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梧唯非非
他又往前逼了一步，死死掐着坎贝奇的胯骨。二次分化后的西泽斯已经能跟坎贝奇持平，直视着他的眼睛道。
“你以为你的帝国，你以为你的军部，你以为你效忠的那些虫，他们手上就没有血？他们就不贩毒？他们就不杀虫？他们干干净净，就不犯罪吗？”
“凭什么他们做就是对的，我做就是错的？”
“凭什么他们能把你从我身边调走，我不能把你留下来？”
“凭什么����！”
西泽斯的眼眶烧得通红，却没掉一滴泪。许是真的酒精上头，他接着道: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站在过我这一边。”
“你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之前那个西泽斯。我现在告诉你！那都是假的！从一开始，我把你捡回来，就只是为了从你手里套取情报而已。那些柔弱乖顺乱七八糟的，全都是装给你看的！”
他抬手指着自己的胸口，面容狰狞。
“我西泽斯就是这样！这些东西我今天会卖，明天还会！你想怎样？你又能拿我怎样？杀了我吗？像你对别的罪犯那样！杀了我吗？”
坎贝奇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肩膀，死死盯住他的眼睛，妄图从那里面看到哪怕一点可以名为良知的东西。
“你一点不觉得有问题，对吗？”他的声音抖的厉害，“觉得这样一直错下去也没关系，对吗？觉得别的虫怎么样、是死是活，都一样不用在乎，对吗？”
“是！”
西泽斯几乎是吼出来，寸步不让，“我就是死教不改！”
他抬手握住雌虫的手腕: “我告诉你，坎贝奇，只要我还活着，B-12区就是我说了算！它靠什么运转，我就靠什么活！你说我是罪犯，我就是了！你杀了我呀！”
坎贝奇的手在西泽斯的肩上发抖，似乎所有的力气与意志都用在不让这只手挥出去这件事上。
“要么……你杀了我，杀了我你就能走，就能回去继续做你的帝国卧底，安安稳稳守着你那些荣光体面过你想要的日子，要么！我活着，你就得留下来，一起下十八层地狱我也不会放过你！”
坎贝奇:“……”
坎贝奇好像哭了，西泽斯眨眼后再看，又觉得是错觉。他喘着粗气，看着雌虫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也没一点情绪的样子，忽的笑了:“你杀不了我的……”
他兴许是还未醒酒，吵嚷了这么久，步步紧逼后自己反倒先累了。
“你不会杀我的……哥哥，你总那么心软，你不会真的杀我的……”
西泽斯抬手，发力把肩头那只几乎扣在自己的皮肤里的手剥下来。
坎贝奇舍不得对自己下手的，雌虫是很容易对雄虫心软的，守护与怜爱，就是坎贝奇作为军雌，作为哥哥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西泽斯后退了两步，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眼雌虫。坎贝奇已经显怀了，雌虫的妊娠周期本就短，等到蛋壳成型就可以脱离母体，自行孵化了。
西泽斯抬手拍了拍坎贝奇的肩膀:“好了，不生气了，回家了……还有崽子，对吧？你不要总生气”，他凑过去贴了坎贝奇一阵，看着雌虫脸上木讷的仿佛失了生气的眼神，心底忽的一沉。
没由来的，他抬手摸了一把脸，看着屋内狼藉，转身回去拿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回家……回家……不吵架了，回家……”
“拿了外套我们就回家……”
沙发上的大客连同那被西泽斯花大价钱买来的的亚雌此时已经不知跑哪去了，连原先在地面上跪满了的手下也早就被西泽斯统统轰了出去。
他拎起沙发上的外套抖了两抖，刚欲叠上臂弯，身后“咔嗒”一声。
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大脑好像愈发昏沉，如果不是听惯了那动静，西泽斯绝不会往那种方向想。他还未直起的腰僵住，血液倒灌，缓缓扭头。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
冰冷的枪管与坎贝奇那双眸子重叠在一起，西泽斯大脑一片空白，坎贝奇拿枪指着他，胸口锥心般的痛猛地完全压过对死亡的恐惧。
“哥哥……”
“你拿枪指我？”
坎贝奇常年拿枪的手并没有因为他的质问就抖动半分。眼前的景物开始重影，大脑充血，反倒让西泽斯更看不清了。
“你要杀我？”西泽斯凭着直觉正对着枪口往前走去，神色恍然，“是吗？”
“你是要杀我？还是要走？”他声音出奇地平静，抬手把那件皱巴巴的外套甩在脚后，"你扣扳机。朝这儿打。"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来啊。朝这儿打。打准点。一枪毙命那种，别让我半死不活地瘫在那儿看着你走。"
"你要回去吗？"西泽斯还在往前走，鼻尖快贴上枪口了，"你嫌我脏、嫌我恶心、嫌我是个败类吗？那就杀了我啊。杀了我，你就自由了。你可以回你的帝国，做你的好军雌。再也没有西泽斯这个败类缠着你。"
“来啊！”
“砰！”
西泽斯身子猛地一抖，离得太近，又下了死手。温热的鲜血，淋漓尽致、毫无保留地染红了西泽斯那张因巨响而空白茫然的脸。
坎贝奇自杀了。子弹没有穿过西泽斯的胸口，而是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雌虫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命运早就给出过答案。
