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子姑娘
皇后仿佛才看到萧涉似的,抬手道:“你也起来吧。”
她虽然心里不满大皇子,但看在儿子的面上,还是淡淡叫起,没有为难他。
等萧淇来到自己跟前后,皇后立马露出慈母的微笑,对柳嬷嬷道:“去,把今儿刚进贡的葡萄端出来,这葡萄又大又甜,给你尝尝。”
“谢母后。”萧淇自觉地坐在母后身边,而后给哥哥使了个眼神,让他别傻站着了。
可萧涉却不敢动,直到皇后赐了坐,才坐到了弟弟的下首。
皇后娘娘看自己儿子如此维护长子,心里有气,面上却不显,对他道:“最近去六部观政,很忙吧?”
萧涉心里一颤,急忙道:“没有,不算太忙。”
“是吗?”皇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陛下许你观政,是要栽培你,可得好好把握。”
这话说得萧涉更心惊胆寒了,他站起身道:“儿子愚钝,观政也没学到什么,恐怕辜负陛下和娘娘栽培。”
皇后冷哼了一声,终于放过了这事,又说道:“你和弟弟在琼华岛上,别光顾着玩,他年纪小不懂事,你呢?”
萧涉直接跪下,叩首道:“儿子知错,请您责罚。”
“母后……”萧淇见状摇了摇母亲的手,撒娇道,“都说了不关哥哥的事,您罚他,就是罚我。”
“唉……”皇后看着自己生的小冤家,一个劲只会拆台,气得挥挥手,“罢了,今儿饶你一回,跪安吧。”
没想到真的被萧淇三言两语免了责罚,萧涉急忙谢恩,叩头跪安了。
第56章
等萧涉离开后,萧淇吃着冰镇的葡萄,慢悠悠道:“母后,说过了别明着罚兄长,您怎么不听呢?”
“他如今风头正盛,听你大舅说,前朝的官员对他都很满意。”皇后说到此,愈发生气了,“再不敲打敲打,就要骑到你头上了。”
“他不会的。”萧淇笃定道,“母后,兄长的事您先别管了,我自有主张。”
“你有何主意?”皇后才不信儿子的话,笑道,“就会护着那婢生子,小心被他夺了你的太子之位。”
“交给我就好了。”萧淇说道,“您只需看好大舅,别闹出事。我保证,太子之位,一定是我的。”
皇后娘娘一挑眉,看向自己的儿子。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要太子之位,原来不知不觉之时,儿子已经长大了。
在西苑的日子平静却无聊,萧淇每日上课下课,闲得发慌。而哥哥又忙着部里的差事,总是到夜深时才回来,无法陪他玩耍。
于是,在萧淇不厌其烦地请求下,萧涉不得不又带他出了宫。这次他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再碰酒了。
萧淇满口答应,而后迫不及待地跟着兄长,又来到了馨花巷的穆家老宅里了。
见刘贤弟和郑公子又一同来了,穆云霁这次没有任何惊讶,只是看向二人的眼神,多了一丝丝地探究。
“穆兄,我们又来叨扰了。”萧涉说道。
穆云霁给二人煮上茶,笑道:“正巧我近日温习功课,寂寞无聊,二位能来,在下高兴还来不及呢。”
“穆公子是今科考生?”萧淇这才后知后觉地问道。
穆云霁点点头,“是啊,在下考了两次了,这是第三次。若不中,就卖了祖宅,回乡下去。”
“别卖啊,多好的四合院啊。”萧淇脱口而出道。他和兄长还没到开府的年纪,若有穆家这处宅院,以后在宫外就能方便行事了。
“穆兄大才,怎会不中?”萧涉急忙替弟弟找补道。他在桌下偷偷碰了碰萧淇的腿,心道这孩子说啥呢,仿佛认定穆兄这次也考不中,定要卖祖宅似的。
萧淇这才反应过来,补充道:“是啊,穆公子肯定能高中的。”
经历过上一世的萧淇很明白,这是句安慰的虚话。他很想告诉穆云霁,别考了,若想出头,靠科举是没指望的了,反而是要靠你身边这位贵人。
他端着茶盏,扫了眼这对君臣,此刻穆云霁和萧涉还像朋友一样,喝茶闲聊着。
记得上辈子,穆云霁一直得萧涉器重,是兄长夺嫡的重要幕僚。不知哥哥登基之后,给他封了个什么官。
“就算考中了,这宅子恐怕也要卖。”穆云霁接话道,“我父母替我在同村提了门亲事,女方家说,若高中了,就立马成亲。结婚之后,总得要买新房。”
“原来穆公子已议亲。”萧淇问道,“你喜欢那家姑娘吗?”
穆云霁叹气道:“唉,也谈不上什么喜不喜欢。”
要说喜欢,他更喜欢潇湘娘子,可他父母肯定不会同意青楼女子当儿媳妇的。
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娶都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
而萧涉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看了眼弟弟,心里也跟着一叹。
“郑公子和刘贤弟,今科不下场?”穆云霁转而问道。
萧淇一愣,被问住了,摆手道:“我?我家不走科举路子。”
穆云霁心中揣测着,不知郑公子是哪位富家子弟,家里不从文,那就是从商了。
“那刘贤弟呢?”穆云霁看向萧涉,“贤弟诗文极好,想必八股文也写得不错吧。”
“这是两码事。”萧涉谦虚道,“我不擅长八股,以后想从武。”
“刘贤弟想参加武举?”穆云霁并不知萧涉会武功,得知后大吃一惊,怪不得能背着人走几里地不休息的。
萧涉含糊道:“我也不知,或从军,或进锦衣卫,全听家里安排了。”
萧淇听到兄长的打算,想起前世之时,萧涉武艺出众,兵法也不错。后来他率兵平定了三皇子谋反之乱,在军中站稳脚跟,掌握了兵权。
没想到,兄长年轻时就打算从武了,看来早就参悟到,得兵权者得天下。
“当兵多苦,还是当锦衣卫威风。”萧淇看向哥哥,“没想到你想走这条路子。”
萧涉看了眼弟弟,没有说话。
见状,萧淇换了个话题,提议道:“今晚我们再去找潇湘娘子对诗吧?”
