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掉毛咸水鳄
西蒙斯:是的,我就是这样一个要研究不要命的人。
第58章 意外
阿洛伊斯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脸震惊,那滩黏腻的浑浊物就那么重新淌了回去,像一滩盛在培养皿里再寻常不过的液体,若非内壁上还遗留着那滩浑浊物流下的水痕, 阿洛伊斯都要疑心自己刚刚出现了幻觉。
“鲍威尔教授说量子具象引擎的合作项目是由安诺教授您负责的, ”西蒙斯还站在门口朝洛克兰微笑, “我想来看看研究进程。”
一旁的安格森正拧眉紧盯着自己,西蒙斯假装自己没看见对方的眼神, 忽略自己疑似正在发抖的小腿,在心里默念这都是为了战力精神学这门学科的发展给自己打气。站在实验室另一头的洛克兰思考了片刻, 还是回头对阿洛伊斯道:“亚瑟,我先离开一会, 你自己四处看看吧。”
阿洛伊斯闻言移眸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绿毛教授, 朝洛克兰点了点头:“好的, 安诺老师。”
看着洛克兰带人离开的背影, 阿洛伊斯还想着刚刚自己眼前那神奇的一幕, 他又扭头看向桌案上的隔离舱,培养皿中毫无动静。
这就是洛克兰想给自己看的成果吗?金发小孩盯着那滩液体, 等洛克兰回来他要好好向对方问问这东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刚刚那一幕确实是只有亲眼见到才能体会到惊奇的现象,怪不得对方执意要自己前来亲眼见一见……
他这样想着,又不自觉凑近去看, 突然,就见那培养皿中的液体突然蠕动了几下, 接着,又以一种黏腻的姿态向自己所站的方向蔓延来开,目睹这一切的阿洛伊斯隐隐觉得有些恶心, 这让他想起了一种喜好分泌粘液的虫族,那是所有虫族中阿洛伊斯单方面认为最难以应付的一种,那种虫子的攻击性不强,但濒死之际会从皮下渗出一种极其难闻的液体,每每接到那种虫族相关的清剿任务时,军团上下都叫苦连天。
不好的记忆袭来,阿洛伊斯下意识后撤了两步,思考片刻后,他抬脚换了个方位,刚刚站定,那滩液体便立刻调转方向,又向着他的方向行进。
这东西竟然能察觉到自己的方位,阿洛伊斯讶然,看来一开始这玩意朝自己的脸飞起那一幕并非偶然,一想起这玩意是从自己血液里提取出来的东西,阿洛伊斯就隐隐觉得有些反胃,他皱着眉别开脸,决定在洛克兰回来前先去别的地方看看。
西蒙斯跟着洛克兰拐进实验室内侧的一扇门,门内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他背着手跟着面前的黑发青年迈步,过往这种盯着合作项目的事一般都由他手下的学生负责,今日为了混进来他才胡乱找了这么个借口,西蒙斯还在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混到元帅家那个小少爷的身边去,走在他前面的黑发青年突然停住了脚步,西蒙斯还没回神,直接就撞上了对方。
绿发教授被撞得一声闷哼,金属仿生外骨骼的硬度他也算彻底领教到了,西蒙斯揉着隐隐作痛的手肘,就瞧见前方的人转过头看他,昏暗的走廊里,黑发黑眸的青年盯着他淡淡开口:“爱德华教授真的是来看量子具象引擎的吗?”
