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汁羽
光明磊落。
像太阳,把那些嘴上说着自由分配的人照的无地自容。
人家说这是责任,是无私的守护,自由分配就是不要责任!无耻!
也有人想起来销声匿迹的最高指挥官。
但是更多的人沉浸在这种欢快中。
苍耳背后称呼他们为愚笨的蠢材。林信却说,就是最朽空的木头,只要聚集在一起,也足够引起一场大火。
苍耳就笑,说山火也能灭得掉。
但这场大火,烧的比所有人想象中都更快。
污染体开始反扑,来势汹汹。他们终于想起来了最高指挥官,让他站出来带领哨向。但是无论如何,最高指挥官的办公室大门永远紧闭。
华云舟站了出来,说自己临危受命,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他的支持者在评论区高举华云舟的大旗,说他是被后勤部耽误的天才。
谁耽误的?
最高指挥官吧。
让这么一颗明珠混在鱼目中。
周珩言盯着这些评论,看着华云舟的名字成了某种振奋人心的符号。
“小言,在看什么?”华云舟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发呆。
周珩言抬头,满腹心事的样子:“看论坛。”
华云舟走到一边的穿衣镜前整理衣服,手上拿着好几条领带,在镜子前面不断试着。
周珩言站起身,舔了舔干涩的唇:“云舟,你这一路是不是很难啊?”
华云舟动作一顿,随后那张总是带着虚伪笑容的脸总算带了些真心。
“还好吧,不是马上就成功了吗?这次的直播之后,你就是最高指挥官的向导了,小言。”
“我……我很心疼你。”
“哦?”华云舟选定了酒红色,转身面向周珩言,“怎么这么说?”
周珩言垂眸,不说话了。
他的头发这两天有些长了,被华云舟找人剪短了些,露出断眉,还有后颈密密麻麻的针孔。
这么长时间过去,针孔没有变浅,反而像是长在了周珩言的身上。
华云舟的手指抚摸着那些针孔。
“小言,谢谢你前期帮我试药,等这一切结束,我会找疤痕方向的医生把这些痕迹都清除掉的。”他的声音无比温柔,“前面太难了,但是没事,后面就好了,全塔的向导都在为我试药。”
“部长,您这边准备好了吗?正式的直播要开始了。”华云舟的手下在门口叫他。
他收回视线,应了声,捏了捏周珩言的脸:“我先去直播了,等我回来,这一切都会不一样的,我带你回家。”
“直播、回家?”
“直播确实很好用,像宁青序那样。哦,还有回家,回你的家,我买下来了,你会喜欢的。”华云舟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然后便匆匆离开。
周珩言站在原地,后颈的针孔烫的惊人,那些痛苦试药的记忆灼热至极。
他爱自己吗?可能吧。
但是一定恨过,恨自己的存在是他磊落人生中的污点,提醒着他当初的华云舟就是个穷小子。
他攥紧了胸口的项链,看向了窗口。
这是华云舟的休息室,窗帘都是黑市里面一匹千金的布料,一层不够遮光,就两层,反正不差钱。它们垂顺在开着的窗户前,风一吹就水汪汪的。
另一边,走出休息室的华云舟长长地吸了口气,胜利在前,空气都是甜的。
他挺起胸,墨黑色的制服板板正正,他走向一切就绪的会堂,去迎接自己的大获全胜。
他知道会有很多部长争夺这个位置,但是那可是滔天的民意。
他一步步走的很稳,一个最高指挥官摔倒也太急功近利了,太不体面。
终于,他走到了台前。
下面是乌泱泱的哨向,原本的窃窃私语随着华云舟的到来安静下来。
直播镜头亮了红灯,就像是上回那次庆功会一般。
华云舟清了清嗓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口,话筒还带着回音。
“你们好,我是华云舟,后勤部部长。很感谢大家允许我做这次的公开汇报,这是我荣耀。”
“事到如今,我想,所有的一切都应该被哨向们知道,无论你们是S级,还是C级,关于药,关于绑定,关于……最高指挥官。”
第138章 真相
大会堂的灯光亮得刺眼, 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高了起来。
华云舟能够看到所有的部长都坐在二楼的暗处,阴沉的帘子后面是一件件黑色的制服、一双双漆黑的眼睛。
他完全预想得到后面会发生什么,那些人一定会追问个没完。但是没关系, 最高指挥官在他的手里, 那是最低劣、肮脏的杀手锏。
他很快就从这些马上要踩在脚底的蝼蚁身上移回了视线。
“首先我承认,那些药是我研制的,我的目的就是想要塔的战斗素养更高。”华云舟说道, 他擦了下眼角,“我问过最高指挥官, 那些自由的思想怎么办?结果他说, 这些思想会让塔动荡,动荡就会有利可图。”
台下一片哗然。
毕竟那段时间真的冲突不断。
华云舟继续:“在各地战区产生死亡案件后,我是想过赶紧推行这种药的, 但是他不同意, 他说再死一些人, 这样哨向才更更加信服。”
坐在下首的苍耳看着评论区怀疑符承澜的文字,忍不住冷哼一声:“笨得要死。”
他高高举起手, 大声提问:“他都是最高指挥官了,他能有什么利益要图谋?”
