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道尊化敌为gay[剑三] 第60章

作者:明韫 标签: 武侠修仙 甜文 穿越重生

  舒遥却知道,让雪天定然是赌江云崖会特意赶来有此一劝,哪怕日月照璧压他一筹,卫珩也仍然会妥协退避。

  道尊是什么人?

  少年即成名。

  卫珩少年时令仙道诸位大能奔走相告,纷纷呼“我仙道渡劫有望矣!”的天才人物。

  也是日月照璧剑锋所指之处,无论对孤煞魔尊,还是十万魔种,都所向披靡的人物。

  这样不知挫折为何物的人,竟然也会有妥协退避的一天。

  因为卫珩有软肋。

  软肋是天下。

  “既然替魔尊做完了保。”院长的情绪几无起伏,平稳得仿佛在做一道数学题。“那么接下来我们谈谈玄山大弟子的事情。”

  他思考一瞬,耿直向让雪天道:“我打不过道尊,他执意要杀你也无法,为免玉石俱焚,最好各退一步。”

  破军忍不住小声道:“仙道的风气想必很淳朴。”

  院长能活到现在没被打死真是个奇迹啊。

  让雪天:“……”

  果然还是没有办法对院长生出一点点感激之情。

  他沉默一瞬,方如常道:“玄山大弟子,本座已经言明过。”

  让雪天眸中颜色势在必得:“要么拿本座的贪狼使来换,要么道尊立下心血誓,不入紫薇秘境。”

  全场静默。

  甚至玄和峰主也无心再嘲让雪天“知了成精,复读上瘾”,然后拔剑死循环下去。

  这根本是一盘死局。

  他们不能杀让雪天。

  他们不想怀霜涧死。

  所以只能答应让雪天提出的条件:

  要么拿贪狼使换,要么卫珩立心血誓不入紫薇秘境。

  院长问:“不能通融?”

  让雪天摇头,说:“不能。”

  舒遥记得怀霜涧的模样和她的剑。

  那是个很好的剑修,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说她是玄山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并不为过。

  也许过两三百年,会成为玄山的第一人也说不定。

  舒遥也记得怀霜涧清凌凌唤他一声“师弟”的模样。

  怀霜涧不善表达,所以一声师弟,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表达。

  他扬起唇角笑了笑。

  自己是杀过很多的人。

  有想杀的,有不想杀的。

  可自己也从来没欠过人因果。

  他欠卫珩,欠玄山的已经很多。

  卫珩先一步抓住舒遥的手腕。以他的修为,随手一抓,足以让舒遥待在原地动弹不得。

  卫珩没有多少被算计的愤怒,也不像是觉得放弃紫薇秘境有多可惜,说了一句:“我立心血誓。”

  玄山掌门呼吸一滞。他是在这件事上最痛苦矛盾的人,一头是视若子侄,花费无数心血的徒弟性命;一头是亲眼看着他成长为如今道尊的师弟仙途。

  玄山掌门谁也没法选,谁也不能选。

  只能让卫珩自己做出决定。

  玄和峰主袖底下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闭眼仰头,轻声道:“掌门师兄,这是师兄自己做的决定,我们谁也没办法说什么。”

  被他们挂念的怀霜涧正打算破境。

  怀霜涧即便处在魔宫中,四周是数位对她虎视眈眈,恨不得盯着她一举一动的化神,依然是一副眉眼裁剑,容若冰雪的模样。

  她在来魔宫之前刻意留过一手。

  纵然修为被封,哪家哪派没点压箱底的功法招式?

  更何况是底蕴深厚如玄山?

