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汁羽
他的心脏越跳越快,直到最后站在家门口。
雨水从他的下巴上流下来,掉在地上, 把温馨的地毯洇湿成一圈圈圆。
符琛来不及多想,手指按在指纹识别上,短短几秒的功夫他却觉得漫长无比。
终于, 门打开,他环顾客厅, 里面没有宁青序的身影。
符琛有所预料一般, 快步推开卧室的门。果然, 宁青序裹着被子,呆呆地坐在床上。房间里面极其灰暗,近乎看不见什么人影。
“宝宝?”
符琛的声音都发着颤,看到宁青序这件事并没有让他安心,反而生出来一种患得患失。
宁青序没有回头。
符琛脱下身上被淋湿的制服,只穿着里衣,带着一身热气,猛地扑到宁青序身上,将人紧紧抱住。
“别走,别走……”
符琛求他,可是他自己都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就仿佛是心电感应。
“你怎么回来了?”宁青序被符琛的动作吓了一跳,伸手回抱住符琛,“你的头发好湿,淋雨了吗?”
符琛的下巴抵在宁青序的头顶上,他的手牢牢扣住宁青序的肩胛骨,他找不回自己的思路,只是下意识地诉说。
“我不会让你走的,我会关起来,锁起来,我和你一起,我的锁骨锁住你的,嵌进骨头,化成白骨也绑在一起……”
宁青序一怔,随后整个身子放松下来。
他靠在符琛的怀中,柔声细语:“怎么走啊,带着一身的草莓走吗?别人岂不是要被吓到。”
可是符琛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放松下来。他浑身紧绷着,下一秒,黑曼巴也骤然出现,蛇尾巴紧张地缠在宁青序的脚踝上,就像另外一种意义上的镣铐。
宁青序顿了下,他叹了口气,“你回来的时候我没注意,我在想事情,不是不理你。”
“在想怎么离开塔吗,我不允许。”
“啊?你怎么会这么想,走了我上哪找这么乖乖的符琛去。”他像哄小孩一样拍了拍符琛的肩膀。
这话幼稚,却奇异地安慰到了符琛。
他抿唇,终究还是松开了宁青序,只是手依旧牢牢握住了人家的手腕,“你在想什么。”
宁青序看着他,片刻后才犹豫开口:“你不要觉得我异想天开。”
符琛点头。
他挠了下侧脸,有些难言。
“是这样的,苍耳今天跟我说塔这么多年以来怎么可能没有像他跟陆知温那样的哨向,如果他们都那么痛苦的话,我觉得过错不在他们……”
他看了眼符琛,没有看到任何鄙夷或者质疑的眼神,他才继续说:“我觉得过错在这个必须哨向在一起、强制分配的制度,我想改变这一切……你觉得怎么样?”
符琛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宁青序,忽然问:“你为什么不怕蛇?”
“啊……就是,我之前的生活中,有很多人怕蛇,有时候会到影响正常生活的地步,所以会找我来治疗。这个也很好治,用系统脱敏就好了,就是先看蛇的图片,一次比一次多,最后甚至会延伸到触觉什么的,反正看多了我就不怕了。”宁青序解释。
塔从没有人做过这种事,不然那些被迫分给符琛的向导们不会一个比一个怕蛇。
符琛握紧了宁青序的手腕,一双眼布满红血丝,死死锁在宁青序的身上。
“青序,为什么,为什么会要改变制度,你怎么知道你说的那个改变,就是好的?”
宁青序刚想说话,又闭上了嘴。
他看着符琛的眼眶里面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突然想到这是他这辈子第一个男人,第一个家人。
“符琛,如果我跟你讲,我做过一个梦,梦中的世界,他们经历过这种这种不公平的压迫,但是他们改变成功了。那个世界,平等、尊重、自由,你会信吗?”宁青序的手下意识抓住了自己的衣角,有些紧张符琛的回答。
“信。”
宁青序紧盯着符琛的瞳孔:“那,那如果我说,我没有经历过那个世界,只是我自己觉得这样做会更好,你也会帮我吗?”
