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他小号重开了 第38章

作者:掉毛咸水鳄 标签: 情有独钟 星际 成长 万人迷 穿越重生

艾纳尔终于无法忍耐,他跳出了卵室,在那只虫子发出警戒声前用激光刃刺进了那家伙的口器,紧随其后的阿洛伊斯不明所以地在一旁看他徒手撕开清道夫的锹甲。

“你火气怎么突然这么大?”对方茫然问他。

艾纳尔没有回答。

似乎那些半夜灌下的补剂真的发挥了作用,阿洛伊斯后半夜没有再因为噩梦惊醒,他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盯着穹顶的卡通画发了几秒钟的呆,接着呼一声从床上坐起来。

他怎么记得昨夜有人回来了,金发蓝眸的孩子有些恍然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刚睡醒的大脑运转滞涩,思绪困顿,阿洛伊斯用了整整两分钟时间,确定昨晚银发红眸的人不是在自己梦里出现的。

冰凉的水液泼在面上,阿洛伊斯才觉得自己的大脑清醒了过来,他擦干面上的水痕,换好衣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卧室的门。

虽然昨晚艾纳尔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提起自己身份的事情,但跟对方回家后迟早会向他询问,而他已经准备好了应急预案。

在查明迦文家族在这趟浑水中占据的位置前,他不会轻易向对方袒露自己的身份。

阿洛伊斯迈步下楼,远远便看到已经坐在餐桌上的艾纳尔,对方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接受过精神稳定治疗的模样,甚至右手旁的位置还摆着对方惯用的酒杯,看上去。

相当不健康的饮酒习惯,阿洛伊斯悄然打量着对方的动作,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惊讶地发现自己对面空荡荡的位置上仍摆着一副餐具。

他茫然眨眼,奥斯汀不是已经回家了吗?这餐具又是为谁准备的?

金发蓝眸的孩子不明所以,身侧的家务仿生人已经将他的餐盘端来,阿洛伊斯轻声跟对方道谢,再一抬头,眸色一滞。

面前的座位上也摆上了一只酒杯。

一只他曾经在这个家里专用的酒杯。

阿洛伊斯竭力维持住自己的表情,这是对方试探的手段吗?可为什么不直接询问他……

身侧,银发红眸的男人已经起身,自顾自接过身后副官递来的醒酒器,缓缓在阿洛伊斯对面的酒杯中注入浅金色的酒液,一切就绪后,对方重新就位。

“向你父亲说日安,”猩红色的眸子平静落在阿洛伊斯面上,“亚瑟。”

【作者有话说】

阿洛伊斯:遇见精神病了。

第52章 幻觉

阿洛伊斯没有回应对方的要求, 他盯着面前空荡荡的位置,大脑空白了整整十秒钟。

说日安?向谁?他父亲?

在终于理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后,阿洛伊斯一脸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正坐在餐桌主位施施然举起酒杯的人。

“精神海出问题也会影响到大脑吗?”金发蓝眸的小孩一只手撑着下巴,对面前正在用采血器取他的血的洛克兰忧心忡忡地开口。

他对面的人抬起那双沉静的黑眸, 无机质的人造瞳孔映照着金发孩童稚嫩的脸庞, “也不是没有可能, ”洛克兰思考了一下,认真开口道, “精神海会影响大脑神经的运作模式,临床上也有过这种案例……”

殷红色的血液顺着采血器的导管流进置于洛克兰掌心的玻管, 视野里的金发小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黑发青年迟疑片刻, 还是出声:“您为什么这么问?”

“啊, 没什么, ”阿洛伊斯这才回过神来, 他总不能跟洛克兰说自己怀疑现任联盟元帅的脑子出问题了, 虽然今天早上那家伙的语出惊人让阿洛伊斯整顿早餐都食不知味。

不过今早的艾纳尔也没有真的精神失常到非要他管一个空座位叫父亲的地步,或者说对方似乎并不需要他阿洛伊斯给什么反应, 自顾自吃过早餐后,银发红眸的男人将摆在他自己和阿洛伊斯对面的酒杯里的酒都一饮而尽,在安格森“军部几位上将已经在等您”的通报声中起身离开,留阿洛伊斯一个人看着面前的空位置发怔。

阿洛伊斯叹了口气, 幸亏自己的芯子是个实打实的成年人,要真是个七岁的孩子, 怕是要被对方这一套连招养出什么心理问题。

“对了,”阿洛伊斯突然想起了什么,视线重新落到黑发青年的身上, 奥斯汀离开后,他跟洛克兰借着上课的名义互通消息就方便了许多,如今想到什么便能说什么,“你之前说你跟艾纳尔一起在卡尔根星的军医院接受治疗,那在卡尔根你们见过面吗?”

