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且无尽也
第79章 【P】欲坠未坠
独自坐在去沪市的高铁上, 游未靠着车窗，这是他第二次坐上离开闻礼的高铁, 和第一次不同的是，他这次很不开心。
沪市，让他不开心，姜亦奇让他去沪市的目的，也让他不开心。
高考之前每次放假，姜亦奇都会给他发消息，要么问他在做什么, 要么给他转发搞笑视频和段子，要么直接和他视频通话, 聊一些没有营养的东西。
高考结束的当天夜晚, 他们像之前许多次一样，在商场里平平常常地吃了顿饭, 没有特意聊高考考得如何, 也没有聊分数出来打算报哪, 就只是一如既往的，聊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
次日，姜亦奇没有给他发消息。第三天，第四天……都没有了。他跟姜亦奇的聊天界面停在看考场那天, 不再更新。
游未心知姜亦奇想分手。可为什么不提呢？是要等出成绩吗？
高考结束后是漫长的暑假, 于游未而言, 暑假总令他心浮气躁。天热了, 游文辉有很多借口不去给厂里拉货，许英看游文辉不舒服, 每每张口叱骂时, 都要将游未连带着一起。
六月十号, 许英开口问游未考得怎么样，游文辉在沙发上冷嘲道：“看他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就知道。”
也许是在跟游文辉较劲，游未把估的分数说出口时，音量比平时大了不少。
游文辉半笑不笑地说：“现在遍地都是大学生，大学生都不值钱了，以为读个大学就了不起？那个谁的女儿不就是高材生，现在在干什么，在一个破乡下当老师，拿的工资连自己都养不活。”
游未明白了，跟游文辉较劲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必要的事情。
许英说：“考完了好。”
好什么？
游未只能自己猜。考完了就能离开闻礼，这很好，但是这个好跟许英说的好，应该不是同一个好。
他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看了看，最后回到微信，给姜亦奇发了一条消息。
【游未：你现在在干什么？】
如果是高考之前，他发完消息之后，姜亦奇很快就会回复他，一般还会再配一张实时照片。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游未发出去的这条消息仍然沉在最底下。
游未又开始较劲了，接下来好几天，他都会雷打不动地在同一时间给姜亦奇发消息。
某一天，游未找到前后桌几个人的联系方式，问他们这些天是否有跟姜亦奇联系，他们都说没有，游未问他们现在是否能联系上姜亦奇，他们都说不能。
游未给姜亦奇打了个电话，几十秒后的忙音之后，是冰冷的提示音。打微信视频，四五十秒过去无人接听。
他骑车去云亭水岸，热情的茹兰告诉他，姜亦奇和发小出国毕业旅行了。
游未说联系不到姜亦奇，茹兰说别担心，姜亦奇的手机可能没电了，她昨天还在跟姜亦奇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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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亦奇打视频过来的时候，游未刚吃完两包QQ糖。
视频里，姜亦奇看上去心情很好，一直在笑，还问他要不要去沪市玩。
“姜亦奇，你是不是想……”游未喉头发哽，没能把话说完。
毕业之后就分手早已在他的预想之中，可是他居然说不出口。
八月十七号开始，他的人生有了很多重要节点，里面藏着他的雀跃和心动，失落和迷惘。桩桩件件都是姜亦奇。
犹如钝刀子割肉，姜亦奇没有果断地提分手，他还要游未去沪市陪他吃喝玩乐。
于是，游未坐上了去沪市的高铁，带着从衣柜里取出来的钱。他不想分手之前还占姜亦奇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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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亦奇个子高，又是一头卷发，站在人群中格外扎眼。游未甫一出站就看见了他。
穿着浅蓝色的短袖，脸上还未出现惯常的开朗笑容。
直到下一秒，姜亦奇的视线捕捉到游未，笑容便立刻出现了。
“游未！”姜亦奇冲游未挥手。
游未觉得自己也应该笑着朝姜亦奇走过去，可是他没能笑出来。
姜亦奇问他坐那么久的高铁累不累，他摇摇头，说还好。姜亦奇把奶茶和甜点递给他，让他补补精气神。