“对诗?你是想玩骰子吧。”萧涉看向弟弟,心道连对子都没对上,还想对诗呢?
穆云霁想起上次不欢而散的尴尬场景,摆摆手,“估计潇湘娘子,不愿意见到我们了。”
“可我包了她一个月,总不能白花钱啊。”萧淇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说道,“你们爱去不去,反正我要去见她。”
穆云霁闻言,看向刘贤弟,果然见他皱了皱眉头,踌躇片刻道:“还是一起去吧。”
“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穆云霁看着这二人的互动,心想这场戏也太有意思了,他怎么能错过呢?反正尴尬的又不是他一个人。
三人又来到了怡红院,老鸨见这对冤家,烦得要死,面上还得热情招呼着。
“刘公子和郑公子一起来了啊。”老鸨笑眯眯道,她那天看见刘公子背着郑家小少爷离开,心道这还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鸨母,我也来了啊。”穆云霁被无视了,心道这里的人果然只能看到权贵,眼里看不见其他人。
老鸨讪笑道:“穆公子好,三位这边请。”
老鸨虽然爱财,但还算守信,在萧淇包月的这段时间,果然没让自己的头牌接过客。潇湘娘子在自己的房间里闲弹琵琶,便见婢女过来传话了。
“又来了,还是三个人?”潇湘娘子放下琵琶,整了整衣服向外走去,“正好,我也想会一会那位郑公子。”
她很想摸清郑公子的身份,为什么要对自己的身世,也如此感兴趣。
待婢女领她进入雅间,萧淇等三人已经喝上茶,吃着一些小菜了。她略微扫了眼桌上,还好没有见到酒壶。
她听闻上一次郑公子耍酒疯赖在大门口不走,还是被人最后背回家的。
“奴家见过三位公子。”潇湘娘子微微一福礼。
“潇湘娘子,”萧涉淡淡道,“上次多有冒犯,娘子别介意。”
“哪能啊。”潇湘娘子假装无所谓道,“今日各位前来,是喝酒,还是对诗?”
“娘子,今日我们不喝酒,也不对对子了。”萧淇撑着下巴思索道,“玩点什么好呢?”
“公子想玩什么,奴家陪着就是。”潇湘娘子看着郑公子,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心道果然是小孩子,光知道玩,还不懂在青楼楚馆应该干什么。
“玩投壶吧。”萧淇又想到了一个自己拿手的。
投壶乃是公子哥们最爱玩的一种游戏,尤其在饮宴时,大家投壶比试,加以助兴。这个玩法简单,也不需要太大的场地,室内也能进行。
萧涉和萧淇在宫里时都玩过,穆公子也和同窗们比试过几次,唯有潇湘娘子笑着道:“这个奴家可不会,没办法加入了。”
“我来教潇湘娘子。”萧淇自告奋勇道,“投壶很简单,扔进去就行,不需要什么技巧的。”
萧涉听后笑了笑,弟弟惯会骗人的。看起来只是把箭向壶里投入即可,其实还分了很多种记分算法和规则,什么“贯耳”、“连中”、“全壶”、“骁箭”,要学会这些,可不容易。
“那就有劳郑公子了。”潇湘娘子为探情报,便同意了。
第57章
很快,小厮拿着投壶用具过来,萧淇上前,拿起一支箭,瞄准壶嘴,“嗖”的一下扔了出去。
只听“叮咚”一声,箭落入壶口,投中了。
“恭喜郑公子,一发得中。”潇湘娘子赞道。
“我来教你。”萧淇自信满满地又拿来一支箭,递给赵潇潇,“你捏着箭尾,手抬高,脚分开,跨步。”
萧淇一边说着,一边纠正潇湘娘子的动作。两个人不可避免有着肢体接触,令一旁吃花生的萧涉多看了好几眼。
“右手举高点,瞄准它,掷出去。”萧淇说着,抓起赵潇潇的右手手腕,帮她扔了出去。
可惜瞄得不准,箭头打在了壶边,没有进入。
“没事,再来。”萧淇安慰她。
此时,萧涉终于看不过眼了,对弟弟道:“你教的不对。”
“我教的不对?”萧淇感到被挑衅了,一脸不服道,“我一向百发百中,怎么可能教错?”
“你的方法只适用于你自己。”萧涉挑刺道,“潇湘娘子力气小,用不了你的法子。”
“那你来教?”萧淇将箭递给哥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倒要看看,哥哥能教出什么花来。
“我的方法也不适合潇湘娘子。”萧涉看向正在喝茶的穆云霁,“穆兄,你来教吧。”
“咳咳……”穆云霁被呛了口茶,一脸震惊地问道,“啊,我?”
“哦,穆公子是文人。”萧淇恍然大悟,笑着看向他,“那你来吧。”
言下之意,文人力气小,会用巧劲投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