洛克兰的动作一顿,右眼的眼眶似乎因为自己长官的一句话开始隐隐作痛,但他面色如常,平静垂眸看着玻管里的殷红血液:“元帅向我询问了一些当日在里欧尼斯发生的事情。”

里欧尼斯这个词汇落到阿洛伊斯的耳朵里,陡然便让他的心情沉了几分,阿洛伊斯下意识垂眸,艾纳尔作为军部元帅会向里欧尼斯战役的幸存者询问线索不算意料之外的事情,从他前些日子在对方的书房看到的资料来看,里欧尼斯战役在军部的案件等级很高,也值得对方专程前往魁里安,算算时间,艾纳尔应当也是因为这件事才会出现在卡尔根。

那在他抵达卡尔根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玻管里的红色液体达到了标准线,黑发青年动作轻柔取下贴在面前孩子手腕内侧的取血贴片,小心翼翼为对方腕子上那一处细小的伤口敷上治疗凝胶。

阿洛伊斯并未在意面前人的举动,之前碍于奥斯汀在场,他一直没机会跟对方详细询问当时的事情,他思索片刻,再次对洛克兰开口:“那你们见面的时候,艾纳尔的情况有什么异常吗?”

艾纳尔的情况有什么异常吗?面前的人垂眸看他,在被那双湛蓝眼眸注视时洛克兰一怔,覆在腕骨上的银色金属自动分开将玻管吞噬,对方的血液只隔着薄薄一层玻管内壁与他狰狞的皮肉相贴,微凉的管壁好像要将他烫伤。

半晌,他朝对方温驯开口:“抱歉长官,我没发现元帅当时有什么异常。”

阿洛伊斯本就是随口一问,凭他这么多年来对面前人的了解,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不用他询问洛克兰便早已主动向他告知,因此他也不觉有疑,只点了点头,将自己挽到手肘方便对方取血的袖子拉下来,他还没来得进行下一步动作,黑发黑眸的青年已经先行帮他系好袖口的纽扣。

阿洛伊斯觉得自己眼皮直跳,大概是因为自己现在外形上是个小孩的缘故,洛克兰总是会有一些额外照顾的举动,虽然他已经习惯了安格森或格里弗斯那几个人的这种行为,但他们跟他与洛克兰的相处模式是不同的,那几个人真的以为他是七岁的亚瑟,但洛克兰明明很清楚他的芯子是阿洛伊斯��莱特……

面前的人已经收拾好东西重新起身,阿洛伊斯把自己心下那点异样的迷惑感压下去,算了算了,他看着对方裸露在衣袖外的金属骨骼叹气,被系个扣子也不会掉一块肉。

洛克兰又给他简单讲了些课用以应付课后艾纳尔的检查,这是之前艾纳尔还没回首都星前他们两个人根据艾纳尔的日常行为制定的计划,用以在艾纳尔面前继续维系他七岁小孩的形象。

阿洛伊斯心不在焉翻过几页课本,又想起今天早上那家伙的模样,他顿感疲惫,抬手扶额,原本坐在长桌对面垂眸看着光脑显示屏的洛克兰立刻抬眸,颇为紧张地开口:“长官,您觉得哪里不舒服?”

阿洛伊斯忙不迭地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这段时间见儿童医生的频率已经能把他小时候缺失的体检份额全部补上,洛克兰在他的眼神示意下神色担忧地坐了回去。

显示屏上的时钟跳过一个数字,亮起萤蓝色的光芒,这代表着这堂家教课已经结束,阿洛伊斯合上书本站起身,格里弗斯还等在门外。

格里弗斯和佩罗等人在前些日子就不被允许在入夜后进入宅邸内部,但白天的时候勃尼亚人依旧对自己寸步不离,他曾向对方询问过是不是接到了指使,格里弗斯只说自己被要求在元帅夜晚归家前离开。

