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汁羽
宁青序回身:“符琛。”
“青序!”
看清宁青序手上的东西的一刹那,符琛的瞳孔瞬间收缩,肌肉紧绷,伸出的手愣在半空,想靠近又不敢,脑子一片空白。
黑曼巴一下子从精神图景中窜出来,蛇身绷直,尾巴一甩,桌上的玻璃杯落地,应声而碎。
它吐着信子就要窜上去阻止宁青序。
“都不准过来。”
宁青序呵斥住了黑曼巴,“都过来我就动手了。”
他的手上正拿着一把水果刀,刀锋直直地对着他的颈动脉,寒光略过他的脸,分不清是这个刀更寒,还是宁青序的表情更冷。
随着他的话,他举起刀就要刺向自己的脖子。
“青序!别!我求你!别!”
符琛声音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干燥、粗粝,像两块砂纸互相摩擦。
“别玩刀好不好,很危险,你把刀给我,我给你买其他的好不好?”符琛祈求地看着宁青序,“求你了。”
宁青序露出一个讥讽的笑:“你到现在了,还在想着控制我。”
他的手向下一压,刀尖刺破皮肉,露出猩红的一点血珠。
“我没有!不,我有,都是我的错。”
符琛的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他猛地跪下,膝盖磕在锋利的玻璃碴上。
两条裤腿瞬间被血浸透。
但是他完全感受不到这份疼痛,他的每个字都碎成了好几瓣,每一瓣都在发抖:“你说,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符琛挫败地低下头,手撑在玻璃碴上。
“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
宁青序看着那些血顺着符琛手掌的纹路往外淌,像古老又脆弱的红线,他隐约露出一点不忍,但是马上就被遮掩下去。
“我说过的,我要自由,要尊重,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格,不是你的附庸。”
符琛抬起疑惑但痛苦的一双眼,他想解释,但是看见宁青序手上那把刀的时候,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是我说的那些话,是我混账,我该死,你要扎扎我,你拿刀往这儿……”他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颈侧,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碎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你往这儿来,你杀我,你别����你别伤自己。”
“求你。”
宁青序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拿着刀子的手微微脱力。
符琛的目光变得惊喜,但是下一秒,宁青序重新握紧了刀子。
他对着符琛,眼神坚定:“你现在怕极了,到底是怕我伤害到我自己,还是怕我死了你也活不了,毕竟你说过的,我死了你活不了。”
符琛震惊:“我,肯定是因为怕伤害到你自己,你不信是吗,你不信……”
他立刻从旁边抄起另外一把刀:“塔为了保证珍贵向导的数量,现在哨兵若是身故,向导清洗标记后可以重新绑定。你是不是讨厌我,我去死,你别伤害自己。”
符琛的刀锋对准自己的心脏,惨兮兮地对着宁青序露出一个笑:“宝宝,我证明给你看好不好。”
说着,他就要直直地扎下去。
宁青序没拦,冷眼看着。
符琛察觉他一动不动,心底生出一丝悲凉,但马上又重新被幸福取代,这样也好,宁青序好好活着就行。
他举起刀子,重重刺向自己的心脏。
就在刀子划破上衣的前一秒。
“小黑。”
宁青序吐出两个字。
黑曼巴瞬间冲了出去,尾巴缠住符琛的手腕,用力一甩。
“啪!”
刀子刮过冰箱,火花带电地在上面留下深深的刻印。
“青序!?”
符琛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不可置信地看着宁青序。
宁青序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回,他信了,比符琛拿枪的时候更信。
但他依旧没有放下刀子。
“符琛,你把我的终端恢复原样,还有门。还有我要像以前一样,什么时候出门都可以,我不同意的时候,你不准碰我。”
“好好好。”
符琛再也不敢管着宁青序,他满口答应,血迹斑斑的手颤抖着拿过自己的终端,操作了几下。
宁青序也打开自己的终端,点开论坛。
“美人店长好几天没来了,想他想他想他。”
“店长什么时候感冒才能好啊!!”
正常了。
宁青序不知道为何并没有很高兴。
“你还会管控我吗?”
他的语气听不出来感情。
“不、不会了。”符琛哽咽着,“我怕得要死,我去主动提出解除绑定……”
他没想到,宁青序为了逃离自己,居然能做出自杀这样的事。
“啪嗒。”
一滴泪从符琛的眼眶掉下来,混进身下乱七八糟的血水中。
“我放你走。”
符琛听见自己的嘴这样说。
“所有的钱都给你,我会帮你,不用你去清洁区,你就好好经营剧本杀店就好。”
“我会主动离开。”
他的心空落落的,像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的心房和心室。
宁青序没说话,他的手一松,刀子落在地上。
符琛顶着雾气蒙蒙的眼抬头:“青序……”
他的视线模糊,逆着光更看不清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到那个致命的威胁已经远离了宁青序。
然后,就在唯一的光源那里,他的神明忽然对他张开了手。
“符琛,抱我回去吧,那边有玻璃,我没穿鞋。”
“青序?!”
符琛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用力抹去眼泪,居然发现这不是幻觉,宁青序真的在找他要抱抱。
他的脑子思考不了其他,磕磕绊绊走向前,猛地将宁青序紧紧抱在怀中。
他收紧手臂,把人箍得紧紧的,紧到两个人都觉得疼。
“求你了,别动,我以后就抱不到了。”
“笨死了,你过关了知不知道。”
宁青序把脸埋在符琛的颈窝里,手慢慢抬起来,终于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料,攥得紧紧的,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宁青序的身体剧烈地发抖着。
他没有哭出声,但符琛感觉到胸口的衣料湿了一片,又湿了一片,像一场绵延不绝的雨,把两个人浇得透透的。
宁青序其实这次想得很完善。
要是符琛只是害怕自己的离开让他失去生命,那么宁青序就会刺下去。
要是因祸得福重新回到原来的世界,那算他赚。
要是没有,宁青序用自己一命换符琛一命,也不算亏。
谁让他试图捆住自己的羽翼。
可若是符琛没有,符琛对他就是一片真心。
宁青序就不会真的扎下去。
反正,就是现实生活中的夫妻也需要磨合。
他嘴上说的话最无情,可偏偏心最软,也最硬。
宁青序把眼泪都抹在符琛的衣服上,在心里骂他。
笨蛋、傻子、木头,拿了别人的心还不知道,恋爱都不会谈,笨得要死。
“好了好了。”
良久后,符琛轻轻推开宁青序,视线落在他的锁骨上,那里还留着自己的牙印。
他的拇指留恋地在上面摩挲两下,眼神痴迷又不舍。
“宝宝,我可以最后亲你一回吗?马上就要跟你解除绑定了,我有点舍不得。”
宁青序抹去眼角的泪花,带着哭腔地笑着逗他。
“亲了更舍不得怎么办?”
“那也要舍得啊。”
符琛苦笑。
“算了,不了。要是你下一个哨兵看见你嘴巴被我嘬破皮要不舒服的,我把陆知温叫过来给你处理伤口。”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