“得意什么，又不是莫师叔一样的人物，不过是仗着沈师兄受伤了靠偷袭才得胜，现在拿出来显摆，真好意思。”顿时就把温书寒的遮羞布扯下来。
两派的人吵闹起来，戒律长老得了消息抓了领头的人挨了鞭子才消停。
沈师兄得知此事亲自去看为他挨鞭子的修士，博得一众人的人心。
“我这里有上好的回春丹，你留着养伤。”沈景说道。
挨鞭的修士感激道，“多谢沈师兄。分明是温书寒仗着自己是温峰主的儿子就夺了领队的位置，若他跟莫师叔一样，堂堂正正的越级杀人，又带我们拿到青冥试炼的第一名，我也不会多话。”
沈景想到莫宣浔的风采，眼中仰慕，低声道，“莫师叔这样的人，谁也比不过。”
温书寒得知这件事，心里恼火。他是受百里宗主看才得了领队的位置，跟沈景有什么关系。
许揽遥说道：“温师兄好厉害，这次进青冥试炼要依仗温师兄了。”
许揽遥进了万剑宗，借着温书寒的关系拜青峰峰主为师，他是双系水木灵根，悟性很高，又有温书寒做后盾，短短三个月跨越练气大圆满成功筑基。
温书寒得了许揽遥的话，心中好受许多，“我会保护你的。”许揽遥跟谢长燃是堂兄弟，模样跟谢长燃有四分相似，若他穿上谢长燃平素爱穿的衣服有六分相似。
有时温书寒看见许揽遥有几分恍神。许揽遥从东洲到中洲之后，听说了温书寒跟谢长燃的事，得知他掉下相思崖后心中松了一口气。
若谢长燃在温书寒身边哪有他的位置，现在不同，谢长燃生死不知，而他可以待在温书寒身边。
他在东洲就听说了温书寒的天才之名，心中仰慕，这次到了他身边，更是倾心。
各大门派在为青冥试炼做准备，选了领队的人。这时谢长燃沉下心在魔人村跟着莫宣浔练剑，莫宣浔并不怜香惜玉，每三日跟谢长燃缠斗。
头一次，莫宣浔就冲谢长燃的脸打过去，剑锋划伤了谢长燃的脸，一抹血珠滴答落下，谢长燃怒气飙升，痛声道：“伸手不打脸，你专门打我脸！”
“生死之战，哪来这么多规矩。”莫宣浔不以为意，“为什么你会觉得交手的人会有分寸，敌人不会顾及体面，不会刻意避开你的脸，方才这一下若是真剑，你已经死了。”
谢长燃默然，想到铸剑山庄被杀的人。谢长燃是晚上临时出门去山里寻妖兽，不然他也会死在那场屠杀中，可能也会把他抓起来，终年不见天日。他是吃了苦头，但还未放下身段。
“我明白了。”谢长燃心中憋着气，越挫越勇，他得了莫宣浔的真传，跟莫宣浔比试双手双腿并用，还是被莫宣浔揍了。
晚上会泡药浴，不然第二日谢长燃爬不起来。
谢长燃接了莫宣浔的第一招用了三个月。他咬住了莫宣浔的手腕，狠狠的咬出血印。
莫宣浔的肌肉紧绷，“快松嘴，手要被咬掉了。”
谢长燃松开牙齿，满口的血腥味，难得瞧见莫宣浔吃瘪的样子，他想笑结果把血吞咽下去了，顿时猛咳。
他可以接下莫宣浔没有用剑的一招，但还是会被他打倒在地。
谢长燃挨揍了半年，莫宣浔说，“挨打勉强够了，现在绕山跑吧，从早跑到晚。”
他找来铁球绑在谢长燃的双腿双手上，“若遇上危险，自己机灵点。”山中又有妖物了，来往的修士也多了。
谢长燃动了动手脚，根本抬不起来，莫宣浔警告，“只能用灵气淬炼身体。”
“我走了。”谢长燃慢慢的挪动，他跟莫宣浔学艺，莫宣浔给他什么他穿什么，对这些毫无所求。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强，淬体之后灵气更加精炼，他的灵气一直按照莫明镜说的压制，本该突破练气五层的他，压制灵气一直在练气四层。
要说压制修为最厉害是莫宣浔，听说他升到金丹后，一直压制修为，锤炼灵气，把灵气炼成丝。
莫明镜教他的办法跟莫宣浔很相似。
两个人都姓莫，不会是亲戚关系吧。没听说莫宣浔有兄弟，要真有要被各大门派疯抢。
若不是莫宣浔闭关了，他都怀疑莫明镜是莫宣浔了。
这怎么可能。