或许是为了隐瞒艾纳尔精神力出现问题的事情?阿洛伊斯如此猜测,但看今早那家伙的精神状态他怀疑这东西瞒不了多久了。

书房的门打开,格里弗斯对上那双湛蓝色的眸子才觉得自己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径直绕过站在亚瑟身前的黑发青年来到金发孩子的身前。虽然已经知道洛克兰是亚瑟认定的“自己人”,但勃尼亚人对对方的戒备之心仍没有放下,他竭力忽视对方身上属于亚瑟血液的气息,向面前的金发小孩欠身。

阿洛伊斯实在搞不懂面前这个死脑筋的格里弗斯到底为什么这么反感洛克兰,他看着站在几步外对着洛克兰陪笑脸的佩罗,第一次生出一种理解对方心情的感觉。要改变性格执拗的勃尼亚人的想法并不容易,但好在现在的格里弗斯已经不会再拿洛克兰当贼看,也不再会对他和洛克兰的行动造成什么阻碍,阿洛伊斯只好随对方去了。

洛克兰并不在意身前这个勃尼亚人对自己有什么情绪,他只朝被格里弗斯抱起来的阿洛伊斯笑了笑:“对了,我有件事忘了跟亚瑟说。”

阿洛伊斯闻言一怔,移眸看向对方,而格里弗斯则微不可察地皱眉。

洛克兰对格里弗斯的态度视若无睹,他对阿洛伊斯缓声开口:“过段时间是联盟军纪念日……”

阿洛伊斯眸光一顿。

“您要跟我一起去白塔纪念碑吗?”

……

来尔特港,魁里安星域最大的军民两用中转港口,一身干净利落作训服的珀西��安文迈步踏上浮空梯,她的副官何塞跟在她的身后,珀西��安文在一个月前官复原职,而她的军团在魁里安星域资源评估任务也终于在几天前结束。

在来尔特港通过舰体例行检修后,第九军团将马不停蹄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

浮空梯的大门关闭,在反重力装置的作用下向上推进,常年在星际作战的中将二人早已习惯这种感觉,随着半透明的厢体匀速上升,大半个来尔特港都被她踩在脚下,载着她穿过大气,五分钟后,浮空梯在来尔特绕星轨道露台稳稳停靠。

珀西踩上露台的坚实地面,透过此处的巨大视窗可以看到她的主舰正在接收最后收尾部分的检查,而在第九军团的军舰不远处,几艘舰体绘涂着巨幅绿色象纹的民用星舰也在同步进行检查。

那是魁安塔商会的星舰,珀西挑眉,民用星舰与军舰规格不同,根据联盟法律规定民用星舰只需要进行例行的年检,她没记错的话,如今距离固定的年检日期还有四个月。

兴许是她的视线在那几艘星舰上停留的时间有些长,站在她身后的副官已经点开了光脑的显示屏,在两分钟后开口:“根据魁安塔商会上报给魁里安星域星舰管理处的文件来看,魁安塔商会将要在原虫族占据区开展商业勘探活动,所以申请进行军用标准核检。”

红发绿眸的女人眯起眼睛,身为领袖家族的一员,她当日虽并未出席,但对发生在联合军事演习开幕仪式高台的事情仍有所耳闻,魁安塔商会的会长格雷沙姆当日似乎对艾纳尔前段时间的行踪起了怀疑。

格雷沙姆在星际联合军事演习这种场合对艾纳尔突然发难,珀西原以为是因为艾纳尔在卡尔根医院修养的事情被走漏了风声,毕竟卡尔根星球位于魁里安星域,而魁里安星域恰恰还在魁安塔家族的势力范围之下,能封锁消息这么久已经足够让珀西对那只疯狗手下的人刮目相看。

但现在看起来……珀西转过脸,重新将视线放到那几艘民用星舰舰体夸张的苔骸巨象家徽上,似乎还有些别的缘故。

何塞安静立在自己长官的身后,看着对方将视线从那几艘魁安塔商会的星舰上收回,他的长官一声哼笑,毫不客气地点评那几艘星舰上已经遗留百年的象纹家徽:“真是审美差劲的种族。”

