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渡砚书
二神的共同好友时间之神在察觉不对之后,曾偷偷摸摸溜进厄瑞波斯囚禁法涅斯的宫殿里,问过这句话。
黑沉沉的宫殿里,温柔的神明还是穿着��那身白色的长袍,��笑着对好友时间之神说:“我想知道,厄瑞波斯那孩子是不是把亲情和爱情混淆了。”
时间之神:“那你得到答案了吗?”
法涅斯点头:“得到了,��没有混淆,��对我……”法涅斯不知道如何说出厄瑞波斯对自己产生了爱情这句话。
时间之神连连摇头,心想厄瑞波斯可是难缠,法涅斯摊上大麻烦了,“那你都得到答案了怎么还不离开?”
法涅斯的目光越过好友落向了床上的两只玩偶,那是厄瑞波斯捏给��的,说这两只玩偶代表了��们两个。
法涅斯清楚的记得厄瑞波斯当时的喜悦,厄瑞波斯在把两只小玩偶递给��时,还趁机偷偷摸摸牵了下��的手,牵完还没等��说什么,就逃似的消失在了寝殿里。
想到这里,法涅斯轻笑,“因为我想知道,我会不会对厄瑞波斯也产生这种情感。”
法涅斯和厄瑞波斯相伴万年,��们俩的感情浓厚到用语言形容都会觉得苍白无力。
所以在得知厄瑞波斯对自己产生爱意的时候,哪怕法涅斯没有这种想法,也不会因此产生逃避心理,反而静下心来思考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结果还没等��思考出来什么,就被厄瑞波斯囚禁了起来。
看到厄瑞波斯明明是囚禁者一方,却仍然抿着唇侧着脸,眼神倔强就是不看��的时候,法涅斯心底一软,随即不禁好气又好笑。
��最终还是没有动用武力离开这里,而是转头坐到了床上。
��接受了厄瑞波斯的囚禁。
��也想看清楚自己对厄瑞波斯是什么样的情感。
时间之神没有看到法涅斯温柔缱绻的目光,但��听到了法涅斯明显软下来的语气,��狐疑:“所以你对��产生这种感情了吗?”
法涅斯笑笑,刚要开口,结果下一秒厄瑞波斯满脸慌张地闯了进来。
那天,时间之神和黑暗神打了一架,就此决裂。
法涅斯的那句话也没能说出去……
009完全是一副吃到瓜了的表情,它搬出一个小板凳坐下,有模有样地开口:“所以你当时是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了吧,但是你们之后为什么又会分开?你是怎么成为浔一大人的?又是怎么来到时空管理局的?”
浔一鎏金的眸子透过飘纱,看向在寝殿内熟睡的厄瑞波斯,眼底闪过一抹怀念和愧疚,“此事说来话长。”
厄瑞波斯和时间之神打了一架后,有许久没有再来法涅斯这里。
法涅斯倒是知道原因,小孩子在打架的时候被打到脸了,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不好看的一面。
能理解。
神明的生命漫长,��们几乎没有时间的概念,所以当时的法涅斯想着等厄瑞波斯回来再告诉��自己的想法和感情。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混沌深处的磁场失控,源石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魔力,作为混沌诞生的第一个神明,法涅斯第一个察觉到了危机。
��顾不上等厄瑞波斯回来了,一挥手突破厄瑞波斯下的禁制后,就只身前往了混沌深处。
等��到了混沌深处,才发现事情比��预料中的还要严重万倍。
混沌是万物之源,也是万千世界之源,但当世间万物和万千世界的总量超过了一定阈值的时候,混沌也支撑不下去了。
混沌的磁场,乱了。
最先影响的是源石,因为源石和法涅斯的法力来源息息相关,所以��也是第一个察觉到不对的神明。
情况紧急,法涅斯一念之间想了无数种办法,最终发现,只有用自己的全部法力为引,把源源不断产生的世界分离出去,才能让混沌安定下来。
��别无选择,也没有时间选择,当即就释放出本源法力,把自己变成能量体,带着万千世界从混沌中割离了出去。
��变成了时空管理局的001,带领着时空管理局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中维持着万千世界的安稳运行,代价却是永远无法离开时空管理局,无法回到��诞生的世界,也无法把没有说出口的爱意告诉那个跟了��万年的神明。
【作者有话说】
缓慢收尾中……
第70章 后果(全文完)
寝殿内突然响起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被打断的浔一和被吓到的009同时抬眼看向屋内。
就见原本躺在床上熟睡的伊利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边, 扶着门框赤着脚,不知道听了多久。
被发现偷听,伊利亚也只是眼睫微颤, 仍旧垂着眼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浔一无声叹息,走上前。
伊利亚抬起头, 墨色的眼底里酝酿了各种情绪,他的嘴唇颤抖,唇瓣阖动,最终却一言不发。
浔一先是看了看眼前人赤裸的脚, 又把目光移向被打翻的花瓶,抿了抿唇。
他没有管花瓶, 而是直接把赤裸着脚的伊利亚打横抱了起来,往屋内走去。
装哑巴的伊利亚惊呼出声, 然后又死死抿住嘴。
浔一见状眉毛微挑,却没停下脚步,只是心中开始猜测:难道是迟来的闹脾气?