西蒙斯被那双墨色的眸子看得心里发麻,他刚要说话,站在他对面的人突然欺身上前,西蒙斯被对方的举动惊地下意识后撤,直到后背抵到一堵结实的墙壁。
“安诺教授……”对方的态度让西蒙斯有些不明所以,他突然想起自己学生曾在研究室里闲聊时提过的话,仿生学科那个新来的教授曾经服役于某个已经不复存在的军团,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应该就是当时自己那个学生说的第十九军团……
西蒙斯心下这才觉得不好,他刚要开口解释,就看见面前的黑发青年露出个温和的笑容,在现在的氛围下西蒙斯心下寒意陡增。
这种公式化的笑容跟外面那个安格森��格里芬一模一样!上次安格森露出这种笑容的下一秒他就被兜头套了麻袋绑上了去卡尔根星球的星舰。
“您不要紧张,”洛克兰对他笑,“前几次都是您的学生来查看进度,今天突然由您亲自前来让我很好奇而已。”
言罢洛克兰撤回安全距离,好像刚刚让西蒙斯汗湿了衬衫后背的危机感从未出现过一般,他朝绿发教授礼貌地抬手:“量子具象引擎的动力室就在前面,您先请。”
西蒙斯朝面前人挤出一个呵呵的笑,忙不迭地向对方示意的方向迅速迈步。
果然,他跟任何有军事背景的家伙都天生犯冲。
洛克兰和西蒙斯似乎离开得有些久了,阿洛伊斯百无聊赖地在实验室里晃荡着,这里陈列的大部分高精尖产物他都不大认识,不过他还是知道在这种地方不能随意乱碰乱摸,因此只用眼睛四处观摩,时间一长难免有些眼花缭乱。
金发小孩在一处浮空旋转的银色金属球面前停下,盯着那个持续匀速旋转的球体发呆,虽然洛克兰每隔两天都会上门为他授课,但百分之八十的上课时间他们都用来传递情报和采集血液样本,因此虽然已经上了很多节课,他对仿生科学这门学科依旧是一知半解。
莫名的,阿洛伊斯想起那个一头银色卷毛的迦文小少爷,倘若今天是奥斯汀在这里,那对方大抵会兴奋到手舞足蹈。
想起那个活泼又不讨人嫌的小孩,阿洛伊斯面上就不自觉带了些笑意,不得不说跟对方相处的时光十分轻松,不用去思考那些弯弯绕绕……他想得出神,全然没注意身后几步的桌案上隔离舱内的变化����
在他转身离开后,那些浑浊体仍固执地黏在面向他的隔离舱内壁,意识到前方东西阻挡后,黏腻浑浊体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流淌寻找可以绕开舱壁的地方,但完全密封的环境让那些东西无所逃离,在意识到无法从这里离开前往阿洛伊斯身边时,那些四处流淌的浑浊体迅速聚集成一团,接着集中向隔离舱内壁撞击。
一下,两下……那些东西固执地撞击着,直到用于创造密闭空间的隔离舱内壁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纹。
站在门口的格里弗斯突然眉头一皱,扭头看向阿洛伊斯站着的方向,一旁的安格森扭头用探询的眼光看他:“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动静……”勃尼亚人低声对他开口,安格森闻言皱眉,作为选拔了对方成为亚瑟护卫的人,他十分清楚勃尼亚人种族上的优势,于是他环顾了一圈研究室,转头对格里弗斯道:“把亚瑟少爷领过来吧,等安诺教授回来再继续。”
早就按耐不住的格里弗斯得到上司首肯后迅速朝金发小孩所在的方向迈步,耳畔细微的撞击声与裂纹扩散声愈来愈大,勃尼亚人三步并作两步靠近阿洛伊斯,刚要开口招呼对方,就听见“砰”的一声炸响����
阿洛伊斯迅速回头,只见到桌案上隔离舱裂开一个大口,那些浑浊体瘫在案上,看上去马上要流下桌子,而在隔离舱一步的距离外,站着个同样一脸讶异的格里弗斯。
“我什么都没做……”格里弗斯下意识解释对金发小孩如此解释,就见那些浑浊体“啪”一声落到地上,冲着阿洛伊斯站着的方向迅速蔓延,站在一旁的勃尼亚人当机立断一把捞起站在原地的金发小孩抱到怀里,迅速撤开一个安全距离。
就在这里,离开的两人也折返了回来,看见眼前这一幕,洛克兰一脸错愕,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黑发青年迅速迈步上前查看,只见到那滩浑浊的液体洒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地面上。
他立刻抬头看向正被格里弗斯抱在怀里的金发小孩,语气急切地开口:“您受伤了吗?”
阿洛伊斯朝对方摇了摇头,原本站在门口的安格森在听到动静后也迅速前来,在确定了地面上只有一滩黏浊的液体后拧眉才放下已经摸上枪柄的右手,接着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洛克兰:“安诺教授,为了亚瑟少爷的安全,我提议今天的实地教学就先到此为止,如何?”
