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觉主000310
蒋冬至领着两人一路走，没走几步就感觉已经离开了别墅区甚至是市区，来到了一条偏僻的山路。
兰叙秋恍然，心想：原来花并不是指的是花园里的那些花，而是在他捡到小花的那条偏僻山路上，一堆杂草中的“花”。
果不其然，没走几步，兰叙秋就看见了，在一堆杂草中间，一朵浅红色的花朵十分不合常理的恣意生长着。
赵小花也反应过来，茫然又无知的捂住了心脏。
是一副痛苦，但不知道为什么痛苦的模样。
已经死去的人，即使在副本的世界里，变成了怪物复生，也依旧不再是人类，无论多么复杂又沉重的感情，最后映射在她身体上的，也只有心脏处的钝痛。
管家要的不是花，从来都不是花，他要的明明是一个好好的、活生生的小花。
兰叙秋轻叹，跟078分享【所以长夜叫长夜，而非偿业。】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偿还与报复，即使仇人再怎么痛苦、再怎么生不如死又怎么样呢？
小花就是死了，就是变成了现在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怎么可能报了仇就满足呢？
怎么可能仇人再痛苦一千倍、一万倍就满足了呢？
不还是失去了一切、无论如何都不复当初？
试问能好好的当人，谁愿意当副本里浑浑噩噩的怪物？
小花难受好久，她本就早逝，为人时都不一定能理解这样复杂又深重的感情，更何况是现在？
她抓着兰叙秋的裙边，难受又无知的询问：“秋姐姐，我好……疼啊……怎么会……这么疼呢？”
明明不是应该早就不会痛，不会流血，不会受伤了么？
兰叙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因为你是人类，不是怪物。”
长夜里面，是没有怪物的。
有的是一群被无妄之灾毁去了作为人类好好生活的可怜虫。
以及一群为了不切实际的梦想将连同生命在内的一切都化作筹码的赌徒，和一些等待着引颈受戮的法外狂徒。
从客观意义上，没有人是怪物。
但从某些方面，却又都是怪物。
兰叙秋做事从来都只看自己想看的那一面。
他笃定的说：“小花，长相奇怪扭曲的不一定是怪物，心里奇怪扭曲的才一定是怪物。”
赵小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至于她是不是真的懂了，兰叙秋不得而知。
蒋冬至看着兰叙秋，问他 ：“我怎么感觉你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
兰叙秋想了想，偏头问他：“敢情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着一个副本里的怪物和一个举止十分奇怪的人一起出来？”
蒋冬至摸了摸鼻子，嘿嘿一声，说：“被你这么一说，感觉我好像是缺心眼。”
兰叙秋想起来那本糟心原著，一时之间是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轻叹一声，说：“蒋冬至，你究竟是想要什么呢？”
第399章 11.18 兰作春一怔
把愿望说出来我好直接满足了得了，现在这样兰叙秋就得一直都留意着。
蒋冬至皱皱眉，说：“我没有什么想要的啊。”
蒋家有钱又有权，蒋冬至身为最小的小辈，当然是被所有人都安心宠着的，基本上要什么就有什么，所以反而蒋冬至很少会有什么很想要的东西。
兰叙秋完全不信。
蒋冬至现在人就在长夜里，怎么可能不求什么？
但是兰叙秋想想兰作春那个家伙，顿时也是理解了，毕竟生活幸福的人总是对自己的感知与期许要迟钝一些。
兰叙秋扶额，纠结了一会告知蒋冬至副本的任务背景是不是间接等于告知了078这个高维生物整个长夜世界的运行逻辑？
但思索再三，还是一一交代了。
兰叙秋能瞒过蒋冬至，但兰作春又不真是二傻子，他估计也是心有猜测，到时候结合着蒋冬至发现的这朵花，推测出来七七八八也是一样的。
078契约的不是兰叙秋，所以交流和探听的很多时候，都是看兰叙秋愿不愿意和他隔着兰作春交流。
但是正如兰叙秋所料，在他给蒋冬至降讲述完这个任务背景的时候，078就反应过来长夜世界的运行逻辑，并且补全了长夜世界的构造和目前发展至今的原因。
078有些苦恼的询问兰叙秋【所以…… 这个长夜世界算是你们这些管理员们，为了惩戒那些利用权势和财富逃脱法律处罚的地方？】
兰叙秋点头【没错。但现在不止。】
因为有了兰叙秋这个对极端情感极度了解的管理员之后，现在的长夜甚至还十分稳定的接受每一个有梦之人的期许。
����只要愿意舍弃性命，那么长夜就敢接，只要攒到一定数量的积分，也就是能量，长夜也就敢实现。
078纠结了半天，最后只说【宿主，这个……世界目前的状态，我肯定是不会支持你继续的……】