生命的重量如何衡量，是菲索斯作为哥哥，言传身教教给西泽斯的最后课题。
第223章 宫殿
外头太阳正好，日光和煦，沈辞美滋滋出来散步。以斯拉的庄园他还是第一次逛，正经走下来，才觉这庄园景色属实，有些单调了。
除了上次路过的那一小片玻璃穹顶罩着的花树，剩下的来回都是些迂回曲折的纯白高墙，再没半点心意。生怕别人有心思逛下去。
网上的评论已经炸成锅了，甚至有虫直言要盗他号篡改结局。
����[我操！！！菲索斯你干什么！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哭泣）（哭泣）]
����［这真的是甜文吗辞老师？怎么端着饭盆进来美美品鉴一番之后的我，感觉到了几分不太对劲呢？（哭泣）］
����［痛痛痛痛痛痛����］
����［我的痛苦已经超出了我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我看完感觉来到了地狱……］
����［不太清楚啊，我搜地狱传送门怎么来到了辞老师的最新章］
����［菲索斯你这样让西泽斯怎么办啊，你让西泽斯怎么办？西泽斯宁愿死也不想放你走，你这样让他怎么办我一直在哭我处理不好这些，救命啊］
����［偏执的爱从一开始就是单行道啊西泽斯，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现在应该会明白了，事教虫一次就会，可身为读者的我又做错了什么啊要跟着遭此一劫］
����［（绿标）西泽斯你活该！！！你就是活该！！！失去哥哥你活该！！］
����[楼上的阁下你不要说了好吗！西泽斯已经知道错了！他只想让菲索斯留下来，他只想让菲索斯爱他，现在菲索斯死了西泽斯还能不知道自己错了吗！]
评论区里，原本那些“雄虫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阁下做什么都是对的”的言论，像被枪声惊扰的鸟群，一哄而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西泽斯做了这样的事真的还能he吗，说实在有些无法接受……］
����［西泽斯你都干了些什么……］
����［（绿标）呜呜呜呜呜去你雌的“多了去了”，这就是你让哥哥知道的“多了去了”吗？！西泽斯，失去哥哥的代价你付得起吗？！］
����［（绿标）所以，辞老师之前问的那个问题，是在问西泽斯吧？］
����［菲索斯真的是只很好的虫，也真的很爱西泽斯，我第一次如此直观感受到军雌的魅力，军雌的木讷，换一种说法是赤诚］
����［错的就是错的，不会因为习惯和周围的偏袒就变成对的，菲索斯会自杀不只是为了军雌的准则，而是宁愿以生命为代价也要把西泽斯引上正途，因为他是哥哥］
[我一直以为最后会让西泽斯醒悟，会让他后悔，会让他付出代价……但我没想到代价是菲索斯的命啊！辞老师你是虫吗你真的是虫吗]
在诸如此类的评论下，穿插了一条有些眼熟的ID
����［对不起雌父我好想你，你站在门外的时候其实我没走我好想你］
沈辞承认，看到这种消息，指尖会为之一顿。
[埃安希和洛维斯是相向而行，西泽斯和菲索斯是背道而驰……怎么两颗缠绕的心反而越走越远了呢]
[别再让我想起埃安希了，上一本我哭得眼睛都肿了，这一本我以为换口味了结果给我上加强版……]
����［辞老师快写后续啊，求一秒更到大结局］
沈辞左滑退出了写作平台，关掉光脑揣进兜里，继续向着庄园深处走去。
今天不更了，待他重新调整一下状态再写下一章。不知是不是虐文写多了阈值有所提高，现在的沈辞已经不会像之前写埃安希那样，因为一点刀子就哭的稀里哗啦。
更重要是因为尤斯利，沈辞本来发完新章之后的眼泪都蓄到了眼眶，摇摇欲坠时，尤斯利忽的一条“今晚别睡”的消息发过来，那点子泪意当即退场。
【哥】: 今晚别睡，小猪。
【沈辞】: ？
【哥】: 打错了。小辞。
是不是真的打错，沈辞自有判断，可看着那条今晚别睡，沈辞已经猜到尤斯利想干什么了。满心欢愉，面上却故作矜持。
【沈辞】: 不是说好了不能太频繁吗？S级雌虫也要注意身体！
【哥】: 受伤了，需要弟弟照顾。
沈辞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沈辞】: ？你受伤了？！伤到哪了？
【哥】 : 边境昨夜日遇袭，一直到现在局势才稍稳了些。别的倒也没什么，就是后腰有点酸。小辞今晚给哥哥揉揉？
后腰……，沈辞眉头紧锁，只觉得这个部位伤的是不是有些太精妙了。他悠悠打过去一句。
【沈辞】：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又想骗我上床。
那边回复的坦坦荡荡。
【尤斯利】：嗯。
跟他哥跟的时间久了，沈辞再看这种消息甚至懒得害臊。真伤假伤也要看了才知道。
【沈辞】: 好！
感叹号加的不知意欲何为，但至少中气十足。距离晚上约定的时间早了去了，沈辞在房间里转悠了两圈，还是出了门。
依稀记得刚开始来的那条路似乎是在北边，那宫殿以南的那一侧，应当是还未见过。沈辞像探索新地图一般，慢悠悠向着南边而去。
一路沿着纯白高墙往前走，连着拐了不知多少个弯，沈辞脚步一顿。
一片荒芜映入眼底，与背后纯白的高沿对比鲜明。这是一座旧式宫殿，极小极破，而且极矮，缩在高墙里如残骸遗址，长满野草灌木。分明是同一片地域，却像两个季节般，花园里群芳绮丽，宫殿内枯黄一片，高树黄叶纷飞。
六皇子的庄园里，为什么会有这种地方？
沈辞正左观右望，正想进去看看，身后传来一道平淡声音，截住了沈辞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