厄瑞波斯之前闹脾气的时候就会把自己装成一个哑巴,怎么逗都不吱声。
但这次他确实是猜错了,伊利亚并不是在闹脾气,他只是脑子乱到代码冲突有点死机了……
……
在察觉到自己下的禁制被强行突破的时候, 厄瑞波斯正在无尽海给法涅斯采花。
无尽海的鸢尾成片生长,一眼望去像一片张扬的火海。
��的寝殿很单调,常年都是压抑的黑色,厄瑞波斯觉得这有点太委屈法涅斯了, 毕竟法涅斯在被他抓来之前,住的光明神宫殿是特别漂亮明亮的。
但黑暗神的宫殿明显无法变得那么明亮, 不过可以从漂亮下手, ��会把黑沉沉的宫殿打扮得漂漂亮亮, 这样法涅斯看着心情也会好……也刚好他的成年日就快到了,法涅斯看到漂亮的宫殿心情好了,说不定会在他成年的时候答应和他在一起!
当然采花是一个原因,还有个原因嘛……就是厄瑞波斯打架的时候被时间之神打到了脸,一时半会好不了。
��可不想让法涅斯看到自己容貌受损的一面。
��什么都没有,法力不是最强的,也不够温柔体贴,甚至年龄都比身为光明神的法涅斯小了近万岁,��唯一有的,就是这么一张漂亮的脸。
法涅斯经常夸��长得好看呢。
厄瑞波斯一边采着最大最鲜艳漂亮的鸢尾,一边幻想着法涅斯接受��的表白后的美好生活。
每次一想到法涅斯答应他的场景,厄瑞波斯就会特别兴奋,素了上万年的身体也会微微颤抖……��万分的渴望法涅斯进入��的身体。
但禁制被打破的讯息瞬间就让这些想法消失得无影无踪,厄瑞波斯脸色苍白,��颤抖着手唤醒黑暗神宫殿里的水镜,眼睛一扫,里面空无一人。
法涅斯……走了。
刚被采摘的、花瓣上还带着新鲜露水的鸢尾散落一地,花瓣零落,被踩进泥里穿着黑袍的少年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寝殿的床具上还带着法涅斯的余温,厄瑞波斯掀开一切法涅斯可能存在的地方。
没有……都没有……
厄瑞波斯浑浑噩噩,似乎是不相信法涅斯就这么离开了他。
法涅斯明明心甘情愿地被他囚禁了百年,为什么,为什么会在现在离开?
厄瑞波斯黑色的眼睛里血丝浮现,周身黑气浮动,��的眼睛开始变得赤红。
忽然,��察觉到了混沌中属于法涅斯的法力波动。
下一秒,厄瑞波斯消失在寝殿。
当厄瑞波斯出现在混沌的时候,看到的第一眼也是最后一眼,就是法涅斯变成星星点点光斑消散在眼前的场景。
“法涅斯!!不,不要!!法涅斯!你回来!!!”同为神明,厄瑞波斯察觉到了法涅斯的法力在减弱、在消散,法涅斯本人……也在消散。
厄瑞波斯吼得撕心裂肺,极度惊惧之下,��都尝到了嗓子里的血腥味。不过已经消散大半的法涅斯并没有听到,神魂消散之时,最先消散的,是五感。
厄瑞波斯连片衣角都没能抓住,眼睁睁地目睹法涅斯在自己眼前神魂俱散,��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厄瑞波斯以为是自己的囚禁逼迫让心爱之人走上了不归路。
混沌产生波动时只有感知能力最强的法涅斯率先感知,然后在其他神明感知到这场浩劫之前就把浩劫的源头解决,所以世间除了法涅斯和混沌,其他谁也不知道世界差点灭亡。
厄瑞波斯也不知道,��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愧疚,活在了没有法涅斯的世界。
在法涅斯死后,混沌没有再产生第二位能操控光明的神明,而是产生了法则之力让光明因子在没有光明神的操控之下也得以运转,以至于当时很多神明都认为光明神其实没有消散。
不然混沌还保留��的神格干嘛?
厄瑞波斯也抱着这个想法等了数个百年,直到等到心灰意冷,也没有见到光明神的影子。
又一个百年过去,神明们发现,黑暗神也不见了踪影。
……
浔一动作温柔地把伊利亚放到了床上,自己却没有起身离开,而是直接坐到了床边。
伊利亚鬼鬼祟祟瞟过去一眼。
浔一接住这一眼,说道:“我这些年去哪了你都听到了对吗?”
伊利亚乖乖点头。
浔一:“那你呢?你又是怎么变成普通人的?”
身为首批神明,他们没有下凡渡劫这一说。
伊利亚一僵,眼神开始飘忽:“我,我啊,我就是有点无聊,就封了记忆去人间去了,谁能想到给我安排了这么悲惨的人物,哈哈……”
伊利亚说完看了看浔一的脸色,见其没有露出怀疑松了口气。
看到伊利亚熟悉的说谎时的小表情,浔一眸子暗了暗,没再继续追问,起身给伊利亚掖了掖被角:“你刚恢复法力不久,身体还有些虚弱,再睡会。”
伊利亚睁着大大的眼,看着浔一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寝殿。
*
浔一不做过多寒暄,坐下后就把自己的疑问问出了口。
坐在他对面的时间之神苦笑:“虽然当时是跟他闹掰了,但毕竟是朋友,在他消失不见时我也找了许久。”
浔一:“找到了吗?”
时间之神摇头:“没有找到,所有神明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有的神说他可能去给你殉葬了,但我感觉他干不出来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