若莫明镜真是莫宣浔，谢长燃一定会缠着他不放，要把莫宣浔的一身本事都学过来，在修仙界横着走。想来他跟莫宣浔是没有缘分，从未见过一面。
是夜。谢长燃又泡在药浴里，他吸收药力后，腿脚还是酸软。
在谢长燃眼中莫明镜是一个奇怪的人。但他知道莫明镜身上一定有秘密，他也有秘密，所以不会太过探究。
他能确信的是莫明镜不是普通凡人。
谢长燃打开储物袋，握着灵石凝神修炼，他还要快一点更快一点，青冥秘境他也要去。
他周身的灵气失控乱溢，灵气在经脉炸开，顺着四肢百骸疯狂窜动，他浑身剧烈震颤，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翻涌赤红的戾气。
胸腔中一阵混乱，喉头涌上腥甜，一口鲜血喷到床榻上，谢长燃的耳边只剩轰鸣声。
莫宣浔察觉到灵气混乱，快步去谢长燃房中见他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忙把他抱到自己屋子，让他倚靠在自己怀里喂给他丹药。
半晌，谢长燃醒过来发现自己靠着莫宣浔有几分尴尬，“这次又劳烦先生了。”
“修炼不可急躁，心急容易露馅。”莫宣浔把脉，探查他的灵气平复下来。
“你见过多少天才是短短几年可成。”莫宣浔说，“修炼要讲方法。”
谢长燃羞愧的垂下头，黑发披散遮住修长的脖颈，莫宣浔多看了几眼。指尖还残留余温。
“在我眼里你就是天才。”莫宣浔打比方，“在修仙界你认为谁是天才？”
谢长燃：“剑道第一天才，莫宣浔。”
“莫宣浔眼里你就是天才。”莫宣浔说。
【作者有话说】
浔:天才
第7章 狐狸
莫宣浔见他恢复过来，悄声说，“你现在有睡意么？”
谢长燃摇头。
莫宣浔出门拿了两个酒杯和一坛好酒。
“我在镇上买的青梅酒，滋味不错，我们也可对月饮酒。”
窗户支着，一轮残月挂在天上。莫宣浔把两杯酒满上，举杯冲着谢长燃示意。
谢长燃举杯跟莫宣浔碰了碰，酒入愁肠，他生了相思之情。他想铸剑山庄了，想爹娘了，想师兄师姐了，他以后不会偷懒了，一定会好好练剑。
他的心情压抑不住，一时红了眼眶，垂下眼不让人看见。
莫宣浔的眼力极好，想到谢长燃如今年岁小，又遭遇灭门案，亲友背叛，跟他学剑吃苦。他当谢长燃是一本看透的书，何曾不是带了傲慢。从他进入这个世界，这世界的一切都与他有了关系。
“我练剑给你看。”莫宣浔喝了一杯酒，拿着木剑去院子。
月光下的莫宣浔意气风发，不像教书先生，不像凡人，反而像是江湖客。四下静得只剩风掠过林间的轻响，他身形辗转，衣袂随风翻飞，剑式潇洒从容，一招一式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干脆利落。
谢长燃望着他，看了好久。他喜欢莫宣浔练剑的感觉，看着心醉神迷。
莫宣浔提剑回来拿着酒杯仰头就喝，痛痛快快，“怎么样？”
“你的剑很好。”谢长燃说。
莫宣浔是他羡慕的模样，强大从容，潇洒如风，仿佛世间的所有困难他都能解决。
“少时练剑喜欢花里胡哨，就爱绣花枕头，好看就行，结果我被师父打哭。我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自己打架吃了苦头才改过来。”莫宣浔回想当初笑。
“我师父是甩手掌柜，我五岁就跟他一块喝酒，醉了三天，师兄带我，又对师父无法，只好忍气吞声，其实我还乐着跟师父喝酒但要在师兄面前装乖孩子，把师父卖了。家里养的鸡鸭也被我偷偷吃了许多，连着底下的小弟子也被我带偏了，是家里的一霸，成了一个小纨绔。”
莫宣浔：“练剑是踽踽独行，我一个人在山中练剑不知春秋，等回过神，囊中羞涩，听说有个好看的小公子一掷千金，我还去蹭了几顿饭。有段日子风餐露宿，我知道只要回到家里困难迎刃而解，只心里的倔犯了，非要自己闯。”