  经历几日几夜后,怀霜涧总算是冲破她原来被锁的经脉,灵力得以自由在她体内流淌。

  这尚且不够。

  怀霜涧爱惜看一眼她躺在地上,因为在几位化神监视范围之内而无法触碰的石中隐玉。

  脑子里是她师父将这把剑就交给自己时说的话。

  玄山掌门双手捧剑,捧的不像是一把小辈佩剑,更像是玄山一捧世代相传的薪火不息,语重心长道:

  “霜涧,我知你外冷内热,心性澄明,犹如顽石下有美玉,此剑名为石中隐玉,最是称你。”

  玄山掌门个性庄重内敛,向来十分好也只夸三分,那是怀霜涧在玄山掌门门下来,头一次听到玄山掌门的溢美之词。

  怀霜涧对自己眼下的处境心知肚明。

  自己想在几位化神监视之下破境,但凡有一点响动,即会被他们当场出手,轻则修为大损,重则走火入魔。

  哪怕自己九死一生破境化神,能勉力杀了这几个化神,魔宫中远远不止几个化神。

  但美玉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怀霜涧心想。

  剑者也是出鞘不回。

  人哪有让宗门护一辈子的道理?又哪有能心安理得让宗门穿过三十二域来见自己,付出不知何等代价从魔尊手里救回自己的道理?

  于是她闭眼,调息,破境。

  像是每次她在玄山上练剑挥剑一样寻常坚定。

  玄山弟子同样停下从进入魔宫以来,像是永远不会停下的窃窃私语。

  怀霜涧的性命和卫珩的仙途——

  这道题他们像玄山掌门一样,没法选。

  江云崖不死心追问:“当真没有第三种选择?”

  让雪天居于丹墀之上,俨然又是那个睥睨魔尊的模样,“第三种没有,第二种倒是有。”

  “拿贪狼使来换。”

  他目光落定在舒遥身上,意有所指:“不曾想在道尊心目中,贪狼使居然要比自己的仙途还要重要?“

  玄和峰主愁苦叹气。

  心想可不是吗,你瞧师兄那副对他徒弟关怀备至无微不至的样子,再瞧瞧他对我小时候冷冰冰的样子,便晓得他徒弟在他心里份量有多重。

  那还是人家贪狼使的替身。

  局势发展得太快,七杀和破军没来得及打一起,就被迫凑一堆聊天。

  七杀说:“想不到贪狼对道尊而言竟这般重要。”

  破军心有同感,跟着一块感慨:“可不是,美色误人。”

  七杀嘲讽扫他一眼:“你没有资格说这话。”

  忘了是谁因为觊觎倒悬剑山大弟子美色,混来魔宫被迫掉马的吗?

  破军想起自己被扒马的借口:“???”

  过分了兄弟?

  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早知道在贪狼杀你的时候,我就该给他递寒声寂影。

  卫珩听到舒遥手指骨节捏的咯吱作响的声音。

  他不必看,抓着舒遥手腕的手往外,轻柔掰开了他几乎要陷进掌心里的指尖。

  传来的触感温凉细腻如上好玉石,却勾得很紧,微微发着抖。

  舒遥哪里都很好,就是有时候爱多想,还喜欢和自己过不去。

  卫珩以一种饱含纵容的无奈心想。

  他面对舒遥时声音放柔,里面有尽量小心翼翼却依旧留了痕迹的关怀:“我没事,不必为我可惜我不能去紫薇秘境。”

  “我的机缘,不在紫薇秘境。”

  “我渡劫也不需紫薇秘境。”

  他眉眼一贯很清淡,像是什么事情都看得透彻,看得不在意,看得不入眼。

  是另一种意义的强大骄傲。

  舒遥没有空去和他计较这些。

  他只想说瞎说。

  他想问卫珩你不进紫薇秘境,你怎么对得起秘境里苦苦啃着树皮的万川和,你怎么对得起特意告诉我万川和位置当场掉马的破军,你怎么对得起被破军拉了一把名声受毁的引长烟?

  你看看,连天意都让你去紫薇秘境。

  你怎么让我还得起?

  这世上除了你,有谁配走过紫薇秘境十二阵,有谁配渡劫飞升?

  让雪天不配,我不配——

  只有你。