“会。”符琛语气坚定。
“可是我只是小小的向导,我没有精神力,我只有嘴上说的心理学,我没有背景,就是一只小小的蚂蚁,我是F级,我只是一个,不,是我们两个人,任谁都要说我是不自量力吧,这样的我……你也会和我一起螳臂当车吗?”
他的声音沙哑,整个人很是消瘦,仿佛就是一抹烟,马上就会消散。
但是看符琛的眼神却很稳。
符琛没说话,只是笑了:“宁青序,你知道答案。”
“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宁青序说道。
符琛的手下是宁青序的脉搏,一下比一下快。
两个人都沉默了,眼神对视,仿佛在彼此的眼中能够看到那种溢出来的、并不属于萝卜和驴的情感。
“那个世界好吗?”符琛问。
“……好,有房,有车,有好吃的,有好玩的,心理咨询是我的工作,没有疏导,没有哨向。也有人喜欢我,我没有答应。”
符琛试图在宁青序的表情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向往,但是没有,眼前人的瞳孔中只有小小的一个符琛。
“有家人吗?”
宁青序咬了下唇:“……没有,我是孤儿。”
那就代表,没有人会吸引着宁青序离开这个世界,回去他那个平等自由的世界。
符琛甚至觉得有些爽,因为这样好的宁青序是自己的,是上天赐给他的。他甚至自私地想,宁青序的存在就是为了他。
这很阴暗,这很坏。
仿佛一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在宁青序的面前褪下了皮,原来本相是道貌岸然的真小人。
如果宁青序喜欢那种世界,那就让这个世界,变成那种样子。
“我今天看了你那一批新手向导进塔时候的简历。”符琛说得很慢,意料之中,宁青序眼神开始变化。
“怎么了吗……”
“没有你的。”
空空白白,档案里面没有,各种记录里面也没有,连个重名也没有。
就仿佛宁青序这个人凭空出现,所以符琛很怕,很怕这样的一个人凭空消失。
所以他将所有的简历塞给那个哨兵,落荒而逃。
都说春梦无痕,因为那是幻想,是一次次妄图,一次次高攀。
他们心照不宣,但是没有人说出来。
在这种氛围中,似乎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等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的时候,这一隅却很火热。
雨声成了他们的伴奏。
可怜的黑曼巴连一丝春色都不被小气的主人允许看,早早就被收回了精神图景。
围着草,旋转,磋磨。
昨夜才被灌溉过的土地今天就重新紧致了,只有星星点点被开垦过的痕迹落在周围。
“我确实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咬在那里,真的跟小狗一样,到处乱咬。”
“口感好。”
小草的口感确实很好,蛇很爱。
爱到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就只想咬一口,这种或许来自于人类远古时候就出现的冲动成了最有利的说明。
但是他是不忍心咬疼的。
叼着一点慢吞吞地磨。
有意地延长和伺候小草。
因为它太弱了,草茎细,在风中摆,弧度极其好看。
叶子修长,一次次扬起,承受不住这种强劲的风力。
“符琛,你如果敢背叛我,我绝对会让你后悔的……”
“这玩意认主,如果我不爱你了,你可以带走。”
“净给没人要的东西……啊!”
“宝宝要呢。”
……
三日后。
宁青序坐在医疗部最里间的办公室里,身下是软乎乎的靠椅,大得最够在上面蜷缩起来。
身前是一张办公桌,除了被粘在桌子上的日历和纸巾盒,干干净净,没有什么多余的摆件。
有一套电脑,权限很高,可以调取任何一个哨向的档案。
角落里面摆着一张约莫一平米多的沙盘,里面摆着各种模型,小小的人、房子、树、车等。
他穿着苍青色的制服,外面套着白大褂,左胸口有一张名片。
“公用向导,宁青序。”
【作者有话说】
100章!!恭喜这对小情侣说明白青序宝宝的来历!!!!
恭喜这个符琛连吃两顿肉!!
让我们开始改变世界吧~~~ [猫头]
第101章 “遵命”����宁首席首次公共预约
“你的预约真的很难抢。”
宁青序的办公室门被人推开, 身着一身便衣的周珩言便走了进来。他神色枯槁,看起来比之前更憔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