洛克兰看着一地的碎片,一想起这东西有可能在阿洛伊斯凑近观察时炸开,立刻觉得心脏鼓胀地疼痛起来,于是他点了点头,赞同了安格森的提议,并招手示意研究室内的仿生人上前清理地上的脏东西。
“诶!”阿洛伊斯震惊地看着那些黏浊物被清洁仿生人动作利落地打扫干净,接着毫不客气地被丢进研究室墙边的废料区。洛克兰注意到他的面色,对阿洛伊斯安慰笑笑:“我已经基本掌握了这东西的提取方法,亚瑟,下次有机会我再给你演示。”
阿洛伊斯闻言有些错愕,他以为那种会自主移动的诡异黏液应当很珍贵才是,谁知洛克兰的口吻竟然这样轻飘飘的,不过对方都这样说了,阿洛伊斯也只能当是自己这个外行人小题大做了。
站在洛克兰身后的西蒙斯抻着脖子看着眼前的场景,左看右看也没打量出那滩液体和一地的玻璃碎片有什么奇妙之处,再一抬头,金发蓝眸的小孩已经被那个高壮的护卫抱到门口,爱德华教授才想起来自己这趟的真正目的,连忙想抬脚跟上去,却被安格森一个冷冷的眼刀定在原地。
“爱德华教授,”安格森盯着他,一字一句极其礼貌地开口,“您还有什么事吗?”
西蒙斯在对方的瞪视下吞了吞口水,利落地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阿洛伊斯被格里弗斯抱着进了悬浮梯,中途他试图挣扎过想要落地,但一向对他情绪敏感的勃尼亚人此刻丝毫不解风情,那双胳膊仿佛铁铸一般箍在他身上,努力过后阿洛伊斯被迫选择了放弃。
来时的那辆悬浮车正停在大楼门口,车门打开,阿洛伊斯这才被对方松开,稳稳放进安全座椅,他盯着车窗外的大楼暗自皱了皱眉,怎么每次出门都会遇到突发情况。
车门外,安格森对一旁随行的另一个士兵开口:“将今天安诺教授研究室的监控调一份给我。”
“是。”对方沉声回答。
车门关上,得到指令的悬浮车缓缓启动,向目的地行驶,没有人注意到,这辆最新型号的军用悬浮车漆黑的轮面上,一块黏腻的浑浊物正紧紧地扒在上面。
就像一处不起眼的脏东西一样。
第59章 前夜
在问出又一个没有回应的问题后, 休憩室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雅各布��基恩坐在沙发上,掩耳盗铃般盯着面前的诊疗记录册,这位在联盟颇具盛名的心理医生正在遭遇他从业生涯中最为棘手一位患者,有着良好修养的雅各布不着痕迹地轻柔着自己的额角, 在面前人毫不合作的态度下抹去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早在那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上尉递来一份保密协议的时候他就该提高警惕才对……
职业素养还是让他再次对面前那位拒绝沟通的患者开口:“既然元帅您并不愿意跟我提起幻觉的内容……”
“那您愿意跟我谈谈, 您对那个幻觉的态度是什么吗?”
