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梧唯非非
“买爵位的钱，我自己出。”
“除此之外，爵位到手之后，我要殿下给我哥最好的资源。”
沈辞沉声细说，态度鲜明而坚定。
“最顶尖的军务，最优质的晋升机遇，整个第九军乃至殿下的势力范围内，所有对雌虫发展有利的东西，都必须以我哥优先。”
他一字一句，不容商榷。
“这才是我要的条件。”
沈辞说完，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晨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以斯拉的眸光似乎微微闪动，只是依旧淡得无法捕捉到任何情绪。
很快。
“辞老师。”他启唇开口，依旧安然端坐着，并未被沈辞影响分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整个第九军，所有资源，以你哥优先。”他歪了歪头，面无表情重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辞抿了抿唇，以斯拉径自开口。
“意味着……我要把第九军最好的东西，全押在你哥身上。”
“他要是站不起来，我的损失，可不止两百亿。”
沈辞迎着他的目光。
“他站得起来。”
五个字脱口而出，半分迟疑也无。
“殿下。”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哥不是那种需要虫扶的虫。我对我哥有自信，我也希望你能对我也多一点信任。”
“我心疼我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让他在往上走的时候少受点伤。如果我哥真的出了问题……”
沈辞靠坐回椅子里，深出一口气，状似轻松的说道:
“所有责任我来担。”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了。
以斯拉空洞的银眸眨了眨，慢慢把歪着的头移回来，盯着沈辞那张写满果敢的脸，似是在思忖眼前连二次分化都没到，甚至还身负巨债的沈辞凭什么接下这份责任。
空口承诺实在太过单薄。但以斯拉却并未多言，只是目光无声落在沈辞怀里的那个枕头上。
灰蓝色的枕头，一直静悄悄躺在沈辞大腿上，放在这样的环境与氛围里显得格外具有割裂感。
“辞老师抱着的，是什么？”
沈辞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枕头，像是刚反应过来自己把它抱起来了似的，手指蜷了一下，却没松手。
“……我哥的枕头。”声音含糊，想来沈辞也意识到了这东西放在这里其实有多么不妥。
“辞老师从边缘星带过来的行李，就是这个？”
“嗯。”
以斯拉盯着那枕头看了有一阵，沈辞都不禁怀疑这枕头上是不是粘了什么，就听对面轻声道。
“辞老师对自己兄长的感情，”他那银灰色的眸子里依旧什么都看不出，“算什么？”
沈辞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突然到他觉得以斯拉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可对面那张脸，那张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没怎么变过表情的脸，此刻依旧看不出任何开玩笑的迹象。
“……当然是爱啊。”
他语气理所当然，这个问题对于沈辞而言根本不值得问。
以斯拉的睫毛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轻，短到如果不是沈辞正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爱？”
“怎么了？”沈辞不解。
“没什么。”
以斯拉垂下眼，目光落在那张被推回来的调令上，停了一瞬，又抬起来。
“辞老师跟兄长平日里会吵架吗？”
沈辞的眉头又动了一下，这次拧得更明显了一点。
这都什么问题？
“……不会啊。”
以斯拉没说话。那双银灰色的眸子落在沈辞脸上，像是在等他继续往下说。
沈辞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可他还是说了下去，声音比刚才闷了一点。
“我哥那只虫，你也见过的。他话少，我话也少，吵不起来。就算真有什么事，他也不会跟我吵。”
但应该会自己生闷气，然后等憋不住了就把他压床上狠狠*。当然，后面半句沈辞没说。
以斯拉听着，脸上的表情不变，压根看不出有没有听进去。沈辞来回打量那张虫机脸，但很快又听对方发问道。
“你哥会打你吗？”
“？”
沈辞的眼睛瞪大了。
“什么？……怎么可能？”
这问题实在太过荒缪，让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也因此拔高。
“我哥怎么可能舍得打我？”
沈辞反问，面上表情复杂。是真不明白以斯拉是不是哪根线路搭错了？到底在搞什么？
以斯拉不问了。他点了点头，似是突然明悟了什么。
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桌面上那份被推回来的调令上。右手抬起把那张纸拿起来，修长指尖捻住边缘折了两折。
“嗤啦����”
纸张被撕成两半。
沈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以斯拉把撕碎的调令放在桌边，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另一份文件。
跟刚才那份一样的材质，印着帝国军部的徽章。可这份更厚，页数更多，右上角盖着的印章也成了暗红色，纹路复杂，更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以斯拉把那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指尖按着，推到沈辞面前。
“爵位很快就会批下来。”以斯拉语气淡然，想来这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辞老师说的资源，第九军也可以给。”他停了一阵，“但相应的，我也有条件。”
沈辞也发现以斯拉这虫说话总爱大喘气，但也推不清对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他的视线从那文件上移开，重回到以斯拉脸上。
“什么条件？”
以斯拉看了沈辞两秒，指尖点在桌面上那份厚厚的文件上，轻轻往前一推。
“辞老师，我要你参与帝国庆典的筹备。”
沈辞愣了一下。
“什么？”
“不是以辞老师的作者的身份，”以斯拉徐徐说道，“是以我的立场。”
饶是猜到，沈辞刚提起的心也难免一沉。以斯拉的声音还在继续。
“庆典期间，会有很多活动。检阅，晚宴，还有一场����”
“面向全帝国的演讲。”
沈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辞老师不是想站到明面上，”以斯拉继续说，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一下，“让你的声音被更多虫听见吗？”
“帝国庆典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顿了顿。
“辞老师意下如何？”
还问他意下如何，让沈辞以对方的立场做演讲，以斯拉这摆明要开始拉拢民心。
沈辞暗自腹诽。走到这一步，他哪有选择的权利，无论以斯拉要求的演讲内容是什么，他都必上不可。
“……好。”
他把怀里的枕头放在膝上，伸出手，指尖按在那份厚厚的文件上。
“殿下，我答应你。”
以斯拉点了点头。
“那辞老师可以下去准备了，连夜奔波，早些……”
“稍等。”
沈辞闻言忽的打断他，黑沉沉的眸子直直盯着以斯拉。
“临走前，我还有一件事。”
以斯拉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我要见我哥。”沈辞终是忍不住说道。
“……不是等什么消息、通报，也不是等那份该死的伤亡名单。”
“我要亲眼看见他。我要见活的。”
沈辞说完都觉得有些心虚，他一早就注意到以斯拉桌子上卷宗堆叠。大部分文件都是批阅到一半，他一边感慨皇子的辛苦和以斯拉自身的能力，一边又隐隐觉得，自己就这样唐突赶来，多番打扰，着实有些冒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