兰叙秋好脾气的点点头，十分理解【我能懂你。整个世界是不需要一己私欲解决的，法律存在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如果人人都能凭借着仇恨这一层滤镜就能肆意妄为，凌驾在法律之上，那么对社会总体的定性，一定是有害处的。】
法律平等而公正，但是在兰叙秋这种极端人群眼里，法律这项武器对一些人来说，实在是太过温和，他们不配！
兰叙秋不是兰作春，是真真切切的意志坚定、有实力和精神病的29岁成年男性，078说服不了他。
无论078说什么理由，兰叙秋都不会动摇。
078【宿主啊，你们现在这个规则有很多问题啊。】
兰叙秋惊愕且不解的回它【？】
说着078开始跟兰叙秋絮叨这个世界目前的很多漏洞，比如，像蒋冬至这种情况，浑浑噩噩不清楚的，要不要算做是玩家。
还有赵小花和赵志民，都已经非现实，干嘛还要让他们这么痛苦？
以及……最好还是要区分一切许愿玩家和罪业玩家。
兰叙秋一个头两个大，他十分笃定的说【078，你一定总是让别人加班！】
078【…………】
你还真猜对了！
078还想跟兰叙秋在说什么，兰叙秋突然把花塞到蒋冬至手里，朝着远处的坑里一指：“我刚刚好像看见你朋友掉下去了！”
蒋冬至：“！”
他朋友？
兰作春？
蒋冬至飞快的朝着远处的坑里跑去，兰叙秋当然比他更快，已进坑里之后，就狠狠的把头埋进土里。
����当然，在皮肤接触到土壤之前，兰叙秋以及他身上的伪装卡、妆容、衣服，都变成了兰作春的模样。而真正被用脸皮砸土的，自然也是兰作春。
兰作春甚至已经都快习惯自己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醒来的日子了。
他有些吃痛的揉了揉鼻子，并且打撒掉上面的土，崩溃到平静的问078【你还是不知道？】
078似乎没有在回答他的问题，又似乎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它说【……唉，我发现你这人就是不爱学习、也不爱工作。】
兰作春瘫着一张脸，【。】
兰作春刚醒没一会，就看见蒋冬至跳到坑里问他：“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兰作春想了想，说：“我好像刚进花园的时候，就被哪来的怪物袭击晕倒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现在在这。”
蒋冬至把兰作春从坑里扶起来，说：“兰哥，我跟你说，我找到那个害我放你鸽子的女生了，就在……”
蒋冬至抬头一瞧，赵小花和兰叙秋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兰作春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没有什么人，于是只问：“那个……你怎么在这？”
蒋冬至把花递到兰作春手里，又和他讲了一遍副本的剧情，兰作春这么多年也闯过不少副本，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点点头，说：“那先把道具给BOSS通关吧。”
蒋冬至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些善良过剩了，但是看着兰作春眼睛都没动一下，他莫名有些不太高兴，用脚尖轻轻的踢了踢兰作春的小腿，给浑身都脏兮兮的兰作春再添上微不足道的一笔，问：“你知道这件事都没有什么反应么？”
“不觉得他们很无辜、很不应该吗？”
问完之后，蒋冬至都觉得自己有病。
自己明明从前还是能接受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没有他这么强的同理心的，怎么现在反而强求刚刚认识不久，冷着一张脸，几乎没笑过的兰作春理解？
蒋冬至怀疑的想：我怎么了？我疯了吗？
兰作春深深的看了蒋冬至一眼，说：“觉得。然后呢？”
兰作春看着蒋冬至问他：“我觉得他们很无辜，甚至觉得他们这种很痛苦，但是然后呢？”
兰作春声线平稳的说：“然后我什么也做不了。”
甚至如果不是长夜，这些人现在都只是至今蒙受冤屈的孤魂。
兰作春什么也做不到。
他明白蒋冬至为什么会这么问，因为蒋冬至之前帮助了太多太多人，做到了很多很多事。
他还不习惯这种什么也做不了的境遇。
但是兰作春可以。
早在……
兰作春一怔，恍惚的想：早在什么？
第400章 11.19 兰作春都没有回来。
十年前，S市孤儿院。
“为什么他都已经成年了，还要和我们一起留在孤儿院？”
“院长妈妈说，他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