……

首都星,军部大楼,元帅办公室。

艾纳尔坐在办公桌后,神色淡淡地打量着虚拟屏上纷繁复杂的数据,副官安格森站在办公桌另一侧,正在向他汇报边境军事任务的最新进程。

“格里芬的工作能力还真是出色。”金发蓝眼的男人姿态闲适地坐在沙发上如此点评,看上去神色清明,但偶尔移眸时视线上遗漏出的迟缓神态告诉艾纳尔对方已经喝醉了。

艾纳尔很喜欢看对方在自己面前的醉态,金发蓝眼的男人酒品很好,就算喝醉也不会出现什么痴态,就算一起饮酒的人都醉倒了,他也能衣冠楚楚地坐在原本的位置上朝人温和地笑。

只有艾纳尔知道,如果这时候上前将对方扶起来,金发蓝眼的男人会毫不设防地将身体的重量交托予他,隔着单薄的衣料,他的掌心将会被银河星域裔饮酒后骤然升起的体温烘得发烫。

假如这时候他详装不耐般扭头看向对方,对上那双蓝色的眸子,他将看见掩藏在平静下因为酒精而出现的茫然,像懵懂的,对面前人全然依赖的幼兽。

“你喝醉了。”如果继续详装严肃开口,他就能看到对方带着歉疚般的低笑:“抱歉,”对方大半个身躯都被他扶在臂弯里,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侧颈,带着酒香,“我好像真有点醉了。”

他几乎是迷恋阿洛伊斯在醉酒时对他不设防的模样,对方在这方面极有节制,在外饮酒从不会超过两杯,只有在他面前……

只在他面前……

但现在,他的心情因为对方醉后对安格森的一句带着上司赏识后辈意味的点评而陡然坏起来,明明对方的话丝毫不带什么旖旎意味……他的视线淡淡瞥过自己初出茅庐的新任副官����安格森确实是个极聪明的年轻人,就像现在,连自己的眼神都不需要看,对方就极会审时度势地垂下了头。

出身卡纳锡星域年轻有为的军官,艾纳尔转过脸对沙发上的人状似无意地开口:“第十九军团的文书处理岗难道很缺人?”

他想起另一个同样出身卡纳锡的军医,阿洛伊斯曾和对方约过三次会,时间跨度一个半月,在第四次约会来临前艾纳尔终于听到风声,他动用手段将那个军医调到了离阿洛伊斯驻地一百三十六个星域外的欧林德丹。

阿洛伊斯对此毫无所知。

“如果你需要,”他这样漫不经心朝对方缓声开口,但心下的丑陋情绪又开始鼓涨,“我明天就让他去第十九军团报道。”

坐在沙发上的人闻言讶异地抬眸看他,轻笑一声放下酒杯:“我没事抢你的人做什么?”言罢,阿洛伊斯朝站在办公桌前的卡纳锡裔年轻人抬了抬下巴,“快给人家吓死了,真是个毫无体恤下属之心的可怕长官。”

艾纳尔的心情又因为对方这样轻飘飘一句话陡然放松,他的心情就这样被对方轻易左右着,甘之如饴。

“元帅……”

“元帅……”

“元帅!”

艾纳尔回过神来,对上自己副官关切的视线,他下意识移眸看向沙发的方向,宽敞松软的家具上空空荡荡,丝毫不见曾有人随意坐在上面的模样。

“您还好吗?”安格森皱眉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人,那双猩红色的眸子终于重新聚焦落在他的身上。

艾纳尔垂眸,摆摆手,示意让对方先行离开。

安格森欲言又止,只能先将自己整理后的文件放在自己上司的案头。

他又见到了以前发生过的事情,艾纳尔抬手翻开文件,从他开始放任自己沉溺于过去那些记忆后开始,大脑里阿洛伊斯的身影就越来越清晰。

直到那道身影真的出现在他面前。

艾纳尔抬眸,看向坐在办公桌对面把玩一根签字笔的男人,今天早上对方也是这样出现在餐桌上,就坐在那个过往对方留宿后第二天早餐时刻惯常坐的位置打哈欠,当时的自己似乎还把亚瑟那孩子吓了一跳,艾纳尔心想,或许他应该去见心理医生……

他就这样一边思索着,一边抬手按亮右手旁的通讯按钮,自己最近该抽时间和心理医生见一面。

通讯接通,属于副官安格森的声音在频道的另一头响起:“元帅,有什么吩咐?”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头用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和他对视,就像过往那些对方在自己办公室偷闲般眯起眼睛,朝他温和地笑:“我打扰敬业的第十五军团军团长迦文上校工作了吗?”

“啪”一声,通讯中断,门外副官办公室的安格森看着通讯器皱眉。

门内,艾纳尔收回手,朝办公桌另一侧空荡荡的位置缓声开口:

“当然不会,”他对视线里金发蓝眸的人说,“你永远不会打扰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