对面沙发上银发红眸男人终于抬眸,分给了雅各布一个眼神。
……
恼人的问诊时间终于结束, 那个被找来用于搪塞图里安的心理医生在佩罗的陪同下起身离开。艾纳尔独自留在休憩室内,墙上的量子刻钟滴答滴答地走过一个一个字符, 银发红眸的男人眼睫微动,看着视野里突然出现在原本心理医生的位置上的另一个人, 幻觉里的对方总是一天一个形象, 有时是看上去青涩莽撞的十五六岁, 有时又是个举手投足意气风发的军校生, 再有时, 就像现在这样����
面前的男人已经是完全成熟的年纪,穿着一身挺拔的军装, 扣子规整系到领口最顶部,坠着明亮寒星的军帽被随手搁在他们中间的桌案上,抬眸望向他时眉目深邃而温和,举手投足间已经是一种被多年军旅生涯淬炼沉淀过的沉稳气质, 这是艾纳尔这么多年来最熟悉的一个阿洛伊斯。
也是对方在他记忆里留存的最后模样。
面前人正随意地将额发拢起,露出深邃精致的眉眼,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对方移眸用那双湛蓝色的瞳孔与他对视,勾出个浅淡的笑来。
艾纳尔被那个笑容晃了眼睛, 下意识垂眸,就看着视野里的人脱下了那双皮质的军用手套,露出瓷白色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艾纳尔眸色微动,突然想起星网上曾有人收集了阿洛伊斯所有公开资料中关于双手的特写,并大肆称赞联盟的圣骑士并无一处不完美。
那是个轻佻又荒谬的帖子,偶然在谈话里被提起时也只被当做一则消遣趣事,但艾纳尔厌恶发帖人那轻飘飘的口吻,因为他清楚那双看上去光洁漂亮的手掌翻转过来后遍布坚硬粗粝的茧,所有人都喜欢光鲜亮丽的天才,喜欢将阿洛伊斯的一切都包装成上帝的偏爱,只有他知道初入训练营的阿洛伊斯是如何在入营后两周的时间里打空三千个激光弹夹,如何用那双漂亮的手扣住陡峭的崖壁,那双被夸赞是神明完美造物的双手一次又一次地在训练中血肉模糊,被对方草草的用绷带捆绑成不妨碍行动的模样。
阿洛伊斯是天才,也是他见过最坚韧的努力者。
艾纳尔盯着那双手的视线似乎太过直白,坐在对面的男人偏了偏头,像是知道艾纳尔所思所想般翻转手掌,露出满是泥泞与裂纹的掌心,艾纳尔被这一幕冲击得眸光一怔,但很快,他意识到面前的人只是他的幻觉,这些遍布对方手掌的伤口也只是因为他想起了阿洛伊斯以前受过的伤而出现的幻觉映射。
是的,只是幻觉而已,那双血肉模糊的手掌无比清楚地提醒着艾纳尔,面前的男人只是一个会被他的记忆肆意涂改的空洞形象而已。
他一瞬不错眼地盯着那些皮肉开裂处渗出的丝缕血丝,半晌后,还是百般珍视地将那双手拢进了自己的掌心。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艾纳尔猛地回神,面前的人已消失不见,他的掌心再次空空荡荡。
“元帅,”副官佩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亚瑟少爷他们回来了。”
艾纳尔微不可察地皱眉,起身来到休憩室的窗前站定,伸手拉开休憩室紧闭的窗帘,屋外的日光沿着那道缝隙洒进来,他垂眸看着那辆正缓缓驶入院内的悬浮车。
亚瑟回来得比预想中要早很多。
他拧了拧眉,转身向门外走去。
悬浮车缓缓驶进院子,在宅邸的大门前稳稳停下,弯腰解开座椅上的安全带,站在车门外的安格森向金发小孩伸出手,将对方扶下来。
这次外出行程的草草结束似乎让那孩子的有些不快,回来的路上金发小孩一直看上去有些消沉,万事力求完美妥帖的副官将亚瑟交到格里弗斯的手中,看着对方迈步进入宅邸,莫名觉得那道小小的背影有些落寞。
在保证亚瑟少爷安全的前提下,一个念头突然窜进安格森的脑海,自己或许可以向元帅提议多给亚瑟增加一些外出活动,这栋宅邸虽然很大,但整日困在此处,就算是耐力不错的大人也会觉得无聊,更何况是亚瑟这个年纪的孩子。
他想得出神,直到腰侧的通讯器响起,副官迅速接通:“元帅。”
“怎么这么早就结束了?”艾纳尔拧眉看着墙上的钟表,他以为亚瑟起码要到晚饭前才会回家。
“出现了一些突发情况,元帅,”已经调动回工作状态的安格森利落回话,“研究室的一处设施出现了故障现象,我已经拿到了事故发生研究室内置的监控记录。”
“到书房来见我。”通讯频道另一头的人吩咐道。