谢长燃看向莫宣浔，觉得他年纪不大，口气不小。
“结局不管如何，不是想要的结局那就不是终点。”
眼前这人明明没有半分灵力，一身锋芒却压过漫天月色，说话有魄力。谢长燃明知前路茫茫，可他的这句话出口，仿佛世间所有既定的因果，命数都能以剑劈开。这是何等狂妄，何等自信，何等坚韧。堵在胸腔中多日闷意，随着轻风消散。
谢长燃给莫宣浔的空杯倒酒，举杯跟他碰了碰，语气轻快，“先生说的极是。”
莫宣浔愣神对上谢长燃的笑脸，低头轻咳一声，又使美人计，莫宣浔矜持的喝酒。
今天月下练剑花孔雀开屏给莫宣浔开爽了。
谢长燃也不知道莫宣浔高兴什么劲儿，他喝多酒，脸上薄红，回到屋子躺下毫无防备的睡着了，一夜无梦。
他是睡好觉了，谢家二老爷跟三老爷睡不着。谢崇山苦闷的喝酒，“谢家的灵脉被欧阳家抢走了，说是谢家以前从他们手里抢走的，现在是物归原主。”
三老爷谢崇重痛骂，“是以前欧阳家锻造兵器不够灵石，大哥让他们用灵脉抵的，现在成物归原主了，真是好大的脸，二哥我去找书寒说一说。”
谢崇山眉眼一冷，“你当我没去找书寒。书寒闭关修炼，温家对我们家本来就有颇词，更不耐烦管这闲事，恨不得跟我们断绝关系。要不是书寒对长燃情深义重，铸剑山庄早被吞了。”
“九霄殿和太乙宫呢，一个少殿主一个少宫主，长燃对他们那么好，他们一点忙都不帮，这群白眼狼！”谢崇重胸膛起伏，把酒杯丢掷出去，一杯清酒落在地毯上。
“九霄殿跟太乙宫要长燃这个人，人没在，铸剑山庄的事都跟他们无关。”谢崇山怨恨道，“长燃跑什么，多好的亲事，多好的靠山，看不上万剑宗，还有九霄殿和太乙宫，他偏偏得了是失心疯，跳崖不知生死，也连累我们不能找靠山。 ”
谢崇重眼珠一转，“许揽遥跟书寒的关系好，你看他们两个人能不能成事？”
找不到谢长燃，他们心里不放心，修仙界那么多美人，温书寒又是天之骄子，没个人绑着他，谢崇重心里不安，生怕没了万剑宗的庇护，手里的灵脉铺子全没了。
若谢长燃能回来，跟九霄殿和太乙宫还有交情在。
“老三你说的是个法子，我们可以撮合他们一块。还是要派人去找长燃，他容貌过盛，世间罕见，有他在手，铸剑山庄才不会散。”谢崇山眯着眼睛，“少殿主，少宫主都还是金丹期的毛头小子，若把长燃献给大乘期和渡劫期的修士岂不是更好，可恨，我们这侄子跳崖了。”
他想着一拍桌子，恼恨不已。
底下搜罗的美人哪一个比得上自己的亲侄子。玉肌香骨，又是金尊玉贵的仙家公子，年纪轻轻的，有的人就喜欢这口。那些美人皮囊比不过，气质，脾性都不成，真是木头美人。
“玉碎门的事你上点心，每三年要去凡人界搜罗美人。”谢崇山叮嘱道。
“二哥你放心，这关乎我们的灵财，我一定上心。那些凡人还以为是去修仙，实则练双修之法，而后去做高阶修士的炉鼎，我们给他们找个好归处，从中赚一点辛苦钱。”谢崇重拍胸膛保证。
谢崇山闭上眼睛，摆手让谢崇重退下。谢庄主死后，少庄主谢长燃生死不知，整个铸剑山庄落入谢崇山手里。
“大哥大哥啊，修为高又如何，你看看你全家老小的下场，你那儿子若没有那身皮囊，早该死绝了。以后找回来也是一个卖皮.肉的。你骂我没出息，心术不正，这谢家主的位置还不是由我坐着。”谢崇山冷笑，声音在大厅回响，阴森森的可怖。
树荫茂盛，草长莺飞。谢长燃跟着莫宣浔学剑初有所成，基本功打好了，晚上闭上眼睛睡觉也能把万剑宗的基础剑法使出来。
他到林间想摘几个桃子回去吃，他的腰间挂着木剑，手腕跟脚踝都挂着铁球，行走毫不影响。
林子传来风声，打杀声。谢长燃抬头一个粉色狐狸扑过来，他下意识接住它。
“狐妖哪里走？！”一个白胡道士吹胡子瞪眼看谢长燃怀里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