华云舟明显早有准备,他叹了口气:“可能是, 他有个难以启齿的秘密吧。”
这话说得晦暗不明,明明白白暗示哨向符承澜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正大光明。
苍耳不明白他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紧皱着眉, 不再开口。
旁边坐着的艾克力没说话,只是拿起了自己的终端。
华云舟接着坦言:“甚至, 他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 上一次我出现在公共博物馆就是因为那个时候我才逃了出去, 不然,我会更早地带着药品去拯救那些无辜的人命。对这件事情……我很伤心。”
“最后,我想说,这些事最后真的证明了那些药是正确的、有用的,我很欣慰。但是因为我没有及时从最高指挥官手中逃出来,导致死了这么多的人,这很悲哀。”
华云舟摘下了自己头顶的帽子,对着大家深深一鞠躬,“我难逃其咎,所以我决定卸去后勤部部长一职,再不入塔。”
人群骚乱起来。
有怀疑、有不平,更有人直接站起来:“您做了这么多伟大的贡献,不应该离开,要离开的是最高指挥官!!您应该统领全局啊!”
华云舟的嘴角微微勾起,他站起身,摆着手:“不不不,这太奇怪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呀?”
“能者居上!”
“这药是来救命的,外面的污染体成什么样了?你们还在想什么?”
“真是自私的哨向!”
人们的争执一阵盖过一阵。
华云舟头顶的视线越发灼热起来。那些部长想必正在寻找其他的法子争名夺利。华云舟在心底冷笑,没有用了,一群甘居人下的废物。
他抬起眼,往二楼看去,却不想那里依旧是黑压压一片,没有人动。
他一愣,但是绝对的自信就让他很快忘记了这些。
华云舟拍拍手,示意大家冷静。
“我想,或许大家有兴趣看看这个,这能够证明我所言非虚。”
他按下了遥控,后面垂落下投影幕布。
华云舟再次鞠躬:“里面有一些最高指挥官的狼狈样子,这实在太不尊重他,但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无论是谁,都要经得起大众的审判。”
他深深地低下头,等着那些疯狂的哨向高呼着让他就任。
随着视频的播放,人群安静下来。
他很有耐心,侧耳听着。
一分钟、两分钟,人群毫无动静。
华云舟不解,但他还是微微扬着唇,没事的,他等得起。这些人反应不过来罢了。
又过了半分钟,还是没有人说话,连他的下属都没有开口。
华云舟心中升起来一丝不安,他自己站直身体,入目的哨向都是一脸呆愣看着视频。
他下意识回头一看,却见屏幕上不是他准备好的视频,而是熟悉的地道监控!!
屏幕的光好生刺眼,华云舟眼睁睁看着跑到自己符承澜身边,叫他最高指挥官,最后直接将人掳走。
紧接着,就是华云舟去做药的所有周期性报告,免费发放的补剂和最后的药品相似度程度的报告,所有吃了那个所谓的“三无补剂”的人精神力的变化报告,一桩桩一件件,全部罗列在其上。
“不对,不对,这不是真的!这是假的!”华云舟试图用身子去遮住幕布,但是他的身体在这挑高的会堂里面显得太小了。
“所以说……不是最高指挥官囚禁了他,而是反过来的?”
“他拿我们做实验?”
“等一下,所以不存在最高指挥官争名逐利,其实是他背后搞鬼?”
“那死的那些哨兵……”
华云舟的身后开始有人窃窃私语。鄙夷的视线烧在他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他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那个被周家人叫穷小子的青年时代。
他意识到什么,抬头望去,二楼那些部长依旧是黑压压一片,从没有动过。
华云舟瞳孔紧缩,周围的议论声都听不见了。他突然意识到刚刚的一切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一场滑稽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