安格森的监控记录几乎涵盖了研究室的各个角落,艾纳尔坐在办公桌后的扶手椅上,拧眉看着屏幕里在研究室里走走停停的一大一小两个人,起码这么看上去,他们确实是在进行教学活动。
两个人又在一处桌案前停下,艾纳尔微微挑眉,那里似乎是整个研究室里唯一的死角,两侧高大的实验舱将那张桌子挡得严严实实,他只能看到围在桌子前观察着什么的两个人。
突然,屏幕里突然窜出个艾纳尔颇为熟悉的不速之客,安格森看着自己上司紧皱的眉头,开口汇报道:“爱德华教授说是前来询问联合项目的事,但属下认为他似乎对亚瑟少爷颇为注意。”
艾纳尔眸色阴沉,屏幕里洛克兰已经和西蒙斯离开,亚瑟被独自留在原地,这一幕让艾纳尔隐隐有些不满,洛克兰应该时刻陪同在亚瑟身边才对,他正这样专横地想着,就看见金发小孩绕着那些设施探头探脑的好奇样子,心头的那点不虞立刻被那孩子的可爱举动驱散了。
他的眉头才刚舒展开,就见那个被指派给亚瑟做护卫的勃尼亚人像是听见了什么似的上前,接着屏幕里一道爆裂声炸响在里亚瑟一米不到的距离处那个被监控遮挡的死角。
安格森站在一侧开口:“研究室那边给出的理由是隔离舱内外压强变化引起的碎裂,格里弗斯在事发前听到了类似玻璃裂开的声音。”
艾纳尔拧眉,一切听起来都那么像一个意外。
“那处隔离舱里装着什么东西?”艾纳尔盯着屏幕里匆匆而来的黑发青年开口问道。
“安诺教授说是一些尚未面世的新型液态金属,”安格森回,“他说不是特别重要的东西。”
阿洛伊斯躺在床上,盯着绘制了童趣卡通画的卧室穹顶出神,回来的路上他就在想今天目睹的那一幕诡异的场景。从军这么多年他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但今天那一幕仍然让他开了眼界,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向洛克兰询问那东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匆匆跟对方告别,现如今也只能暂时按捺下心底的好奇心,等下次洛克兰来上课时再让对方给他介绍了。
卧室内自动调节到睡眠模式的灯光昏暗温暖,倦意逐渐涌上心头,阿洛伊斯打了个哈欠。在格里弗斯倒戈向自己后。他不再允许对方按照安格森留下的日程表给自己讲睡前故事,那位对自己过分精心的副官回来后发现亚瑟已经到了不需要听故事就能睡着后似乎十分遗憾,阿洛伊斯还曾听见过对方用欣慰的口吻跟佩罗说什么:亚瑟长大了……
虽然对方的态度让阿洛伊斯有些无语,但不用再听那些老掉牙的睡前故事对阿洛伊斯来说却是大好事,在跟鲁比道过晚安后他就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呼吸也开始变得绵长。
他睡着了。
由于这栋宅邸主人独特的喜好,入夜后的元帅住所永远昏暗而沉默,整栋宅邸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负责收尾工作的家务仿生人在走廊上匆匆而过,没留下一丝声响。
突然,身穿制服的仿生人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动作一滞,��扭动视窗,无声的扫描那节疑似有异常状况的楼梯。
结果一无所获,程序上的无果让仿生人推定刚刚只不过是一场误判,所以��继续向目的地行进,掠过那节铺着厚绒地毯的阶梯。
仿生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镜头,一坨黏腻的液体啪嗒从楼梯旁的雕花扶手上落下,接着像是在感知什么似的停滞了两秒,旋即向选定的目标继续前行。
卧室内,床榻上的孩子睡得正熟,位于床脚的充电仓内,一个过分落后于时代的机械产物正在休眠,突然,��方形的脑壳像监测到什么似的幽幽亮起,��警觉地环顾四周,却一无所获,固执的机械狗移动履带,试图找到警报的来源,但屋内空空荡荡,只有��的主人仍在床上安详地睡着。
鲁比的思维程序短暂停滞了两秒,伸出一只机械手为床上的金发小孩将被子拉到下巴处,才重新缩回充电仓休眠。
被整齐盖好的被子下,一滩黏腻的浑浊物蜿蜒地爬进金发小孩的睡衣袖口,贴上了他手腕内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