水蜜桃味丝丝缕缕地包裹着姜亦奇，好甜，好腻。
“……谢谢你。”游未真的好饿，他好想吃东西。
网约车到达之前，他就把甜点和奶茶吃完了。
坐在网约车上，游未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绚丽多彩的城市风景。沪市和闻礼，果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如果没有他，如今的许英是不是就能生活在这样发达的大都市里？
这个时刻，他更讨厌沪市了。
垂放在腿边的手被姜亦奇牵住。
游未蜷了蜷手指。他很想问，既然叫他来这一趟，是打算当面、亲口跟他提分手，何必还牵他的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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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酒店，门才刚关上，姜亦奇就把游未抱紧，游未无所适从。
接着，游未听见了姜亦奇失序的呼吸。
姜亦奇冷静下来后，居然又说起未来的打算，要和游未在一起上大学，要和游未在一起工作，游未去哪，他就去哪。
游未沉默了。
那一刀究竟什么时候落下来？
为什么还要说这些话？
姜亦奇开始亲他，游未受不了了，不如今晚直接就把话说明白，他可以今晚就回闻礼。
游未推开姜亦奇，姜亦奇有些愠怒。
“为什么不让我亲？情侣之间接吻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姜亦奇说。
……情侣之间。
游未妥协了，他说：“我先去洗漱。”
姜亦奇脱光衣服跟进浴室，依然抱着他亲。
为什么不直接提分手呢？姜亦奇突然这样，是发生了什么吗？
游未问出口的时候，姜亦奇点了点头。
“发生什么了？”游未说。
姜亦奇说：“我准备好了，我买了油和套，该有的我都买好了。”
“……”游未没有准备好。
他不懂姜亦奇的意思。
他隐约觉得这就是这段关系的结尾了。这该叫做什么？分手炮吗？做过了，就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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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未很难过。
比起欲|望，他心里想的是，这一刀终于要落下来了。
他开了灯，姜亦奇立刻将胳膊横在眉眼之上，语气不愉：“把灯关了。”
游未不理。
姜亦奇出了很多汗，卷曲的头发贴在额角，湿湿的。尽管洗了澡，可姜亦奇身上的水蜜桃香味还是很甜腻。他想，他不会忘了这个味道。姜亦奇右眼下方有一颗褐色的小痣，像不经意点上去的一笔，衬得那张本就生动的脸更添了几分机灵俏皮。姜亦奇总是红彤彤的嘴巴现在咬得很紧，牙齿将下唇磨出晶莹的水色，他按住姜亦奇的下巴，低头在姜亦奇的唇上亲了亲。
“游未，关灯……”姜亦奇仍然用胳膊挡住眉眼，“快点把灯关了，求你……”
游未堵住了姜亦奇的嘴。
然后他将脑袋埋在姜亦奇的胸前，吸了吸鼻子。
姜亦奇慢慢挪开胳膊，仍皱着眉。
“游未，关灯好不好？”
游未跟他较劲儿似的，姜亦奇越是要求关灯，他就越是不搭理。
姜亦奇拍了拍游未的脸，“我不喜欢开灯。”
游未缓缓起身。
“游未……”姜亦奇松开眉宇，“你的眼睛红了。”
游未不说话，只是吸了吸鼻子。
之后，姜亦奇时而拧起眉头，时而推拒游未，时而抓着游未的肩头，却不再要求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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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浴室清洗的时候，姜亦奇攀住游未的肩膀，问游未要不要再来一次。今晚是他们的第一次做这种事，都没有经验，游未知道姜亦奇不算舒适。今晚他们做了三次，姜亦奇没提分手。
姜亦奇说，他们要做彼此的所有物。
游未躺在一旁，回应了姜亦奇的话。
姜亦奇问：“还来吗？”
游未摇摇头，心里在琢磨所有物的含义。
是不想分手吗？
姜亦奇说：“我做好了游玩攻略，明天我们就去迪士尼，怎么样？”
“你不是在国外毕业旅行吗，”游未说，“为什么又来了沪市？”
姜亦奇笑了笑：“想知道原因啊？”
“嗯。”
“再来一次，我就告诉你。”姜亦奇促狭道。
游未知道了，姜亦奇不想告诉他。
姜亦奇说：“后天去野生动物园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